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雪漫眉头》月涌大江流

8、逃出京城

　　颜如清从小都在自家的大院里苦读诗书，几乎很少踏出自家大门几步。像这次和沈在野一起来上京城算是他17岁生涯以来出过的最远也是最久的一次门了。一路上鞍马劳顿，除了和沈在野聊天或者看几卷诗书，连马车也没出去几回。上京在秦川附近，已经比较靠北了。虽然刚入秋，但是风景已经和温暖的江南相差很大了。汉白玉铺就的街道上已经洒满了落叶。沈在野和颜如清并排着走在街上，沈在野因为心中有事一路沉默不语，颜如清也是个内向腼腆的性子，而且他虽然不会察言观色但也心思细腻。沈在野和他一路互相扶持，单纯如他已经把沈在野当做为数不多的好朋友了，看见沈在野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颜如清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好也一眼不吭，气氛很是压抑。
　　“馄钝！热馄钝！皮儿馅儿大的热馄钝嘞！全上京只此一家！二位客官，还没吃早点吧！来两碗热馄钝？”
　　突然，沈在野和颜如清被这声嘹亮的吆喝声吸引。颜如清轻轻的扯了下沈在野的袖子，小声说“沈在野，你今天早上也没怎么吃，还是吃点东西吧？”
　　沈在野被颜如清一提醒，仿佛被突然打断了思路一般，楞了一下才把目光转向颜如清。看着颜如清像小鹿一般湿漉漉的黑眸子正小心翼翼的盯着自己，沈在野微微一笑，点点头，和颜如清一起坐到了馄钝摊支起来的椅子上。
　　招呼了老板来上两份馄钝，沈在野把头扭向颜如清，先是笑了笑，道“如清，这次来上京可觉得新鲜？”
　　颜如清点点头“是挺新鲜的。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一路上虽然奔波，但总算平安抵达上京。这上京城不愧是大炀王朝的国都，繁华不差于江南重镇，却又比南方的城市更加有秩序。刚才才走了一条街，就已经路过了两批巡逻的官兵了。大部分的摊贩也是老实的坐着生意。像这位馄钝摊老板当街吆喝的，非常少。”
　　颜如清正说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钝就已经摆在了两人面前。
　　“那是！这位客官恐怕是不知道吧，上头这位，”馄钝摊老板神秘的指了指王宫方向“这位刚上位的可是个不好伺候的主子，那些平时恨不得横着走的官府老爷，最近一个个恨不得夹着尾巴走，生怕一个闪失，就丢了脑袋呀！像我们这种做小生意的也得老实本分做生意了，听说这位爷正想好好整顿一下南方那些富得流油的商贾，这风口浪尖的，谁敢出风头啊…”
　　说完老板摇摇头继续做馄钝去了，留下沈在野和颜如清沉默对坐。
　　“呵，连一个馄钝摊的小贩都知道了……”
　　沈在野脸色阴沉，重重的叹了口气。
　　颜如清虽然不是太懂这些政策上的事情，但是他知道自己家也算是江南排的上号的做生意的，大致也能猜出来沈在野为这事着急。
　　“先吃点，咱们身正不怕影斜。就算查，也不怕。”颜如清递给沈在野一双竹筷，沈在野接了过来，两人慢慢吃了起来。
　　其实沈在野实在没心情吃饭，但是他不想让颜如清担心。他知道颜如清不清楚这生意场上的门门道道，就算没有证据，上头真的想整你，也会制造出莫名其妙的理由整。更何况做大了生意的，有哪一个真的是清清白白的，真的想查，还怕查不到把柄？更何况沈家身为南方巨贾，刚刚向倒台已死的朝廷重臣行贿，这罪行要是治的重了恐怕……看来这情势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危机，静观其变已经不能应对，必须在上头有动作之前脱身上京。再不济也要把这个颜家公子送回去。
　　颜如清看沈在野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又是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颜如清不禁深深的担心起来，也放下了筷子。两个人付了钱，便匆匆回到了客栈。
　　一回到客栈，沈在野就立即吩咐刘管事暗地备上一辆马车，今夜戌时沈在野要和颜如清迅速从上京撤离，刘管家则和大部队留在上京，防止惊动任何势力。刘管家已经为沈家干了30余载了，忠诚无比，沈在野做此决定也是非常冒险，一旦上头有所行动，首当其冲的恐怕就是刘管事和这次带来上京的商队。可护送颜如清的任务沈在野又不放心交给任何人，只好留下刘管事一人。沈在野又郑重的嘱托了刘管事好几句，才让他退下去行动。
　　颜如清刚才一直在旁听，也算真的了解到现在情势的危险，沈在野冲颜如清使了一个颜色，颜如清默契的点点头，两人迅速的开始收拾行李。
　　是夜，天下第一楼的后院，一辆朴素的马车静静的停在院子的门口，两个少年先后上了马车，后上来的少年上车前和马车旁站立的中年青年又低声交代了几句，便急匆匆上了车内。车夫长鞭一样，马车很快便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作者有话说

　　今天会2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