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眷侣》自由山人

331、第七章 彭泽湖上鳇鱼遁 陶渊明已

　　陶渊明已在问：“师祖，中活佛写了什么？”
　　南仙张成头望北方，茫然出神道：“他约我在一个月后，西蜀青城山，我正一道创道之地，一分高下。”
　　寇谦之没有经历过襄阳之战，但知道两个势力的宿怨，便道：“师祖你一定能将那老秃驴打趴下。”
　　张成却静默不语，他知道竺法雅这是调虎离山之计，而自己是大晋的方士主心骨，算是挡在面具人面前的一块绊脚石，必须踢开。
　　而在大晋存亡之际，自己和竺法雅，最少也要死一个。
　　张成站了起来，拍着张椒的肩膀道：“阿椒，扬州，就交给你了！”
　　转头看着矮自己半个头的陶渊明，道：“元亮，明日你们便启程罢。”
　　张椒嘴唇动了动，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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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初五，入冬了，他们四人分作三个方向开始出发。
　　寇谦之是北人，不喜用船，是以张成特赐了两匹快马，令龙虎山一个去过襄阳城的获箓女祭酒领着他从旱路出发，赶赴荆北。
　　张椒将玉笛一抛，已御器而行向东而去。
　　袁如象领着陶渊明，下了府门的石阶，驾着一叶小舟，进入了芦溪河。
　　正是秋深，芦溪河两岸的芦苇白的如雪，已经开始像蒲公英一样四处飘舞，落在芦溪河碧绿的水面和奇怪的岩石上，像是天地间顽皮的精灵。
　　袁如象乘船，任彭泽湖里的化成绵延的秋雨打在自己额头上，嘴里还絮叨着：“渊明，我真怀念十年前咱们三个的日子。”
　　陶渊明就真的在笑：“是啊，十年前你十四岁，椒哥十三岁，我九岁，咱们三个在稻田里一起烤地瓜，一共五个，我烤的没熟就拿起来吃，你自己拿了两个，最后还是椒哥给了我一个。”
　　袁如象哈哈大笑：“你那时家境还不差，有整个村子里唯一的一株胡桃树，都秋天了，叶子被毛虫咬得支离破碎的，你硬撺掇阿椒跑上去摘胡桃，结果还被毛虫给蛰了。”
　　“如今椒哥成了我的师父，我可是该叫象哥师伯了。”陶渊明补充道。
　　他们大笑着，掏出洪王酒大口畅饮。
　　那样的年少时光，终究是随着流水一齐流逝了。
　　人小的时候想长大，到长大，却又想回到少年时光。
　　正说着话，他们已划入百里碧涛的洪泽湖之中，陶渊明便在问：“对了，象哥，椒哥他不是去衡山找洛神了么？结果如何。”
　　袁如象想起张椒回到龙虎山眼神里的颓废，停了手里的竹篙，不说话。
　　他们可以和张椒一起喝酒，一起烤兔子，甚至可以帮张椒揍敢抢左欣然的人。
　　只是，对于得到左欣然这件芳心这件事，他们尽了最大的能力，也帮不上忙。
　　陶渊明早看出他的神态，除了叹气，没有任何办法。
　　他们正划着，袁如象看了看水波动静，忽然叫道：“不好！”
　　他刚叫完这句，忽然舟身咣当响了一下，直接向□□侧，若非他调集体内的元气灌入竹篙内，轻轻散在水波上，反射之力把舟身重新击了回来，他们这只有两人宽的小舟绝对要翻在水里。
　　陶渊明吓得直接抓住了船帮，才稳定住自己左摇右晃的身子，不经意一瞥间，立刻吓得啊地一声大叫起来。
　　他看到一个怪物，头似磨盘般大，眼如同等，牙似血盆，全身滑不留秋的，尤其一张一合的鱼鳃，几乎贴在了他面前，
　　幸得那怪物只是向前一撞，身子便重新没进水里。
　　袁如象立刻问道：“渊明，你看见了什么？”
　　陶渊明畏畏缩缩地道：“鱼……鱼……”
　　袁如象奇怪道：“什么鱼能有如此千斤巨力？”
　　他刚叫完这句，立刻又咕咚一声响，他急忙撑起竹篙，一下子往前划了一大波，但船尾早被什么物事撞击了一下，直接开了个口子，湖水滋溜溜涌了进来。
　　袁如象回过头来，就看到那硕狰狞鱼头，一下子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这时侯湖水已瞬息涌了进来，薄薄漫了船底一层，最多一炷香内船就会沉没。
　　袁如象即刻大叫：“渊明，我拦住这怪物，你速速拿出止水符，压住船洞。”
　　陶渊明惊魂未定，闻言立刻念道：“五帝之光，降雨行龙。翻江覆海，止水称雄。”
　　正说着，袁如象已然举起手里的竹篙，将自己高人的修为尽数灌溉进竹篙里，直直戳向船尾。
　　这时那怪物已高高跃起，身子和船身一般粗，张着大嘴，露出剑脊般的牙齿，森然吐出迷雾般的黑气。
　　袁如象手里的竹篙不偏不倚正戳在怪物头上，但那黑气本身所带的侵蚀之力还是让他粗壮的双臂都微微颤抖。
　　好在陶渊明手里的止水符已飞了过来，贴在船洞里，而且一股劲道迫得船里的湖水高高跃起，漫成水雾，一下子冲散了黑气。
　　没有了黑气，怪物被袁如象灌满元气的一戳吃痛，嗷地怪叫一声，直接滑落了下去。
　　袁如象早看出了那怪物是一头鳇鱼，叫道：“大蜡子。”
　　陶渊明惊道：“大蜡子，怎么会这么大？”
　　他们也曾在芦溪河摸过这般凶残的鳇鱼，但最多也就人手掌般大小，如今陡然见这么个大块头，实在是无复言语。
　　眼看大蜡子这一次沉了下去，足足过了一盏茶都没有冒出来，袁如象盯着平静无迹的水波，道：“看来它是跑了，我们走罢。”
　　他继续开始撑竹篙，但船身根本没动，他以为力气使得小了，这一次大喝一声，卯足力气，但听到‘扑擦’‘扑擦’之声，像是被什么东西扯住，根本划不前去。
　　陶渊明叫道：“象哥，会不会是那大蜡子在船下咬住了底板？”
　　他这么一说，袁如象也惊出了一身冷汗，即刻探身在船帮处，这才看到密密麻麻的绿色水藻，围住了船身一圈，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浮上来的。
　　间或有银灰色手指长的小鱼，就隐藏在水藻之间，来回游动间，带动水波纹流转，硬生生把湖底的水藻这般赶了上来。
　　“该死，肯定是大蜡子搞的鬼。”袁如象破口大骂，取出一枚引雷符，一下子扔了下去，那引雷符并没有遇水而溺，反而缠在水藻上，扑拉扑拉爆响，炸毁一大片水藻。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因为数量庞大的小鱼再一次翻了上来，直接补住了他炸开的那个窟窿。
　　‘呼——’那大蜡子这次从船头冒了出来，而且张着大嘴，往船上扑扑扑吐出无数手掌般大的，像射箭一样，接二连三打在他们身上，虽然没有把他们打翻，但那激烈碰撞的疼痛感让他们束手无策。
　　到袁如象想起来拿出一根桃木剑左遮右挡时，才发现船舱里早布满了这些活蹦乱跳的小鱼。
　　若是寻常渔人船里一下子堆满这么多鱼时，肯定会欣喜若狂，但对于他们两个来说，这却是一场灾难。
　　因为他们船身本来就小，如今忽然增重了好多，直接压得船帮下沉了一寸，吃水太深。
　　船舱里堆满了草鱼、鲤鱼、鲫鱼、甚至带着一些乌贼和河蚌，有死的有活的，有完整的，但更多的是残损的身躯，瞬间一股带着胃酸的腥臭味在渔船上弥漫开来，大有把那片止水符捅破的局面。
　　“这家伙胃口可真不小。”陶渊明一边扇着鼻子一边叫。
　　他已经被那些东西恶心的连连直叫，身子根本不去挪动，凑巧鳇鱼直接摆了一道鱼尾，啪地一下七八百斤巨力拍在船身上，拍得船身颤了三颤，袁如象一下子恶心的七荤八素。
　　陶渊明只来得及惊叫一声，身子后仰便咕咚一下跌进湖里。
　　袁如象一回头间，已没了陶渊明，探目看时，他的衣衫正在湖水上随着水藻沉浮，立刻大叫：“渊明，快上来，湖里有大蜡子！”
　　陶渊明本来水性还行，在此慌乱时刻，头是冒上来了，手里乱七八糟地扑打着，口里呛着水，哪里能够答话？
　　那头狡猾的鳇鱼早已左摇右摆地，极其悠然自得地游了过来，审视这只它费了老大力气的猎物。
　　它张开了硕大的血盆大口，发出了一声怪异的声响，像是嘲笑，像是蔑视，但终究是直直朝陶渊明游来。
　　袁如象眼睁睁看着，他自己被满船的小鱼尸体污秽的自顾不暇，忽然想起什么，大喊：“快拿出阿椒给你的银箓。”
　　陶渊明闻言，即刻从湿掉的胸口拿出来一枚银帛，因为手忙脚乱，直接把银帛掉进了水里。
　　此时鳇鱼刚好游了过来，陶渊明慌忙中一脚踢中了银帛，虽然隔着水的阻力，但这一脚还是准确无误地使银帛进了鳇鱼的大口里。
　　‘啊呜——’鳇鱼还未想明白这是什么物事，已经把银帛吞到了肚子里。
　　“咕兹——咕兹——”它的肚子开始不对劲，并没有平常吞到鱼虾那般的充实感。
　　果然，“嗵——”地一声，这银帛发出万丈银光，直接穿透了它的身躯，袁如象和陶渊明就那么看着它痛苦的嚎叫，直到啪地一声炸成无数碎片。
　　陶渊明瞳孔里倒映的尽是那森森尖齿，骇的直接不会游动了。

　　注：胡桃即是现代的核桃，经西域传入。
　　这章的灵感来源于我的发小三兄弟，我们一起掏鸟窝，一起摘核桃，一起到大坝钓鱼，在14年我和喜欢的那女孩闹翻了之后，他们陪着我一连喝了三天的酒，揍了她的男闺蜜，大骂女人不是东西，到第三天终于喝醉。
　　可清醒之后，老么才鼓起勇气告诉我们他喜欢的一个女孩，我们当天骑摩托过去让他表白，结果下着大雨，他喜欢的女孩说：她要离开家乡，等于间接拒绝了他。
　　我们回来的路上，刚赏着火烧云，摩托却爆了胎，回去免不了挨老子一顿大训。
　　这样的日子，真的是很疯也很欢乐，但终究是回不来了。
　　如今我们真心喜欢过的女孩依旧没有得到，我们三个也因为生活天各一方，可那纯真的回忆，真的是无可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