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段衍推开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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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衍推开东厢的门，抖了抖满身的水，高声吟道：“湿身不足惧，为有美人来。”
东厢暗处传来低声哂笑，眼前光芒一闪，掷出一只白玉碟子。段衍侧身一避，听得一身脆响，上好的物事霎时就碎成了片。他蹲下伸出两根手指擒出一张纸条收入怀中，才施施然又站起来，拍一拍衣襟涎着脸咋舌笑道：“沈大人果真财大气粗，前朝的古董就这么说砸就砸。”
暗处的人又笑一笑，带着溢于言表的不屑，语气却是慢条斯理的：“可惜。”短短两个字，没有修饰。而那尾音一扬，莫名掺了十分的胭脂气，平添了百般娇媚似的。
段衍饶有兴趣的追问道：“既然可惜，何必砸了它？”
“可惜的却不是砸了这盘子，”那含笑的声音语速十分慢，说到此处时长长一顿，段衍也随他的话滞住了呼吸，听那如歌的声色再度响起，“是砸了段大人这种没皮没脸的无赖。”
而段无赖果然不负重望，毫无负担的连连笑道：“桓之过奖了，过奖了。”
“方才不还是沈大人么？”沈桓之柔声道。
段大人不愧了“没皮没脸”的名声，上前一步，深情款款：“那是方才我怕唐突了桓之……”
“那现在呢？”沈桓之也不恼，吃吃笑着。只觉出那该是一种怎样惊人的风情，段衍头脑一热，绵声：“现在我与桓之已经心意相通……“
话音未落，一把薄如蝉翼的剑就抵在段衍喉结上，沈桓之不知何时已经亭亭站在他面前。
沈美人……实在是沈美人。
娥眉不描而黛，玄瞳不点而漆。指削排玉，发挽乌云。说不尽旖旎春色灼夭，道不完潋滟风情娇娆。绛红锦衣，掐丝镂空簪盘起三千乌丝。水眸长笑，犀角嵌玉带环上一抹柳腰。有道是，绝代有佳人……天明日色昭。
…这个“什么玩意”的有道是段衍这厮说的。
“既然有了佳人，还要其他劳什子作甚？被翻红浪间，天色变明了。”段衍说。
就像现在，沈美人把剑架在他脖子上，他先是一愣，继而眼神充满怜惜的伸出手为沈美人整一整衣衿，赞道：“真真人比花娇。”
沈桓之一双桃花眼眯起来，盈盈笑道：“段大人有趣。”那声色就真如莺啼空谷明艳不可方物，只是手中剑不肯松却一分。段衍刚想点点头表同意，才发现脑袋在人家剑下的自己并没有表决权。
不过不碍事，他段某人只要舌头没烂，就能开出朵花儿。至于是菊花还是黄瓜顶上那一朵小黄花就还有待商榷。
“桓之……”段某人半睁着眼，迷迷离离的喊、
“问段大人好。”沈美人笑眯眯。
“桓之……”段某人哭丧着脸，执着的喊。
“问段大人兄弟好。”沈美人把剑下移，笑眯眯。
“别别别别别！……”段衍终于大惊失色，“沈大人，打人不打脸，砍人不砍J。这是道德底线啊沈大人！”
一口一个沈大人，沈桓之唇角一挑剑势收回。段衍舒口气，大咧咧走到梨木桌前坐下去，沈桓之抱臂玉立，似笑非笑。
“最难消受美人恩哪。”段衍长叹。
美人笑弯了一双眉目，上前几步单手提起紫砂壶，另一只手从盘中倒扣着的瓷杯中挑出一个青花纹饰的放好了，手撤回来抵着壶尾微微一倾，涩香的清茗从壶引子里汩汩的流出来。段衍看着泛黄的茶水逐渐涨上来，余光瞅着沈桓之的颜色，心旌神摇。
沈桓之放回茶壶，单手奉起那杯茶水，另一只手环到段衍腰上，倾身一坐陷入段衍怀中，才把那茶就到段衍唇边，软语嗔他；“段大人说的哪里话，不如就让沈醉侍候大人吃了这茶作赔罪。”
沈桓之，单名一个醉。字桓之。
段衍自诩风流，性好美人。但这等阵仗饶是他也不曾见过。平时见的美人没有一千也不逊八百，可哪一个有沈醉这样的天人之姿？一时间话都说不利索：“桓之……啊沈大人，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啊哈，我给你讲个笑话…。从前有个暴君，他问……”
那暴君的恩怨情仇湮没在沈桓之水红色的唇瓣中。
沈桓之柔弱无骨的身子依偎在他怀里，将唇够过去。一时间段衍忘尽了世间俗事，只余眼前艳丽到几近怨毒的容颜和包裹住他全身的香气。那香气真是好闻，浓而不烈。很直接的穿透了他的思想。段衍恍然看着沈桓之娇媚入骨的风情，心里茫然一片、
沈桓之用舌尖撬开他的唇齿，抬头却看到段衍木然的表情，笑出声，很是干脆的停止了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吻。
“段大人，给本官讲笑话儿吧。”沈桓之站起身，说。
“沈美人，跟我讲讲真话儿吧。”段衍抬头看着他，说。
沈桓之便又笑了，“段大人这种天生贵命的人怕是不懂。世间的真话，大都由七分血泪，三分戏言拼出来，”他顿一顿，轻描淡写地说，“而我只余戏言，不剩血泪。”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