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到了梦》缬氨酸

3、谁的手，谁的手撩动了琴端又悄然垂下。 黑色的香港

　　黑色的香港是一根八音的弦。谁的手，谁的手撩动了琴端又悄然垂下。拥挤着人群，旋转着夜色，流动着钞票，游走着肮脏的地下街的老鼠。向远处闪光的港口望去，点点霓虹撒在海面上，一泊一泊如湿淋淋的艳鬼在水下升起。
　　这一点日出印象，无论过多少年都不会变。
　　昨天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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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伶俜过去，西夕像一只过早冬眠的松鼠，蛰伏成不关己的姿态。清晨起来，和林北一起用餐，努力扬起每一个笑脸把一大堆纯洁善良满满展示给他看，努力发掘每一个关怀和感激并时刻表示自己对他的仰慕之情，努力笨拙地搜刮肚子里的笑料并故意展示这样不经意的笨拙来活跃早餐氛围，努力对他的离去表现得不恋恋不舍其实是十万分的难舍难离。尽管西夕如此卖命地卖萌加卖蠢，而一般情况是，林北会嫌弃他的聒噪。一开始直接提出来让他出去，后来保持沉默地看看报纸，如今他终于有所回应了。虽然只是简单两三个鼻音，西夕也会立即表现出大喜过望的神色来。
　　简直像个傻瓜。每次林北走后，西夕都会趴在床上想。
　　有时林北顾不得早餐，早上五点西夕就会跑到厨房，帮路露小姐准备早餐，虽然基本上插不上手，但还是努力兴高采烈地忙来忙去。他会悄悄擅自在蛋包饭上挤出一个心形番茄酱，然后十分虔诚地装在保鲜餐盒里边，餐盒装在纸袋里，再颠颠地递到林北手里。
　　如是，林北去上班时，高冷的Dior黑色小牛皮公文包和印花纸袋里边冒着蒸饭热气的平民早餐总是尴尬地共处凯迪拉克的一方天地。
　　晚上林北通常是九点回来，泡个温泉，品一点干邑，做个短的泰式按摩，听奥利维娅小姐的汇报：一日三餐啊，来客记录啊，消费额度啊，杂七杂八无关痛痒。但是林北若是不听的话会不习惯掌控不了一切的感觉。
　　而现在又加了一条。
　　“……下午西夕先生提出向路露小姐学习茶点制作，但是考虑到老爷的健康安全，我们拒绝了先生的请求……”
　　健康安全？怕我毒死他吗？西夕在门后偷听着，满脸不屑。
　　“算了，”林北说，“答应他吧。”
　　“哎？”西夕听见了，“一不小心”发出了一声惊呼。
　　林北摆摆手让女佣退下，开口道：“在门外站着干什么。”
　　西夕不好意思地挪着进来：“嗯……没什么……那个，谢谢先生答应了。”
　　“叫我什么？”
　　“啊，林北……林北。”
　　“嗯。”林北仰坐在一百余平的温泉里，慢慢饮酒。西夕前身被热气熏得全身发暖，后背紧贴冷风发凉。他的眼睛瞄来瞄去，从林北贴在额上的湿湿的黑发，到微微起伏的胸膛，到充满力量的前臂，到琥珀色的水面上风骚的樱花瓣，到漂浮着的小木筏——里面那个艺术装饰的威士忌水晶酒壶。
　　天啊大师典藏系列尊尼获加威士忌，中国限量600瓶。西夕咽了口唾沫。
　　“累不累？”林北率先开口。
　　“啊？不会，不会啊……西夕每天在这个房子里休息，伤快好了呢……”
　　“不是说这个。”林北换了个姿势，转过头来看着西夕，“取悦我，累不累？”
　　西夕在心里猛点头，然而满脸不解地问：“取悦？没有啊……”
　　“你啊。”林北又喝了一口威士忌，“西夕，我的身边有很多人都在想法取悦我。他们会让自己与众不同博得我的注意，会制造机会让自己和我有接触，会因为各种目的表现出对我的恭敬或者倾慕。在我看来，你也一样。”
　　西夕适时地选择了不说话。大少爷找你谈人生，别自作聪明比较好。
　　“你还是我见过的比较可爱的男孩子，就是比较缠人。你非要时刻向我展示你的笑吗？你这么想讨好我吗？你累不累啊？”
　　西夕把脸藏在影子里，低着头不说话。
　　林北眯起眼睛，伸手把西夕拽到身边，抬起他的下巴，拨开他的刘海，果不其然又看到红肿起来的泪眼。林北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怕我赶走你，想做点什么事情来证明自己。没必要的，真的。等你伤完全好了，再说吧。”他逗逗他的鼻子，“我还没有留宿过别人这么长时间，知足吧。”
　　西夕点点头，退出林北的臂弯。然后又很乖地问：“需要睡觉吗？挺晚了，林北。”
　　看到林北点头，西夕很开心地说：“那我帮你拿毛巾！”
　　林北歪着头招招手，西夕很顺从地过去。林北在温泉中站起，被柔和灯光晕染成金色的温泉水纷纷滚下，那尊充满东亚男人成熟味道的躯体和微凉的空气碰撞着。水流顺着结实的蜜色肌肉，往下弯弯曲曲地淌，往下，再往下。
　　西夕反射性地闭上了眼。
　　被热的，一定是被热的。
　　“擦啊。”

作者有话说

　　爱来者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