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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他穿着西装 ...

  •   冯笛迷茫地耸了耸肩,卓旗端起手边的杯子抿了一口水,其实他之前也不知道冯笛和慧琳认识,但想想并不会惊讶。
      冯笛也忽然明白过来,想起上次的采访是老板吉靖川直接安排下来的,他似乎跟卓旗是好友,那么作为吉靖川的女朋友,慧琳认识卓旗就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她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我明白了。”

      慧琳捋捋头发,“还不算太傻……”
      冯笛翻了个白眼,转头对卓旗说:“杂志你还满意吗?”
      “当然。”卓旗点点头,还想说什么,被慧琳打断,慧琳问冯笛:“你来约会?”

      冯笛瞪了她一眼,将额边的碎发别到耳后,“约了个朋友谈点事情。”在不熟悉的人面前谈相亲总觉得有点难以启齿。
      “男的?”慧琳的眼睛在闪闪发亮,卓旗很闲适地靠着沙发椅座,静静聆听两位女士的谈话。
      冯笛瞥了慧琳一眼,避开那个无聊的问题,“我不打扰你们了,你们慢慢聊!”
      “怎么?怕人家等啊?”慧琳揶揄她。

      冯笛嗔了她一眼,对卓旗道过别,起身时刚好瞥见坐在窗边的徐毅。他心无旁骛地支头看着窗,等冯笛走近,他听到声响,才转过了头,“你没事吧?”
      冯笛忙说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不会。”徐毅摇着头,又扶了扶眼镜。
      到这餐饭结束,冯笛和徐毅的话也寥寥,她估计是自己去洗手间时间太长,加之回来后兴致缺缺,徐毅认为她没看上他,也就不再做无用功。
      这样也好,省事。她不用纠结吃趣到底重不重要,也不用解释她一直慢热话少并不是讨厌他……

      两人从餐厅出来等车,四月的夜还是冷冷的,风带起了冯笛的衣角,虽相亲结果不好,但徐毅也不忘绅士风度,他换了个方位,站在冯笛的左手边,正好为她挡住了冰凉的风。
      冯笛道一声谢,心里对他多了一丝好感,忽然就开始纠结,其实多说一句话留条后路也好,干嘛非要一棒子将他打死?又想不行,他怎么也不是她喜欢的类型,沉稳内敛,他俩在一起都要闷死了……遂继续沉默。

      这时一辆雷克萨斯停在他们跟前,副驾的车窗缓缓降落,慧琳的红唇在路灯下还是那么噬人,她招手向冯笛示意,“嘿,你们在等车?”
      驾驶座上的卓旗弯着脖子跟他们打招呼,冯笛笑笑,“对啊,你们也刚结束?”又看了眼徐毅,介绍道:“我朋友。”
      徐毅对弯腰对慧琳和卓旗笑了笑,“你们好!”
      慧琳回以微笑,她伸手招招俩人,“一起吧,这会不好打车。”
      冯笛看徐毅,“算了,我们再等等吧……”

      慧琳瞥了冯笛一眼,对徐毅说,“快点吧,这里不能停车的。”
      冯笛是单纯不想坐卓旗的车,半生不熟的她怕尴尬。看了眼徐毅,他却已经转到后车门,手覆在把手上,“你们先走吧,我还要去附近办点事!”
      “那你……”
      冯笛话还没说,慧琳已经下车推搡着她上车,“麻利点,这里不能停车!”见冯笛上车,转身对徐毅说:“徐先生,一起吧,别客气了!”

      徐毅尴尬地摆了摆手,“不了,你们先走吧!”又弯下身子,对车里的冯笛说:“冯小姐,再见!”
      “……再见!”冯笛答,总不能再下车吧?!
      等车子启动,车厢里暗幽幽的,仪表盘上透出的光隐隐照出些痕迹,冯笛往车门边缩了缩,有些僵硬,对徐毅也有些愧疚。

      “相亲呢?”慧琳问冯笛,“又尴尬了吧?看你站得直挺挺的,可以媲美旁边的树啦!”
      冯笛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慧琳真是没眼力见,怎么能在别人面前随意取笑她相亲的事呢!冷不防驾驶位的那人也开了口:“相亲确实挺尴尬的。”
      “怎么?你已经相过了?刚回祖国怀抱几天呀,就迫不及待地感受当下的国俗了?”慧琳连环炮式的追问。
      卓旗看了下后视镜,很快地否认:“当然没有。”

      冯笛很敏感地由于“当然”两字皱起了眉,这明晃晃的表达了对相亲的避之不及。这时她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不用想也知道是自家母亲,她接起电话,“妈……我正在回家的路上……我们分开走的……您回家我再跟您详细说……行,那我明天去舅舅家接您……好,再见!”
      她刚挂了电话,慧琳就转身问她:“阿姨又来亲自盯你了?”慧琳是冯笛在杂志社认识的好友,两人关系亲密,自然什么都知道,她去年辞职自己创业做了旅游网站,与冯笛的关系却一如既往。

      冯笛知道拦不住她的八卦,自暴自弃的说道:“是,年纪大了嘛,我妈生怕我嫁不出去以后孤独终老。”
      慧琳禁不住嗤了一声,没有理冯笛,却是转身问卓旗:“你觉得相亲靠谱吗?”
      “……怎么说呢?”卓然看了慧琳一眼,“充分尊重!”
      “……”在一个刚刚结束相亲的人面前谈这种话题真的好吗,冯笛有点生气。

      “现代社会素食爱情,上班族工作繁忙交际圈子小,相亲不失为一种结识异性的好方法,而且知对方底细,合则来不合则散,高效合理又照顾感情。”冯笛缩在一角,声音平静,“我觉得没什么不好。”
      话毕,车厢里一下子静了下来,慧琳转头看她,眼里充满疑惑与不解,可惜没有灯光,两人都没有看见对方眼里的神色。

      “是啊,所以我很尊重,但我还没有尝试过,不能评判它好或不好。我想就算尝试过,我也不能评判出它的好坏。”卓旗很淡定,车子行驶过热闹的市区,一直开的很平稳,“我认为不管用什么方式去开始一段感情,重要的是遇到的那个人是否正确,感觉是否到位!”
      慧琳“喔”一声惊呼,“卓摄影师谈起感情也是一套一套的嘛!”
      “艺术家最相信的大概就是感觉。”冯笛在黑暗中撇撇嘴。

      “艺术家我半斤八两。”卓旗拨了转向灯,车子右转驶进一个小区,“感觉……我确实比较依赖它。”
      “太虚伪了吧?”慧琳撇嘴揶揄卓旗,刚好车子停下,她啧啧嘴打开车门,“冯笛住在丰德花园,辛苦你送她回去了,卓大艺术家。”
      不等卓旗说什么,冯笛已伸手去开车门,“不用了,我就在这下吧!”

      “没关系,我送你吧!”卓然侧过身看向冯笛,他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撑在副驾的座椅上,唇角翘着,眼神勾人,“别客气,送美女回家是我的荣幸!”
      就差半秒,冯笛就能努力说出“不用麻烦了”,可慧琳关上车门,特别不客气地趴在后车窗上对冯笛说:“还真别客气,他家在德普路,跟你顺路。”
      顺路还怎么拒绝?冯笛抿了抿唇,“那就麻烦卓先生了!”

      “杂志我看过了,你写的很中肯。”卓旗左转方形盘拐了个弯,瞄了下后视镜,隐约看见了轮廓,继续刚才餐桌上未说完的话题。
      冯笛想“中肯”大概是说她没新意?可人物采访她再能写也总不能给他编出朵花来,她只能将他的“中肯”当做表扬,“你喜欢就好!”

      停了一会,卓旗又说:“为什么我总对你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呵……
      “……大概我长了张路人脸。”冯笛一下一下划着车窗边缘,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嘿……我不是那个意思。”
      冯笛却不愿意再回答他,虽然寥寥几面,被人忘记也很正常,但她总没义务要去提醒他吧……

      到了丰德花园门口,冯笛说什么也不让卓旗送她进小区,她坚持下车,态度客气有礼,卓旗也不强人所难,他大概能感觉到她好像竖起了满身的刺,但想起那天采访时,她淡然自若,态度亲切,与今天冷淡又疏离的样子还是有些出入,不禁感叹,女人还真是善变。

      小区里静悄悄的,昏暗的灯光下没有几个人,风呼呼地刮过耳边,冯笛紧了紧衣服,却拦不住衣袂飞扬。她一向不喜欢回忆,尤其是那种一个人的记忆,却种着对另一个人的暗暗情思,会让回忆变的更加凄凉。

      那时她刚毕业,应聘到了本市最大的传媒集团旗下的一个杂志的分刊做助理编辑,工资不高,工作很忙。
      她穿着廉价的西装外套和磕脚的五厘米高跟鞋跟他在电梯里相遇,电梯通往二十四层,很顺利地只有他们两个人。短短几十秒时间,她看着他倚着电梯低头玩手机,他的头发很短,大概是理过光头刚长出来的短短一点绒发,却意外地让人感觉青葱,她就那样萌生了对他的第一丝好感。
      她承认,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外貌协会。

      进了公司才知道杂志要做一个年轻摄影师的专栏,卓旗是第一个受访者。而冯笛跟着的编辑,是做情感专栏的,她只帮她打打杂,偶尔修改下稿件。
      那天却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被主编调去做卓然采访的速记。其实也只是偶然,她作为助理编辑,随时都会被调去任何一个需要帮忙的岗位,她的小心脏却有些不期而遇的怦然。
      她刚进会议室,就被采编派去买咖啡。卓旗看了她一眼,他穿着西装,却没有系领带,衬衫的第一颗扣子开着,斜坐着的样子有几分雅痞,他说:“我要美式冰咖……”

      那年还没有流行起禁欲系帅哥,冯笛只觉风流倜傥也形容不了他当时的样子。她拿着咖啡在电梯里跺脚,看着红色的数字一闪一闪,着急地想怎样才能给他留下印象。电梯门上倒映出她的样子有些狼狈,额前厚重的刘海乱糟糟的,脸蛋也被高温灼的红扑扑的,鼻尖冒着汗,鼻子上的黑框眼镜滑到鼻骨中间,她两手都提着咖啡,只好用手臂磨蹭了下眼镜,等电梯门打开,她扑到前台拿出纸巾擦了擦汗,格子间中央,一个个淡漠、冰冷、嘲讽、鄙视的眼神不时地扫向她,不过前台到会议室的距离,那些怦然的心动已被自卑包围。

      采访结束后,采编一副突然想起来的样子,来回之间看了看她和卓旗,“小冯,你和卓旗还是校友吧?”
      那一刻,她莫名有些骄傲,失落的心情也渐渐浮了层暖意。可看到采编斜勾着的嘴角,才反应过来梗在他们之间的差距不过是人家的一个讽刺,她低头抿了抿唇,那时她还不像现在这样面对任何事情都能泰然处之,她尽力控制住自己不去用眼神射杀不怀好意的采编,嘴上淡淡的说:“嗯。”

      卓旗了然地点了点头,问她:“你刚毕业吗?”得到肯定答复,他又说:“哇,刚毕业就进意尚了,肯定是优秀毕业生。”
      冯笛的脸不好意思地红了,知道他是恭维,但还是不甘心地瞅了瞅采编。
      采编笑了笑,看都没看她一眼,对卓旗说:“想必你也是当年的优秀毕业生吧?”卓旗比她高一届,是名副其实的优秀毕业生。

      “可惜进不了意尚……”卓旗摸摸头,样子惋惜,但看得出来是在开玩笑。他与采编寒暄着走出会议室。冯笛低着头收拾资料,听见声音轻轻的一声“加油”,可等她抬起头,会议室已人去楼空,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冯笛对卓旗的好感没有维持几天,没有见面的机会,加上工作的繁忙,早已让她忘记了那个怦然的瞬间。

      五六年的时间,再次接到有关卓旗的采访任务,她已经从助理编辑晋升为执行主编,想想他当初的那声“加油”还是给了她不少鼓励,她有些欣喜,虽然当初那种怦然心动早被时间冲淡,但还是觉得应该对他说声感谢。

      可当她向卓旗提起那次采访时,卓旗只顾客气的寒暄,什么能再次上贵刊感到荣幸,什么几年前还年轻却装作成熟的样子,就是没想起还有个同校的学妹做过他的速记。
      冯笛突然意识到她认为意义重大的事情在别人眼里根本不值得记住,那些热情被悉数浇灭。再想想这事其实挺正常,谁都没义务要记住谁,何况距离那次采访已经过去了差不多六年时间,她当时表现平平,一句话不说,只顾坐在角落敲字,除了键盘发出的那点声响,她其实没有任何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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