《胭脂虎》Red饼

5、第五章

　　在向呓语的软磨硬泡下，除了那个女人怎么也没叫出来，总算把其他所有客人都叫到了自己精心布置的餐桌前，而张旭也装作一个普通客人一样坐在中间。这桌上的菜，虽然材料普通，说不上什么大气华贵的佳肴，但是做得要么精致诱人，要么极具创意。这陆池做的金陵菜可真是出彩，不禁让人想起古书有对金陵菜的描述：“有七妙：齑可照面，馄饨汤可注砚，饼可映字，饭可打擦擦台，湿面可穿结带，醋可作劝盏，寒具嚼者惊动十里人”。意思便是切碎的腌酸菜，结晶的象镜子一样可以照出人的相貌；馄饨的汤清的可以入砚磨墨；饼薄如蝉翼，透过饼都能看到纸上的字；饭则是颗颗饱满，柔韧有劲；那和好的面，韧性十足堪比裙带，打结也不断；醋味醇美不输美酒，馓子又香又脆，嚼起来付出的清脆声响，可以惊动十里以内的人。民国时期算是这金陵菜相当繁盛的时期，连□□、戴季陶、孔祥熙、蒋经国都是“金陵菜”的铁杆粉丝。
　　不过其中陆池做得最奇妙的要属那道盐水鸭了，普通的盐水鸭能做到光泽圆润，香嫩可口已算上品。不过陆池的这道鸭，光是那皮就是晶莹剔透，似乎隐约透过皮可以看到下面的肉。用筷子轻轻一戳就可以撕下完整的一块鸭肉，入口柔而不散。如果你想把鸭皮和鸭肉分开，那可就难办喽。明明感觉到有皮有肉，论你怎么找就是划不出皮和肉的界线，似乎皮肉浑然煮成一体。
　　这满桌的菜可那个日本小女孩看得口水直流，那个日本男人也不住感慨：“中国菜真是博大精深啊。”
　　向呓语又看了看那双胞胎兄弟，见一个依旧像登记入住时那般不屑，一个则客气礼貌地坐着。尽管长相难辨，但从举止气质上，明显一个更稳重，一个更浮躁。
　　此时张旭先开口：“老板，你这是太客气了，弄这么好菜招待我们，破费啦。”
　　向呓语颇为客气地回到：“哪里，哪里，还希望以后你们或是你们朋友要是来南京，还多多推荐他们来我这小旅馆住住。”
　　那个日本男人也跟腔道：“那是一定的。以后我回日本一定向朋友们好好夸夸这旅馆。”
　　此时，那双胞胎中稳重的那位也开口夸到：“这旅馆漂亮，老板更漂亮。”说着了，就被旁边自己的兄弟翻了一个白眼。
　　向呓语故露娇羞却不显做作地低了一小下子头：“哎呦，瞧你们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来来，我来敬各位一杯酒。”
　　就这样，气氛慢慢变得稍微热烈了一些，大家一边吃一边聊着。突然，向呓语话锋一转，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问道：“最近这段时间都没什么游客，中秋一过，秦淮河的人就渐渐没有那么多了，你们为啥这个时间段来啊？不用上班什么的吗？”
　　张旭装成有些喝醉的样子，迷迷糊糊地说：“我呀，来找一个外号胭脂虎女人。”这句话，真是一瞬间把好不容易表面温和的气氛迅速带到一种死寂般的严肃。
　　向呓语停了下来，表情似乎变了一下，然后又回复到原来嘻嘻状，看似戏虐地调侃：“胭脂虎，哎呦，她可是我的好朋友，这位大哥，你找她有什么事啊？”
　　“哎，不是我找，是我们老大找，我们最近听说胭脂虎就在这秦淮河边，想把拉到我们帮里来当我们帮的副帮主。你认识她吗？她在哪里？”
　　向呓语，笑了笑：“没错，胭脂虎最近是准备找个投身之所。”说到“投身之所”，向呓语隐约感到那双胞胎和男人表情似乎都微微有了点反应，然后不慌不忙地继续到，“不过，一般的小喽喽帮派，恐怕她是看不上的。”
　　“小喽喽？”张旭哈哈大笑，“我们青龙帮，在全南京都是赫赫有名的。”
　　说时迟那时快，一杯酒就泼到了张旭脸上，向呓语语气坚硬地说到：“就这么一个小破帮，也配叫我胭脂虎加入，还不在老娘生气前给我滚。”
　　“你，你，你是……”张旭结结巴巴地说着，脸上露出惊恐万分的表情。
　　向呓语，眉头轻抬：“没错，我就是胭脂虎。去告诉你们那个狗屁老大，想请我，先撒泡尿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随即，张旭就连爬带滚地跑出了客栈。等张旭走了，向呓语转头对着还来不及反应地各位房客说：“不好意思，各位，都被这个傻瓜打扰了这餐饭，你们继续吃啊，我先回房了。”说完，向呓语就扭着身段，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留下这几个一脸错愕的客人，大眼瞪小眼。
　　刚刚一关上房门，向呓语就长舒一口气，原本以为自己会很淡定从容地演着这出戏，结果才明白说起来永远比做起来简单，刚刚自己的小腿一直在微微发抖。向呓语找了块手帕擦了擦满手心的汗，同时心里赞扬张旭的演技不错。给那些人的戏已经演完了，接下来的戏能不能演好，就只有随机应变了。向呓语坐在了自己最爱的那个红木小圆凳上，静静地等着，心里有些期待，有些紧张，甚至有些害怕。她心里不断地对自己说：没事的　，至少那双胞胎或者那个日本人有一方会来。只要来了，那么局势就会改变。
　　向呓语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这么的漫长，她不知道她走后，那些人在干什么，她也没用勇气再出房门去看，只能呆呆地待在自己的房间，像一个正在法庭上等着法官宣判结果的罪犯似的。
　　就在向呓语几乎要抓狂时，门响了。向呓语压抑着内心的起伏不定的浪涛向门外问：“请问是哪位？”
　　“哦，老板是我。”一听这半生不熟的腔调，向呓语心里就有了数。
　　打开房门，那个日本男人客气地走了进来，满脸堆笑：“刚才真是谢谢老板的盛情款待。”
　　向呓语笑笑：“哪里的话，请问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那个男人向门外看了看周围，双手对着空气比划着一阵手势，一霎那，向呓语发现自己和那个男人像一瞬间进入了另外一个地方，四周是一片灰色的模糊，看不清楚是什么，只能看见这个男人。
　　尽管内心有无数惊讶，但向呓语表情没有丝毫改变，静静地对这个男人说：“你这是要干什么？”
　　男人立刻有点歉意地答道：“怕其他人偷听，就下了一道隔离咒，还望胭脂虎大人见谅。”
　　“哦”向呓语皱了下眉头，“这么神秘，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男子身体微微向前倾：“实不相瞒，我来找您的目的，也是和那个男人一样，想让您加入我们日本幻剧集团。”
　　幻剧集团，好熟悉的名字，向呓语心里立刻回想到，早上张旭对自己的介绍，想必这个幻剧集团来头不小。向呓语一听，回应到：“哎，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其实我对你们集团的幻术一直颇为好奇，早就想去日本拜访，只可惜，”向呓语突然停顿，表现出一丝为难的样子。
　　那个日本男人看出了向呓语的意思，便立马语气肯定地说：“胭脂虎大人，您有什么忧虑尽管说，只要你愿意帮助我们集团，我们一定会为你解决问题。”
　　向呓语叹了口气，说：“想必你也是知道我们这江南地区的有个集团叫思南社，这个社的人一直在劝说我进入思南社，这不，那双胞胎就是来找我要最后答复的，要是我拒绝怕是会惹出麻烦。”向呓语突然觉得自己这么软弱的语气有点不太合适，又继续换了种口吻：“当然，我自然是不怕他们的，杀了这两个人倒也简单，不过我已经几百年过着与事无争的生活，真是厌倦了打打杀杀，思南社毕竟在这里是龙头，如果我和他们硬来，难免有引起一场腥风血雨。”
　　这个男人听到这里，自然明白向呓语想让他们集团替自己除去这两个人，可他自己毕竟是个探子而已，无权为集团作决定，再加上幻剧集团与思南社一直就有很多矛盾，要是冒然杀了他们怕是会成为两集团大战的导火索。
　　看着左思右想的他，向呓语又说：“你不必为难，我知道你作不了这个主，要不你先回去和你们集团的人商量下再答复吧。”
　　男人的纠结便没有了，立刻如释重负：“好，不过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量不让您为难的。有了结果，我一定尽快告知您。”然后，他手一挥，四周的混沌一下子消失，场景又回到向呓语房间，他客气地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看着男人离去的背景，向呓语，不禁轻轻扬起了嘴角。此时传来一阵有节律声音“咚，咚咚，咚咚咚”，向呓语扭头一看，窗户被人有节律地敲了起来。她慢慢走去开窗，说道：“你可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