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年》陆藤

4、三•莲 红莲

　　当我看到宿彦带回的贞妃的心脏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很累，很累，我甚至不敢再陪在凰的身边，也无颜面对玉，我清楚的记得当初自己说过，练武就是为了要保护他们两个，结果呢，凰伤成这样，连平时那么冷静的玉都有些失控。
　　巳榈和宿彦常年在我身边自是也明白我的心意，为玉和凰做的秋衣至今我也没有勇气送过去，眼看要深秋了，虽然知道玉会照顾好凰，但是又不甘心总是在一旁看着，甚至不能在凰熟睡以后拭去玉脸上的泪水。
　　玉把贞妃的事情处理的很圆滑，滴水不漏，即使很多人心里明白是我们干的，也没有找出任何破绽，事情就这样子平息了。
　　由于我们三个一直都在一起，又受到父皇的特别待遇，其他的皇子，妃子很少与我们来往，只是长皇子潇，却是很喜欢来找我，这个人，娴静少语，看似有些像玉，却不及玉那样温润，光华，我练武的时候他喜欢拿些茶点送给我，然后在一旁默默的看着，等我休息的时候就会倒好茶送到我手上，照理说他是兄长，这样是不合适的，但是看着他眼力毫无杂想的关心，我也不去考虑的太多，至于他的母亲杨妃，跟他一样的性格，不去过多干涉他，也不强求他。
　　巳榈说潇是喜欢我的。是的，他是喜欢我的，只是喜欢，我对自己这样说。已经有了玉和凰，我没有多余的心思去顾虑别人。
　　前日同父皇练武的时候，父皇隐约透漏了吏部尚书崔大人的的女儿对玉很是倾慕，父皇的意思是试探玉是否也对她有意，只是迫于近来玉近来寡言少语的原因，父皇并未当面问起，想来他也应该晓得，玉天天陪在凰的身边。

　　晚上，带上宿彦和巳榈，拿上秋衣送去凰的行宫。
　　青墨，语澈，心一都在门外待唤，桃桃想必是去煎药了。
　　轻声敲门，然后推门而入，玉和凰正在下棋，凰看到我来了，就像从前那样，对我笑，喊我，“哥。”
　　“恩。。。秋天了，我让巳榈做了些秋衣，一直没有拿过来。”
　　“哥，今天晚上在这一起睡吧，你很久没有跟我睡在一起了，是讨厌我了么。。。？”凰直视着我的眼睛，弄的我心里一阵慌乱。
　　“呃。。。没有，我怎么会讨厌你呢。”
　　“哥，你怎么跟小孩子一样支支吾吾的，别走了。”
　　“恩。”多少天来心里的自责，胆怯，就这样被他融化，像是春天一样的暖意，笼罩着我。
　　“哥，我坐的好累了。。。”凰瘪着嘴巴看着我。
　　“好，我抱着你，可以了吧。”无奈的笑笑，这小子，撒娇都样的惹人心疼，毫不做作。
　　坐在榻上，把凰搂在怀里，看起来他又瘦了一些，受伤的腿也越发的纤细了，拿过绒毯替他盖好，凰抬头轻啄我的下巴。
　　玉就是那样，微笑着看着我们，眼里满是幸福和安宁。
　　看来这局棋也是接近尾声了，凰是非输不可了，说起来，玉的棋艺是父皇亲授，自然是一等一的高手。
　　吃过晚饭，玉照例是要去处理一些事情，我抱着凰，大大的床上，凰的身体那么瘦弱，长长的头发扑散开来，散发着淡淡蛊惑人的香味，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淡淡的，有点檀香又不同的味道。
　　“哥，”他趴在我的怀里，搂紧我的脖子，“那天，我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我梦到满池的莲花，我梦到自己死了，母亲对我微笑，我心里很开心，因为没有人为我的离去伤心，那多好啊，我记得最后对母亲说的一句话是，莲和玉也不要流泪。所以，哥，不要难过，我还能活过来，还能继续拥有你和玉，我已经很开心了。”鼻子酸酸的，却是忍住不流泪，吻上凰薄薄的唇，淡淡的药苦，却是那样的舒服，忍不住□□，把舌头伸进去，纠缠着他的舌头，他紧紧的抱我，我也紧紧的抱住他，抱的很紧，他的腰下一片冰冷，撕裂他的中衣，把自己的身体与他紧紧贴在一起，给他温暖，此刻，我想把凰揉进我的身体，凰的眼泪也一直流下来，无声的流下来，这个宫廷给予了他太多的不幸，而他却依然拥有一颗这样善良纯洁的心。玉常说觉得自己弄脏了凰，是的，虽然我没有这样的感觉，但我也格外的珍惜着他和他，他们是我的一切。
　　玉回来的时候凰已经在我怀里睡熟了，把凰放下，为玉褪去衣服，玉轻轻的躺在凰的身边，我躺在了玉的身边，一直都是这样子，凰睡在最里面，玉在中间，我在最外面。
　　“哥，最近我想了很多很多，我开始发现，当凰真的快要消失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才会发现自己是太自私了。因为总觉得反正他就在那，总是先由着自己。当他那样虚弱的的被那个人踩在脚下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宁愿被踩的是我，受伤的是我，我愿意用一切换取他的平安。这是真心话，以前总觉得要先做完该做的工作，要在人前人后都做的尽善尽美，时间都用来做那些事情。我现在想到凰自己一个人孤单的在这个房子里等着你我，想起他喝药怕苦而皱起的眉头，我的心就很痛很痛。我开始恨自己为什么不多陪陪他，我恨自己为什么不一直守着他。我真的好后悔。”玉说这些话的时候，近乎要失控的样子，我喜欢玉在我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我真的怕自己失去他们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这样的打击对我来说比要我去死更难过。
　　“玉，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无法挽回，这么多天来，我真的不敢见凰，我怕自己失去控制惹的他更伤心。”我抚摩着玉的长发，很柔滑，像是丝绸的感觉。
　　再接下来，玉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闭上眼睛安静的躺在那里，我知道他没有睡，也知道自己根本也无法睡着。
　　回想起从小到大的日子，我们三个人总是在一起，很多个这样的夜晚，凰会痛的醒过来。玉会为他煎药，虽然他的脸上一直都是那样没有表情，但是我知道他的心里是很着急的。凰就那样安静的倚在我的怀里，我看到他的胸膛起伏着，我知道他呼吸的时候很难过。
　　我不能失去这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