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镇魂荼蘼（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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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盛大的吊唁，祭坛上空荡荡的，偶而有风卷起，似乎还能听见那个传奇男子谈笑风声，发髻上的镇魂铃轻微的声响。神殿内，白色绸纱纠缠中，一副棺木静静的横放在中央，在幽幽烛火的映照下泛着森森的白光。一个绯色的身影悄无声息的潜进殿内，站在棺木前凝视着灵位上金烫木刻字：末阳。不信、冷漠、悲伤……以及愤怒，眼里的神情瞬息万变。
“我早该明白不能相信你的承诺的……你说过会活着等我来报仇，可是……可是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吗！”
突然，一阵风自门外吹进来，神殿的门‘嘭’的一声关上，一个修长身影从角落走出：“他并没有骗你，他还活着。”
话音刚落，棺木从里面被推开，末阳突然坐起身，气喘吁吁的埋怨：“秦风，这是什么烂主意！我没被你一剑杀死，也快在里面憋死了！”
“我是在救你！”秦风狠狠的瞪回去。
“你们……”绯衣女子看着眼前一唱一和的男子，杀气腾起：“你，你居然欺骗我？”
“末阳不死，你又怎肯主动现身？”秦风眼疾手快，在绯衣女子拔剑的一刹那封住了她的穴道，好心的解释道：“你再不现身，恐怕这离国都城又将添几缕幽魂了。”
末阳从棺木里爬出来，抖落身上的木灰，神色复杂的走至绯衣女子面前：“封印，好久不见了……没想到你真的学会了荼蘼印，也没想到你会如此报复我……”
“我要杀了你……”
末阳注视着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的女子，微微一笑，叹了口气：“你还没有放下仇恨啊……”
“放下？你叫我放下？我如何能放下？”四周的气流突然冰冷如凝滞住一般，“我活着的每时每刻，复仇的念头充斥着我的心头，肆意叫嚣，我把自己逼成这样是为了什么？一定要有人为灵儿偿命！”
“光明教的数万教徒还不够吗？！”
“不够！”
“如果我告诉你，末阳已经死了呢？在万人血祭那天就已经死了呢？”
隐隐含有怒意的余音在神殿内回响不散，发狂的女子瞬间静下来，静谧的死亡气息在幽暗的空间里压抑在她的心头，末阳看着面无表情的绯衣女子，似乎还未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眼神恍惚，末阳轻笑出声：“果然没错，你是爱着他的……只是连自己也不知道……”
“你骗我？！”封印一怔，眼神徒然亮如利剑。
“我没骗你。”末阳步至窗前，稍稍卷起帘幕，清寒的风吹进殿内，撩起他鬓角的碎发，仿佛有莹蓝色的柔和光芒缠绕在他周身，诡异异常。封印愣住，突然觉得眼前这张她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面容如此陌生。
“我没骗你，事实上，末阳从未骗过你，即使他一直在说谎……”末阳回头，朝封印无奈的一笑，那一笑中竟包含了数亿年的沧桑和疲惫，“我是末阳，也不是末阳。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自我清醒之时，就有了这个身份了，或许……是一个魔吧……
末阳是从圣宫地下将我放出来的，那时一切都已经晚了，他为了救灵儿受了重伤，根本无力再去保护任何人，那个傻子竟然要与我交易！与一个似魔非魔的怪物作交易？唯一的条件只是让我代替他保护他誓死要保护的人，也就是你！根本没考虑我会不会履行诺言……”
“可是你的确履行了。”
末阳诧异的看向秦风，眼底一丝温暖神色闪过：“是的。那是我突然的决定，完全只是因为想看看你为了灵儿会做到何种程度，也想证明一件事……”末阳突然沉默下来，半晌，一扬头，钩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总之，我获得了末阳的一切，他的记忆，他的能力，他的身份，他这具保养的不错的皮囊，还有他留下的这副烂摊子……只有他的爱情……我得不到，也要不起……”末阳转向秦风：“把她的穴道解了吧，她已经不会再杀我了……”
秦风看向静立在殿内的封印，没有任何反应，好象站在那里的只是一副躯壳而已，叹了口气，一弹指。封印突然无力的跪倒在地，那个带她走出封闭的世界的人，那个说她象荼蘼的人，那个口口声声说要守护自己的人，那个想尽办法逗自己开心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寂静的店内只有隐隐的啜泣声和细微的呢喃，“为什么你要一次次的说谎，为什么连你的死也要欺骗我！”封印掩面啜泣。
“你到现在还在责备他吗？难道你到现在还没明白吗！？”末阳蹲下身，使劲摇晃她的双肩：“他做那么多是为了什么？他不顾后果的与我交易是为了什么？都是为了你！为了让他爱的那个女孩能活下去！他所能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借我的手守护他要守护的人！”
“不——末阳——”凄厉的呼唤宛如一曲镇魂歌在天际唱响。神殿外，素白巾帕从半空中徐徐飘落，帕上的妖艳荼蘼怒放，渐渐燃烧待烬……
似花还似非花
也无人惜从教坠
不恨此花飞尽
恨西园
落红难缀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镇魂荼蘼（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