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执一念》长生殇

13、大起大落（1）——南海之变 白穆吵着要

　　白穆，南青，明泽三人腾云而去，在月圆之夜，在漫天星斗下。驾着云朵急飞，圆月映出三个仙人的影子，他们身影轻盈，打着花式在空中嬉闹。白穆银铃般的声音在空中荡漾开来，若神仙穷尽一生是否能得白穆一分这样自由的心智呢？若是凡人心智受到了重创，心中有了难以逾越的鸿沟，会选择忘掉极为悲伤关于让己身不能承受的痛苦回忆，而美好的回忆还会有所保留。白穆为了护住自己的心选择了遗忘，在时间中遗忘。她坚强而决绝，天宫给了她好的不好的，在帝君否定她的那一刻她选择了放弃，放弃关于天族的一切，除了南青。但若不是南青跟着她一起来到曲泠山说不定南青也被她放弃了吧。直到今日，白穆已经记不清那一天大而圆月亮，漫天的星斗，还有带着些许少年气息的南青和明泽的脸。人界的一天于神仙来说怕像是一瞬那么短暂。美好的瞬间在白穆脑中渐渐模糊，现在怕只剩下了个影子，一切都已模糊不清。只是当初离开天宫时的恨意与痛心不曾模糊，现在却连这恨意与痛心也不是她在乎的了。她只觉得活的不那么清醒更好些。

　　从前清元先生说上天给的东西落到每个人的身上的都是公平，给你多少就要拿走多少，换言之，想要得到就要付出。不然只拿拥有的去换，早晚要将所有的幸福都花完。凡人如此神仙亦是如此，在这大千轮回生生世世都是如此，所谓天命也。也许这千年我过的太过放肆，有了南青又有了明泽的庇护，而我任性的依赖他们，终是花光了我所有的幸福，应了天命，得了我应得的苦难。所以那时无论帝君如何对我，即便让我受天罚我恨了怨了也绝不会报复天宫，堕仙成魔的事我不会做。因我知这是我应得的，上天该拿走的我留不住罢了。
　　回到天宫不久，也是我升了六阶不久的一天，明泽匆匆忙忙来找我。那时我还拿着捉灵猴的网子，因着明泽说今天要领我去芍芷山，偸一只灵猴给我。因着是偷，我还专门换了身破旧的衣服，拿着个网子活像个小乞丐。明泽来找我的时候我正坐在太和殿门前的石阶上，看他来了便欢欢喜喜的迎上去。可是明泽一副愁眉苦脸，定定的把我看着，我有些不知所以，明泽开口道
　　“白穆，我家中有急事，我要走了。”听到这我很不开心，明明说好了一起去捉猴子的，明泽看出我的心思，继而道
　　“我这一去需要些时日，待我回来给你南海的特产，我们的水母五颜六色的好看极了。还有很好吃的海蜇还有紫苏糕，是用南海的海苔制的。等我回来一定带你去捉猴子。你别不开心。”我一听有吃的又有玩儿的我那还有心思不开心。我简直不能太开心，马上便换了笑脸
　　“那你快去快回吧，捉猴子也不急在一时。倒是那海蜇和紫苏糕要紧些，你万不可忘了。水母嘛，等我去了南海你带我去看就好了，等你千里迢迢的带来也都死得差不多了。我嘱咐你的就这么多了，切不可忘了。你就这么出发吧。”明泽略微苦涩的笑笑，
　　“好，你总是忘不了吃食。我这要走了也想要嘱咐你些，”明泽说到这停了一下，好似难以开口，皱着他好看的眉眼又道
　　“南青是你的哥哥，你断不可对他有什么别的心思。你若越了哥哥这个线，定是有你吃不了的苦头，最终受伤的必然是你。而我，是一心想要护你周全的，我的心思……你可懂得？”我倒是一愣，什么是别的心思？哥哥就是哥哥，哥哥就是亲人，我还能有什么心思？我为了安明泽的心，语重心长道
　　“这个你放心，南青是我的哥哥，我实在不知还能对他有什么心思。你的心意我也全然能懂。你就放心的去吧。”
　　可是明泽还是不能放心的一脸愁容，非常的不相信我。
　　“那好我们就约定好，白穆，南青永远都是你的哥哥，你不可毁了你的诺言。你一定一定不要忘了我，一定一定要等我回来。”明泽抓住我的肩膀，力气大的很，让我有些吃痛，我心想着他大概是对我不舍，真是个难得的好朋友，说的好像他不在回来了一样。我也完全不能懂他的话，南青自然永远是我护着我的哥哥，这还是需要承诺的事情？可看着明泽炽热的双眼，我像着了魔一样的顺着他的话坚定地点头
　　“恩！”明泽这才好似相信，将手放下。
　　“我有些急这就要走了，你照顾好自己，一定要等我回来。”明泽好似真的很急，说完头也不回的驾云离开。我还愣在原地。手附上心口，胸口不知为何异常温热，心跳也快的难受，我想我大概是病了，是因为舍不得明泽而害了病了。回过神来一想，今日的明泽也十分不寻常，他说的是我不是老子，他叫我白穆不是小傻子。他只有很生气或者被我搞的很抓狂之时才叫我的名字，他也从没像今天这样正经过，整整几千年。
　　白穆抬头望天，乌云压了下来，看来是雨君要布雨了。今日这天也不寻常，云气流的甚是诡异，躁动的很，怕是要有什么大事发生。不一会滂沱大雨降了下来，好似要将这六界的无根水一瞬间都泻到这天宫。白穆赶紧跑回太和殿，换了身衣物，躺在床上，心中的炙热慢慢消退，可是一想到明泽心跳还是不由自主的加快，好似有百只梅花小鹿在心中狂奔，这是一种让心欣喜却又不安的感觉。那时白穆并不知道这样的心就是喜欢。

　　明泽走后不久天界就传来消息南海发生了变数。这变数让仙界为之一震，南海二皇子与妖勾结，想要弑父夺位。南海龙君中了妖毒，危在旦夕，命不久矣。南海龙君有三个儿子，大儿子自幼身子就不康健，南海龙君将他送到西天樊境请西天三十六路佛祖代为抚养，一直都呆在西天樊境，一心向佛，毫无野心。二皇子明面为仙，背地为鬼，心狠手辣。龙君心中颇有分思量，想着将来将龙君之位传给明泽。二皇子心里自然不服，按着继承顺位也应由他来接龙君之位。表面上好似无所谓，背地里却和妖物勾结给老龙君下毒，好狠的心。神仙得了长久的寿命，得了道法仙术，本应无欲无求，至少大多数神仙是这样。像是南海二皇子这样野心勃勃的实在要算少数。在仙界这自然算个大事，权利纷争这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发生在仙界定然算是仙界的耻辱。帝君甚怒，要发兵讨伐二皇子。却被明泽谢绝，明泽上书道南海的事情请交由南海自己处理。若是明泽无能真叫明玉将南海龙君之位夺去再请天族讨伐明玉，替南海主持公道。帝君想着理应如此，便放任了明泽自己去处理。
　　天现异象，南方葵位陷了一个如深井般的大洞，将本应在葵位闪烁的繁星全被这黑暗尽数吞没。南海即将发生异变，仙界即将面临一场大战。南海诸仙的命数尽都隐在这黑暗的后面，是生是死便是拥有绝对权力的帝君也不得知。此时南海诸君的生死，只能交由轮回天命。这其中也包括明泽。我得知南海的变数因着实在担心明泽曾想要去帮帮他，可就在去南海的路上被南青截了下来，南青说
　　“南海现在乱的很，你去了明泽说不定还要保护你。明泽现在想必辛苦，你不好再去添乱。”我不服气，就算政治上我不懂，打架我总能帮上忙的。我硬着骨头要去。南青见我劝不动，干脆的用捆仙索将我绑了回去往困兽的笼子里一丢，
　　“那好生在这里呆着，你以往怎样胡闹我都不管，唯独这次不行，这是关乎生死的大事。待南海的事情有了眉目，我便第一时间来告知你。你听话些。”我看的出南青眼里是心疼我，护着我。可是现在朋友有难我怎么能在这里当缩头乌龟呢。况且明泽以往对我那么好。我那时别的没有就是讲义气这件事学了个彻底。我见南青硬的不吃我便换了哀求
　　“好哥哥，我就去看看，绝对能保住自己的小命。我求求你好不好。”南青看着我，动也不动，决绝的很。他闭了闭眼，好似很痛苦的皱着眉
　　“以往是我太宠着你，养成了你这样狂妄的性子。你就在这困兽笼里好好反省反省。”说完甩袖便走了。任我在他身后怎么哭号也没有用。
　　南青出了他的连云宫，停在门口，听着身后白穆的哭喊。她何时动过如此大的干戈，甚至被欺负时也是连滴眼泪都没有掉过，即是孤独的在这空旷的天宫生活也是跌倒了便爬起来，从未哀求过别人。白穆这副样子让他怕极了，穆穆你真的只当明泽为朋友吗？你当真是为了义气才拼死要赶去南海吗？南青看向南方，葵位的黑洞像是这天的一个伤口那样触目惊心。南青眼中有冰冷的杀气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