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亦是缘》新生活

36、陈诚赴四川找回记忆 陈诚赴四川

　　陈诚支撑着想要站立起来，但双脚刚一落地，脑子里一阵剧烈的疼痛令他的身体又重重地跌落回床沿，他禁不住“哎哟”一声，茫然失措地问大家：“我……我这是怎么了？”
　　尹腾意识到什么，连忙安抚住陈诚说：“陈诚，你受伤了，不要乱动！嗯，那什么，毕业手续的事,我去给你代/办……”
　　“哦？我……我受伤了？我怎么会受伤呢？郭成锐，我是比赛的时候受的伤吗？”陈诚满脸的疑窦望向大家。
　　陈诚的话令大家感到困惑，尹腾只好顺着他的话说：“是的，你比赛受伤了，要好好休息。”
　　“哦。”陈诚用懵懂的眼神盯着尹腾，若有所思地应道。毕竟昏迷了三天三夜，陈诚明显还很虚弱，他甚感疲倦地躺回了病床，无力地合着眼睛，嘴里像个孩子似的继续呢喃着：“尹腾，你……你还要记得帮我的百日草浇水，嗯，思妮？徐思妮怎么没……没来……”
　　陈诚的话像尖刀般划过小璐的心，令小璐感到难言的哀伤，黯然退出病房，顷刻间，她泪流满面，心若死灰。

　　陈诚的情况令大家感到不解。
　　陈诚的主治医生莫教授是杭城市著名的脑科医生兼心理学专家，从赵雅琴等人的口里，他详尽地了解了这些年在陈诚身上发生的事，给出了他的分析：“从目前的情况看，陈董事长的病情基本稳定，脑部创伤造成的脑震荡，通过一段时间的治疗，基本可控。”
　　沉吟片刻，莫教授继续说：“第一次的重创以及长久的卧床造成了病人失去了记忆，不可思议的是，第二次的重创却令病人恢复了以前的部分记忆，从你们刚才叙述的情况看，当第一次的重创他醒来后，面对过去发生的一些事，面临情感上两难的抉择，他是痛苦的，矛盾的，应该说陈董事长是个很善良的人，他不忍心伤害身边的任何一个人，他会为命运里所发生的一切而承担罪责，而愧疚，这或许和他的性格以及他成长的历程有关。所以，在遭受了第二次的重创后，虽然他恢复了过去的一部分记忆，但面对着一个两难的境遇，他会下意识地屏蔽掉另外一部分记忆，这就是我们常说的选择性失忆。”
　　众人颔首，尹腾急切地问：“那他什么时候会恢复整个记忆呢？”
　　莫教授回答：“这个不好说，或许在某一个机遇里有某个深刻的东西会触动到他，这……这个只有交给时间去解决。”

　　赵雅琴在医院大院的小憩亭里，找到了伤心的小璐，告诉了她医生的话，安慰着她。小璐拭去眼角的泪水，心灰意冷地说：“这又能怎样，陈诚对思妮是那样的念念不忘，就算他醒过来了，我若是强求还有什么意思呢，我和陈诚之间本就是一个错误开始，我想，他要是醒来，就让我们正确的结束吧……”
　　小璐的话令赵雅琴的心里一阵焦急，她异常坚定的说：“小璐，不是你想的那样，陈诚不过是失去了记忆，所以迷失了自己，小璐你要相信我，你才是他真正最爱的人，千万不要放弃！”
　　小璐无言，给了赵雅琴一个无奈的苦笑。

　　* * *
　　一个星期后，陈诚治愈出院。
　　恢复了大学时代的那段记忆，回到锦绣公司的陈诚，工作上得以很快熟稔起来。对于大学毕业之后发生的事，陈诚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这让陈诚感到很苦恼。看得出，公司在小璐的领导下，有着不错的成绩。在小璐的帮助下，陈诚也很快熟悉了公司一些新进展、新业务。公司里的人说，谢小璐是他的妻子，陈诚有些困惑，他明明记得自己是对思妮情有独钟，后来又怎么和小璐走在了一起呢？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呢？同学们跟他说起了这些年发生的一些事，这让陈诚对小璐感到很愧疚。他对小璐感到熟悉却又有些陌生，这段时间，小璐对自己的交流仅限于工作范围，彼此间变得很客套，就像在两人间隔着有一层窗户纸。陈诚明显感受到小璐对自己有一种负气和幽怨，这让陈诚感到一丝无奈和尴尬。同时让陈诚感到难过的是，思妮竟然会因为自己而身陷囹圄，他独自去看守所看过思妮两回，思妮的状态令他忧虑和伤心，他甚至有些恨自己，恨自己同时伤害了两个女人。

　　转眼半月有余，岁月静好，已然又到了一个冬季。
　　已经升任为公司副总的石秘书来陈诚办公室汇报工作说，公司和四川成都方面洽谈的一个项目需要陈诚动身前往。“四川的项目不都是谢总负责吗？我就不用过去了吧。”陈诚说。
　　“哦，四川的这个项目事关重大，谢总昨晚已经动身前往四川了，由于时间比较紧，谢总就没有来的赢给您打招呼。临行前，谢总嘱咐过我，她到了那边会把一些先期的工作洽谈好，但最后的签字确认必须是您亲自过去。”石副总回答。

　　陈诚和公司项目部的小刘搭乘第二天的航班抵达了成都。小璐的工作效率很高，前期工作已经安排妥当，所以，当陈诚到达成都后，只需要和成都方面把酒言欢，互祝合作愉快，签字确认即可了。
　　陈诚甚至没有和小璐在成都见上面，小璐在陈诚来的路上，打电话给他说，办完工作后，她会去四川的老家呆上两天。
　　这是陈诚醒来后，小璐第一次对他提起自己的老家是在四川。
　　“小刘，你知道酒秀镇吗？离成都有多远？”陈诚问小刘。
　　小刘是来锦绣公司两年多的员工，因为也是四川人，所以石副总安排他陪同陈诚来成都。能够荣幸陪同董事长出来公干，小刘异常的兴奋，忙不迭地回答：“知道，知道，离成都大概七十多公里。”
　　“那我们明天去看看。”
　　“好勒，好勒。”小刘头点地跟鸡啄米似的。

　　陈诚在成都包了一部的士前往酒秀镇。眼看就要到了酒秀镇的时候，天空中竟然飘起了雪花。
　　迎面的江水挡住了车的去路，城里来的司机对路况有些犹疑。
　　“右拐，前面有座桥。”陈诚对司机说道。
　　“噢。”司机应道，把方向盘打向右边。
　　“董事长，您来过这里？”小刘不由地问道。
　　“没有。”陈诚不假思索地回答。
　　“哪您怎么知道前面有座桥？”小刘有些狐疑地继续问。
　　“哦，我……”陈诚心底猛地一惊，他突地被问倒，呆立半晌。
　　小刘的惊鸿一问，令陈诚记忆的记忆的闸门缓缓开启，桥、雪花中翩翩起舞的女孩、歌声、婚礼……，一幕幕在他的脑海里跃然呈现……
　　“董事长，您没事吧？”
　　“哦，我没事……”陈诚喃喃地应道，他发现自己已是泪流满面。
　　雪纷纷洒洒，越下越大，车窗外瞬间已是银装素裹，他们的身后，车轮滑过，留下两道深深的车痕……，拐过了一道弯，果然有一座桥跃然江面。
　　陈诚下了车，踏着雪花走上了桥面。他举目环顾四周，脑海里呈现出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小璐在这座桥上翩翩起舞的情景，萦绕多年的梦境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现实的归处。就是在这座桥上，他曾经对心爱的女子深情地说出，我们结婚吧……
　　迎面走来一对爷孙辈的老人和孩子。陈诚迎上去问道：“老伯，请问你知道这座桥是什么时候建的吗？”
　　不待老人回答，一边的孩子抢了先，用四川话说道：“去年建滴。”
　　“娃儿说错咯，这座桥早就有咯，建这座桥的时候还没得你嘞。”老人低头对身边的孙子说道。顿了，继续对陈诚说道：“这座桥啊，是璐妹子和她老公成亲那一年出钱建的，是２００３年建的。前年的地震真是吓人，我们这里是震中，死了好多人哦，这座桥也垮塌咯。璐妹子又在前年我们这里灾区重建的时候出资把这座桥重建了。璐妹子人心眼好，但命苦。听说她的老公受伤不记得事咯，走失咯，到现在也没找得人。璐妹子和镇上的领导提了要求说，这座桥一定要按原貌重建。她说，这样她老公要是回来咯，看到这座桥会记得以前的事，就会记得她……。”
　　“小璐……”陈诚对着飘着雪花的江面，深情地一声呢喃。

　　“董事长，上车吧，外面冷，马上就到镇上了。”小刘过来，很是关心地说道。
　　“今天几号？”陈诚想起什么，冲小刘问道。
　　“１２月１９号啊，怎么了，董事长？”小刘狐疑地问。
　　“你把车钱付了，我去找小璐。”陈诚说着，急切地往前走去。
　　“噢。”小刘挠了挠头，满脸的疑问，嘟囔着：“小璐？谢总？……诶，董事长——，等等我——”
　　“每年奶奶的忌日，我都到这里打扫房子，奶奶是我童年里最美好的回忆。”陈诚的耳边想起小璐的话，１２月１９号是小璐奶奶的忌日，此刻，小璐一定在奶奶的那栋老房子里。陈诚的心中已经豁然开朗，急切地奔向记忆里那栋老房子。

　　陈诚轻易地就找到了那所老房子。
　　打开院门，记忆越渐的清晰，院子里的一切是那样的熟悉，小院的空气里存留着记忆的芳香。
　　院子里，一个八、九的孩子正伸出自己的舌头接着天空中飘洒下来的雪花。
　　看到有人进来，孩子怔怔地看着陈诚。
　　“你是谁？你是那天救我的那个人吗？”孩子天真地问陈诚。
　　陈诚径直蹲在孩子的面前，冲他点点头，“你能告诉我你是谁吗？”陈诚抚摸着孩子的脸，反问着孩子。
　　“我是陈悔呀。”孩子回答。
　　“陈悔？悔儿？”陈诚的心底跟着孩子的回答，喃喃地自语道。
　　“悔儿，是谁来了，你在和谁说话啊？……”听到外面有人说话，从房子里走出来一个女人。
　　眼前的女人已然脱离了少女的青涩，有了一份成熟女人的韵味，这恍如隔世的相见，陈诚已是热泪盈眶。
　　“小璐……”陈诚深情地一声呼唤，透着深深的怜爱与愧疚。被苏醒的爱人拥入怀中的小璐泣不成声，存留已久的泪水在这一刻尽情地宣泄。
　　大梦方醒的陈诚终于明白，眼前的女人是这样的弥足珍贵，她给予的爱与幸福是自己今生无比的珍惜。
　　“妈妈，你怎么了？”孩子扯着妈妈的衣角，仰头问。
　　小璐拭去幸福的泪水，喜笑颜开地说：“悔儿，是爸爸，是爸爸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