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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第四章 快意恩仇人头提 左欣然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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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欣然笑道:“现在你可以惊呼了。”
她这句话说完,手中橙光闪过,一道鲜血飚洒天空,溅在了身畔,手持皮鞭的官兵身上。
他正搂着冒着热血的喉咙,忽然“噗通——”一声倒地。
身后的三个姑娘在惊呼,人群也在惊呼。
她们见死了人,又见身上的绳索断了,哪顾得上感激左欣然的恩情,齐齐向后跑去。
还活着的官兵已跪在地上,放下了手中的皮鞭,拱手道:“女侠,不,姑奶奶饶命。”
左欣然切声道:“刚才我给过你机会,我最恨别人不把我的话放眼里。”
她手中的莫邪已扬起,忽然被一个黑衣手臂握住了手腕。
她扭过头去看向张椒,张椒便道:“留下他有用。”
左欣然道:“是让他带咱们去县衙?”
张椒道:“不,楼观道的弟子在汉阴县的韩大善人那里,咱们去那。”
他已踢了一脚跪着的官兵,道:“快说,韩大善人住在哪里?”
那官兵诚惶诚恐地答道:“这个,小人不敢说啊。”
张椒扬了扬手中的干将,道:“我的剑还没有出鞘。”
这官兵想起同伴死前脖子上飚洒的血花,惊恐的眼神,赶忙迭迭点头道:“在城北的韩府。”
左欣然又踢了他一脚,道:“还不带我们去?”
“诺!诺!”他连滚带爬地向北赶跑。
左欣然已收剑入鞘,和张椒并肩缓缓跟在他身后。
人群已看得呆了,小二睁着瞪得和牛铃大的眼睛,手中的抹布“吧嗒——”一声掉在桌上,他尤不知。
吃客们中的一个本来想打张椒注意的大汉,先前将一个水煎包放进嘴里,却睁着眼睛没有咽下去。
三人已站在一座寨台高筑,楼桓耸立,豪华贵雅,气宇轩昂的府邸前,上书四个大字:韩府信廉!
黄箔染成的铜门在大开,门上贴着恶狠狠的神荼郁垒像。
铜门两畔刻着两枚桃符,桃符下吊着两个对联:汉阴首富钱财绵,积善人家余泽长。
门前俩个值守的家丁身上的衣衫竟然是锦绣制成。
他们看到身着红黑相间服的官兵,警惕的神情立刻松弛下来,换成笑意,齐齐奔上来迎接。
官兵却向后摇了摇头,使了个眼色。
俩个家丁会意,一个留下来,另一个则奔了进去。
瞬间有十数个手持棍棒的家丁奔了出来,道:“谁敢来韩府闹事?”
官兵已奔到家丁群中,用食指一指张椒和左欣然,道:“就是他们。”
家丁们咆哮着,高扬手中的大棒,已奔了过来。
左欣然叹了口气,橙光一闪,白袍飘扬,几个起落间,她已站在原地,“霍”地一下将莫邪合在剑鞘里。
她又皱起了眉头,道:“为什么你们这些人总是认为自己很聪明呢?”
“啪啪啪——”十几个棍棒齐齐断成了两半,掉在地上。
连同那个官兵在内,十几个家丁一起惊掉了下巴。
张椒已推开了他们,走了进去。
左欣然跟在他身后。
家丁们赶忙跟在身后,一个没有拿棍棒的一溜小跑,跑过张椒,跑向书房。
另一个拿着半截棍棒的则带着张椒和左欣然进了正厅,道:“二位且稍后,老爷马上便来见客。”
说完这句话,他似一刻也不敢多呆,躬身倒退了出去。
没有拿棍棒的家丁已来至书房外。
他敲了敲樟木制成,苏纱糊就的木窗,道:“老爷。”
里面的韩大善人正坐在椅子上,桌案上摆着一副墨宝,砚是滇砚,纸是宣纸,墨是徽墨,毛笔尖是狼毫。
他现在却没有拿毛笔写字,反而举着一个金子制成的酒杯,喂着怀中脂粉味很厚的小妾酒喝。
他正在欢笑,听到敲门声,脸一下子拉了下来,将酒杯放在桌子上道:“韩福,什么事?”
韩福道:“来了两个找麻烦的。”
韩积善道:“一顿乱棍打出去不就是了?”
“老爷,这次不一样,是两个硬点子。”
“哦?有多硬?”
“男的没出手,女的拔出剑来,十几个弟兄们还没看清,手中的棍棒便被砍断了。恐怕得孙道长出马。”
韩积善略微怔了怔,捏了捏小妾的下巴,逗得她咯咯娇笑,道:“你先过去,我马上就来。”
现在韩大善人正坐在正厅当中的一个椅子上。
他大腹便便,头脑可笑,偏还插着一个金簪,身着锦袍,一个金带都快箍不住他的腰,满是肥肉的大手上还带着一个碧玉扳指,好似怕人不知道他的富贵似的。
张椒和左欣然正坐在左首。
韩积善喝了一口桌上的香茗,道:“两位少侠来韩府,也该知会韩某人一声,为什么要打进来,失了礼数?”
左欣然冷冷道:“我们若不打进来,恐怕就见不到韩大老爷。”
韩积善笑道:“那两位来这里的意思是?”
张椒道:“我听说楼观道的弟子在这里。”
韩积善道:“诺,孙道长在这里。你们二位莫非也是来向他求道的?瞧二位剑术精妙,兴许能入得他法眼。”
左欣然道:“装什么蒜?你抓的女子呢?”
张椒看了她一眼,摆手道:“埃,我们的确是来向孙道长求道的。”
韩积善听了左欣然那句话,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下,对厅外道:“韩福!”
韩福点头哈腰地跑了进来。
韩积善道:“你快去请孙道长出来。”
韩福点头道:“诺!”
一刻钟后,这位孙道长便坐在了右首。
他虽身着得罗,却并非几十岁,反而只有二十多岁,只是身材瘦的根竹竿似的,面色蜡黄,精力疲软,好似纵欲过度。
孙道长道:“你们两个是来找贫道求道的?”
张椒笑道:“我自己便是正一道祭酒,又何必向你求道?”
孙道长本来还在欢笑,一听这句,手中端起的茶杯“啪叽——”一声掉在地上,道:“正一道?敢问二位是四痴的哪位门下?”
张椒道:“在下水仙岩书痴二弟子张椒。”看向左欣然道:“这位上清道许真人二弟子左欣然。”
孙道长笑道:“正一道和上清道都在南方,你们再找一个人冒充灵宝道的,岂不完善?”
左欣然摸出来一块银帛,将帛面搭给孙道长看。
银箓底下赫然刻着四个大字:上清法印。
她又将帛底翻出,刻着四个小字:亲传弟子。
孙道长霍然长身而起,执道礼道:“福生无上寿福,贫道楼观道王观主弟子孙彻,见过二位道友。”
那边本来还在欢笑的韩大善人忽皱起了眉头,因为他知道五斗米道的符箓,上清道的女修更是个个法术了得,这两个硬点子若是纯心来找麻烦,恐怕他孙彻还真不是对手。
张椒道:“楼观道与正一道同为四大道宗。”
说到这里,猛看向韩大善人,吓得韩大善人握着茶杯的手在不住发抖,茶杯也在跟着摇晃。
然后才继续道:“小道却听人说,孙道友助这位韩大善人夺取民间的美貌女子淫乐。”
孙彻坐下来,陪着哈哈道:“张道友说笑了,哪有的事?”
左欣然收回了银帛,道:“可我之前在街道上却看到俩个官兵把三个女子押往县衙。”
孙彻答道:“押往县衙说不定她们犯了什么王法,贫道一直在韩府,是丝毫不知啊。”
左欣然怒道:“你……”
张椒不禁佩服起这师徒俩的无耻程度了,一个在函谷关作威作福,一个在汉阴县称王称霸,偏偏还要装作一副清静修道的模样。
他们肯定是在伪秦呆久了,连心都属于伪秦了,又怎会管大晋存亡呢?
于是他故意道:“我们俩个来这里,是想让孙道友带我们引见王观主。”
他要给孙彻一个台阶下,他要是明白民族大义,奉劝自己的师父王嘉。可他要是给脸不要脸,那也不必留面子了。
孙彻果然不明白他的用意,道:“贫道遵师命来汉阴县炼一味升天丸,炼丹所需的瑶草只有汉阴县有,贫道还要在这里耽搁一些日子,恐怕要扫二位道友的兴了。”
左欣然这次没有说话,直接站起。
张椒左手搭在她肩膀上,道:“我们要告知王观主的事极为紧要。”
孙彻道:“紧要?升天丸练成了可是能令人功力进境一大截。”
左欣然怒道:“都国破家亡了,你们还只顾炼丹?”
“哦?左道友这话怎么说?”
张椒向韩大善人看了一眼,韩积善立刻知趣地站了起来,道:“你三位聊,我出去。”
他说完站了起来,艰难地挪动着步子,心里暗骂:在我的府邸我还要出去,这叫什么事?
韩大善人出去后,张椒才道:“韩大善人出去了,我便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们来汉阴县之前,已经见过乃师了,没想到你和乃师是一般自私自利的性格,只顾小我,不顾大我。”
孙彻怒道:“正一道与楼观道世代交好,张道友如此诽谤楼观道,莫要怪贫道与贵道绝交。”
张椒也怒道:“你楼观道正是想坐视三道覆灭,你一道独尊。事到如今,你还装个什么劲?”
左欣然道:“你跟他费什么话,这种人必须用剑给教训。”
孙彻瞧着站起来将莫邪扬在空中的左欣然,道:“看来二位是执意毁坏二道百年交情了,那可怨不得贫道。”
他说着也站起身来,“啪”地一声将剑鞘中的剑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