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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正文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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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微凉。
灯火微亮。
最美好的爱情是什么?
是陪伴。
是在平淡无波的日子里,在简陋无比的房屋下,在昏黄孤单的灯火前,相互拥抱,彼此取暖,用最平实的陪伴,去交换一颗真心。
沈文涛自问算是个人物,经历过种种种种,吃过山珍海味,喝过草根汤水;享受过众人的艳羡,也品味过他人的鄙夷;扛得了机枪捣毁敌营,也做得了卧底忍辱负重(作者:够了够了,你知不知道自负两个字怎么写?)
可是人生最让你觉得精彩值得炫耀的,往往不是你经历过多少,而是——在经历过一切以后,能有一个人,她能够不顾世人的冷眼,不畏未来的艰辛,愿意安安静静坐在你身边听你说你的曾经。所有的所有,都可以被接纳、被理解、被原谅,无条件,仅仅因为你是你。
细细凝望着枕边这张静静睡去的脸,这一刻,他真的觉得自己很幸福。
从来没有过的满足。
就只因为怀里的这个人,她给了你全身心的信任。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能把她抱在怀里,看她沉沉睡去。
要知道,曾经的自己,对于她愿意拿命去赌和项昊的一个未来这件事情,嫉妒得几乎要发狂。
他也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还能被她原谅和接纳,继续站在她身边。
要知道,他毕竟是对她有过逾矩的举动,即便只是做个样子给山本逸夫看,但毕竟有些过了。他以为,她应该会很生气、很介意的…他甚至一度因为害怕她会恨自己,而不得入眠。
可是经过先前两人开诚布公的谈心,他心里悬着的大石终于得以放下。
噢对,想起刚才那么亲密的拥吻,沈文涛简直有种想要仰天长笑的得瑟啊有木有!
到底有什么值得我们沈大少爷这么高兴?
就让时间倒退到三个小时以前——
“唔…”你够了沈文涛!还不停下来!
钱宝宝只觉得自己像只烤鸭,而沈文涛估计是被山本小妞关起来饿了好几天了,不然怎么啃了半天自己的嘴巴还不放开!她的嘴巴都快麻了!!
抵在胸口试图反抗的手,他不是没察觉,可是难得她主动亲近自己,沈文涛只觉得不亲够本,是不应该随便放开的(作者:呵呵~禁欲系骚年的本质,你们都看到了~~)
然而他低估了钱大小姐的忍耐程度,也对,半天不给换个姿势,腰都快被搂断了,嘴都被亲麻了,谁不难受啊!于是乎……
忍无可忍,则无需再忍。
“啪!”
“嗷!痛啊!你轻点!”沈文涛怎么也没想过他家宝宝会袭胸,噢不,是袭伤。
“活该!”钱宝宝没好气地瞪他,大口大口地换着气。
话虽然是这么说,人却还是心疼哒。“……很痛吗?”
沈文涛捂着伤口,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她看着她看着她。
真是够了!
这么圆滚滚、委屈的小眼神!
“你,你别老这么看着我啊!疼不疼你倒是说话呀!”怎么老觉得这小眼神这么眼熟呢?
“疼……”啊~想起来了。这感觉跟他们家小雨蹲在大雨天里淋了半天等她来接的小样,像极了,不愧是小雨它爹啊。嗯?好像哪里不对?
“宝宝……”见钱宝宝皱着眉头自己在那发呆,也不知道想什么,沈文涛只觉得自己受到了冷落,忍不住伸手求抱。
“哎呀别动。”啪地手又被拍掉,刚想说好委屈,下一秒又变成了满心的暖意,“让我先看看伤口这裂开成什么样了,需不需要包扎。”
她的动作,那么轻,那么轻,每往外掀开一层,就一脸担心地看他一次,生怕让他疼。
那副小心呵护的样子,让他的心瞬间被填满了。
“被打的时候……是不是……很疼?”颤抖着手,抚上胸前那道正在努力结痂的伤口,言语间满是隐忧。苏医生说,这颗子弹,只差3毫米,差点就擦破心脏外膜的血管,只差一点点,他就真的死了…
温柔地抱她到怀里,沈文涛笑着说:“一点都不疼。”
傻丫头,被打的时候疼不疼,他早忘了。
军人的身体,让他对伤痛早就变得习惯,更多的时候应该说是麻木。所以疼不疼,真的没那么要紧。
更何况,他现在有她了啊。如果受点伤可以换来彼此相伴的下半辈子,那些伤,就都不算什么,所流过的血,都感觉无比的值得。
“……骗人……”带着哭腔。原来他的宝宝,还是个哭包。
“你知不知道,苏医生说……你差点就要死了!如果不是你掉下来的时候碰到树枝身体偏离了一点方向……如果不是杜枫撞偏了项昊的枪口……你就真的……”她甚至不敢想,如果她说的如果真的成为现实,她会怎么样。
他的宝宝,是真的在为他的死而害怕!
沈文涛有一瞬间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否则他怎么会觉得,这枪就算再偏个几分钟,被救回来的过程就算再惊险一点点,他也是愿意的!
正因为这样,他才能知道她的真心啊!
然而,胸口渐渐蔓延的温热,怀里颤抖的身躯,却又让他唾弃起自己这样的想法。你看,宝宝那么担心,你怎么可以拿这种事情瞎闹啊沈文涛。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没事了吗?”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怀里的小女人。
好半晌,钱宝宝才终于停了眼泪,缓过来。
“你看你,眼睛都肿了。”指腹小小施力,在她红肿的眼角轻柔按压。“这样,会不会好一点点?”
“……唔……嗯……”脸好烫好烫。
“嗤”对不起,他不是故意的。但是看见她明明一只手放在他胸前,另一只手还彪悍地扯着他的半边衣襟,却一副被调戏了的害羞脸,他真是忍不住想笑。如果不是怕她恼羞成怒跑了,他真的很想告诉她——姑娘,现在被上下其手、被调戏的人,是他,你脸红个什么劲?
“笑……笑什么!上……上药了!别乱动!”钱宝宝好像也发现了自己的窘态,忙不迭抓起边上的药箱,终于干起上药包扎的正事。
然而,她以为这么顺当就能完事了吗?
那她就太天真了。
沈文涛这两年跟着小日本什么都没学会,唯独腹黑的天性却是被解放得七七八八。这不,沈大少爷不疾不徐地按住了她要洒药粉的手,“宝宝,不急。”
“不急?!”他脑子是被门挤了吗?“伤口还在流血啊!”
沈文涛一脸正经的坚持:“有件事情比这个更急。”
“?”什么鬼!
“亲我一下。”
钱宝宝好想翻白眼。亏她还以为是什么正经事!
“不亲…就让它流去吧!我不包扎了。”说着手一松,原本就被解到一半,靠手肘支撑着才勉强吊在身上的几根绷带徐徐下落,露出腹部结实的线条。
唔,虽然是要看得心脏扑通扑通跳出来的节奏,但钱宝宝是个很有个人坚持的人!忙撇开眼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沈同学……”
“唔…就一下,也不行啊?”
“……沈文涛……”
“好啦好啦。”其实,他只是想先活跃下气氛而已。然而事实证明,他果然不是顾小白啊!
“其实…我是想问你一个问题……唔……”
“?”犹犹豫豫的,不像你啊沈文涛。难道是…
“项昊他……你们……”犹豫半天,竟然也只能挤出这么几个字。
其实,沈文涛也觉得自己挺懦弱的——他始终没敢问出口,没敢问她你的心里没有他了吗,没敢问她你来这里他知道吗,没敢问她——我们,我和你,这样在一起,真的可以吗?
他并不是怀疑,她对自己的心。
病榻前的悉心照料,如果说之前他不知道,那么经过刚才近身的观察,他还是弄得明白这段时间来辛苦照顾自己的人是谁的——她身上隐隐传来的药水味,她眼底浓重的疲惫和血丝,还有她简单盘起还稍显凌乱的头发,都在告诉他答案。
然而他只是不敢相信自己。
他只是不敢相信,曾经离她那么远的自己,竟然能成为她如今的选择吗?
果然。该来的,还是会来。
也罢,正好,今天就把以前的全部,都说出来,让他看得清清楚楚——她的心。
深吸一口气,钱宝宝缓缓开口:“我和项昊,两年前,就已经说清楚了。”
“?!”
“沈文涛…我喜欢的人,是你。一直,都是你…”抬起头,她不躲不闪,直直地望进他的眼底,“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
沈文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陪我受罚的人,是你;帮我搞定军火的人,是你;替我抓鬼的人,是你;和我一起照顾小雨的人,是你;为了帮我娘治病,找来手术设备的,是你;明知道我是假冒萧晗进军校,违背自己的原则,也愿意包庇我的人,还是你……”她自顾自地说着,握着他的手,那么紧。
“我说我不能走,除了我娘,除了小雨,我没有说过还有你……”
“我说我有不得不走的借口,除了害怕身份暴露累及家人,我没有说过,我害怕连累的人,还有一个你……”
“我说我有不得不留下来的理由,我说我愿意用生命去赌,却从来没有说过,这个留下来的理由、这个希望赌赢的未来,也有一个你……”
“我说过无数的话,以好朋友的身份,以好兄弟的身份,以教官的身份,真的假的,很多很多。却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
“我曾经以为,我一辈子,都不会把这句话告诉你……”
“为什么……”为什么,从来都不说?为什么,一直让彼此错过?这一刻,他的心里竟是有些恼的。
“因为项昊,他曾经用自己的命,来换我的命……”在她娘的病还没被治愈的时候,在那个她娘比她的人格、她的生命、她的爱情、甚至她的一切都重要的时候,项昊,曾经愿意用自己的命,换她的命。
虽然事后,他被救下来。
“而且……”
没好气地抓过药粉迅速倒在沈文涛的伤口上,使劲一把抹开,“而且,那时候,某人也一直都没表示过什么啊。”
“嘶!”他的姑奶奶,虽然他不怕疼,但是这么刺激的上药方式真的好吗?他的胸口可是被开了洞的!
“还知道痛啊?”终究是谁家相公谁心疼呐,这不,我们宝宝手上的动作,果然放轻柔了许多。
仔细地用棉棒把药粉轻轻抹开,小心翼翼地用纱布包好,扎紧绷带,再三确认处理好了以后,才真的放下心来。
沈文涛承认,他很享受被她细心照料的过程,虽然她温柔地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瓷器(作者:咦?你确定这样形容自己,没有很别扭?)然而,他还是觉得很开心——因为在她的眼里,只有自己,只有沈文涛一个,没有别人。
“谢谢。”谢谢你,在心里装进了我。谢谢你,鼓起勇气让我知道。谢谢你,再没让我们错过。谢谢你,我的,宝宝。
“不用客气啊。”毕竟这么长时间独处的情况还是很少,以前不是在院子里散步,就是抱着小雨在聊天,再不然就是枪林弹雨下出任务,两个人哪里试过在一个密闭的空间这么亲密地待这么久?
更何况,眼角瞟过盖在腿上的被单,还是在床上这么……特别的地方。
还有,钱宝宝飞快地扫过某人自从上了药就故意不拉上的衣襟……好吧,她再怎么不识字,秀色可餐这个成语还是有听过的。
“咳嗯!”沈文涛假意咳嗽一声。眼底满是笑。
噢不,羞死人了!不会被他发现了吧?宝宝顿时有种被抓包的窘困,忙不迭要逃:“好了药上完了天色不早了你也该休息了我先回去了。”
一口气说完,跳起来就要闪。
不想她动作快,沈文涛动作更快。
大手一捞,把人环进怀里,得意洋洋地调侃道:“害羞?”
拒绝回答!
奈何某人脸皮渐厚,自得其乐四个字还真是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又不是没看过。”
“……”你够了哦,再说我咬你哦。
“虽然我这两年没像以前经常操练,但是也没变胖嘛。”
“……”沈文涛,你果然是项昊的兄弟,幼稚起来一样很幼稚!
“要不,你比较一下?看看跟以前比身材有没有变……唔”
钱宝宝羞红了脸,拿手把某人的嘴捂得死死的。让你继续胡说!
“呵……好啦,不闹你玩。”知道她脸皮薄,何况两人刚刚确认心意不久,过分的亲密只会让她被吓到吧。
摸摸眼前的小脑袋,尽管心里有一万个舍不得让她走,沈文涛还是选择温柔地道了晚安:“好了,时候不早了。这些天,你肯定都没好好休息,回去好好睡一觉吧。明天,明天醒来,你就看到我了。”
“那…你自己晚上要小心喔。不要乱翻身,不能侧躺着睡,不要踢被子,如果要喝水记得先开灯,还有不要……”
深深的吻,打断了钱宝宝的叮咛。
他吻得那么温柔,那么认真,恨不能把自己满心的爱意都通过这个吻,道给她听。
他曾经那么羡慕,大街上肆意拥抱的小情侣,小店里平凡度日却携手白头的小夫妻,因为作为沈家的长子,对于政治联姻他早有觉悟,那么平实却真挚的感情,对于其他人可能习以为常,但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却近乎奢侈。
他差点对爱情不再抱期望,当他错过最恰当的时机,只能眼睁睁看着项昊一点点接近接近甚至最后进到她的心里,成为她最重要的人之一,看着她最终接受项昊的心意,他几乎以为他们这辈子都只能错过。
可是现在,可是今夜,能听到这样琐碎细致的叨念,能感受到这样平凡却朴实的关心,来自他爱的人,也同样是爱他的人,何其有幸。
谢谢你,钱宝宝。
谢谢你,还在我的生命里。
谢谢你,愿意让我,继续爱你。
谢谢你,肯让我们,彼此相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