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心脏》杯中鲸

22、病人 （1）病人

　　（1）病人
　　花知了走入了小巷，小巷深处有两只野猫在垃圾堆里翻东西吃，橘色的垃圾箱满得溢出，人们自觉地将瓜果皮和剩饭菜倒在箱子旁边，经过雨水的冲刷和沉浸，这些垃圾散发出难闻的恶臭。
　　花知了掩鼻走上前。
　　垃圾堆里突然蹿出了一个人影，这个人面色惨白，两眼的边缘红红的，眼里没有任何瞳仁。此人正是那位死去的大叔，此时的他正盯着走上前的花知了，蜷曲板结的头发上上趴着一只野猫，他身板僵硬，一动不动，像等待命令的士兵。
　　“喵”的一声，猫咪跳开了。花知了伸出手，将手掌贴上大叔的额头。在她离开的时候，她让丧尸大叔监控和保护着阿蛹，这些可怜的警察，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想要找寻的丧尸，竟昼夜徘徊在警察局和医院的周围。
　　她愣住了，她离开的这几天，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阿蛹受尽了拷问和摧残，此时正在医院里接受抢救。
　　现在，一定要想办法去救她出来，一定要想办法！
　　抢救室里，两位实习警员都觉得监视这种事简直是在浪费时间，显得极不耐烦。阿蛹是个哑巴，说不了话，即便在半昏迷状态，也不可能提供任何线索，韩局这明显就是做给薛局看的，表明一下办案认真的态度，活像个小狗冲主人摇尾巴。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直等到抢救完成，护士把娇小柔弱的阿蛹推入了病房。
　　段小河已经离开了，两位实习警员轮流看护着阿蛹，一个坐在病房内的椅子上，用拳头撑着大脸打盹，另一个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在禁烟标牌下，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这个时候，抽烟的警员听到了屋内有响动，像是铁床受到轻微撞击的声音，很轻，但是他注意到了，随即，在他往门边走的时候，室内的灯又突然熄灭了。他马上警觉起来，一手摸着插在裤腰上的枪，一手去慢慢旋开门把手。
　　他屏住呼吸，两个大眼隔着玻璃往里窥探，另一只握枪的手像抓着一只兔子，他还没真正开枪杀过人，难道今天就得破例了？
　　他把门猛然推开，借助月光，他双手拿枪环顾四周，“不许动，我是警察！”他伸手去摸灯的开关，连续按了两下，室内的灯才闪了闪重新亮了起来。
　　他环视病房，自己的大脑袋同事正在椅子上睡着觉，阿蛹也在病床上睡得好好的。
　　“操，原来灯坏了，吓老子一跳。”他从裤袋里掏出烟盒，嘴里叼上一根，用打火机点火，他眯着的眼，赫然注意到火机的火苗在晃动着。他抬头一看，这才注意到病床边打开的窗户。
　　一只长指甲的手抹过了他的喉颈，鲜血四溅而出，他躺在地上抽搐着，想要发出声音叫醒自己的同事，然而嘴里却咕咕的，发不出任何声响。
　　(2)营救
　　花知了一步一步地往熟睡的胖警员靠近，她小心翼翼，每一步都猫一样的安静。
　　那个抽搐着的警员，并没有马上死去，他用脑袋死命地撞击柜子，发出“咚咚”的声响，突然，柜子一阵摇晃，热水瓶从上面摔了下来，“呯”地一声，胖警员瞬间惊醒，伸手去摸枪，但终究晚了一步，飞扑上前的花知了贯穿了他的心窝，直接掏出了心脏。
　　躺在地上的警员神情异常惊恐，像是见到了前所未有的怪物。花知了知道，不一会他便会失血过多而死，于是慢慢走到阿蛹的床边，把胖子的尸体推开，自己坐了上去。
　　阿蛹被打斗声吵醒，微微睁开了眼，看到自己的姐姐在身边，显得很惊讶。花知了温柔地抚摩着阿蛹的脸，说：“妹妹，我这就救你出去。”
　　阿蛹“啊啊”地发出声音，像是要说什么话。花知了走到了柜子边，拿走了警员记录用的本子和笔，其间，倒在血泊中的警员用手抓住了花知了的脚踝，用尽全力地扯着，并目光如炬地看着她，嘴里依旧咕咕地发出声音。花知了轻轻一甩，那双手便松了开来。
　　她在椅子上坐下，看到阿蛹在纸上写下：姐姐，杀了那警察，我们离开云环城。
　　这些字迹的边上，是实习警员画的一幅简笔画，一个火柴人，长着两个硕大的□□。
　　“哪个警察？”花知了撇头看了眼地上可怜的实习警员，“他？”
　　阿蛹摇摇头。
　　花知了马上知道了她的意思，“你是说……段小河？”
　　阿蛹点点头。
　　“妹妹，我们再也不能离开这城市了，哥哥来了，还有我们的父亲，都来了。”
　　听到父亲这两个字，阿蛹神色马上紧张起来，不住地摇头。
　　“我们真的离不开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留在这里越久，就越危险。”
　　“来，我来背你，我们出去吧。”
　　花知了刚掀开被子，突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花知了放下阿蛹，麻利地走到窗边，警觉地看向门口。
　　进门的正是段小河。他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地上是两位实习警员的尸体，地面上，墙上，到处是血，阿蛹躺在床上，神色很慌张，窗户大开着，夜风吹进来，让人不寒而栗。他连忙打电话联系薛局长，“喂，薛局，出事了……”
　　他小心地跨过热水瓶的碎片，跨过喉咙被划破的警员的尸体，蹲下身，看到床脚边有一颗通红的心脏，他皱了皱眉，“对，薛局，食心魔已经来过了，好，请尽快派人过来！”
　　此时的他移步到阿蛹的床边，阿蛹露出极不自然的神色，像在躲避着什么。段小河掀开被子，大声喝道：“你在藏什么！”
　　阿蛹的肩膀颤抖着，她手里攥着的，正是那本警员的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