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细语细量隙逢生 ...

  •   荷霸满庭芳,香瞒淤根走。
      偌大厨房整齐有条,御医长叹收拳,揉碎手中纸,转身吩咐小侍童拾药上汤。
      丫鬟刚要把药碗递给木轻萝,随后跟入房的小侍童伸手一挡:“师傅再三道,请三思。”闻言丫鬟应和点头:“有了孩子,以后的日子就会好过了。”
      无力的手伸了出来:“把药给我。”
      丫鬟把药碗往怀里收近点。
      小侍童趁机压低声音:“师傅说,他有办法把孩子保住。”
      “给我!”鬼魅的笑容吐出魅惑的声音,引诱着人向她靠近。
      慢慢挪步过去,药碗离木轻萝越来越近,小侍童也不懂该如何劝,丫鬟也不敢……“再考虑一下……”
      木轻萝利索地扯过药碗,墨汁晃荡出了些许,犹如某些东西奋不顾身地坠落、破碎。
      动荡的汤药中木轻萝看着破碎的脸庞,墨黑中泛着鬼魅的笑容,希望一切到此为止。仰头一灌,所有力气似乎殆尽,瓷碗 “晃铛”一声尽情碎开。虚弱地躺下,微笑着闭上眼睛。希望醒来,一切雨过天晴。
      两人虽觉得不忍,觉得不该,但由她来做,似乎又非常合理。
      纸鹤不飞挂窗动,羽翼不拍走风喧。

      微暗的书房里仲御医毕恭毕敬地汇报。这皇城内女人战争烟火重,男人们的贪欲也摆得清,这怀中骨肉,一路上也不知是谁埋葬谁,无论最后谁分量最重,他们做大夫的是永远的棋子。不管你是否站对阵营,要跟你算账的人何其多。在这里,女人的一切源自男人,女人则疯狂地以男人为中心。“回王爷,王妃的胎儿确实流了。”
      宽大的书桌后边,俞段茗靠着椅背打盹,听到大夫的话只是懒懒地抬了一下眼皮。
      看着王爷不想过多关心的态度,仲御医也不好意思逗留:“王爷不另有吩咐,那微臣先行告退。”毕恭毕敬地行完礼就转身退出,也不奢望茗王爷有任何表示。
      就在老御医的手要碰到门时,俞段茗依旧身形不动,低下的双眼直直地盯着地面,缓慢地开口:“她……真的……怀孕了?”
      稍稍回头,很认真地把头点下:“微臣用人头担保。”
      手就要开门时,后头又传来声音:“是晚容遣人请你吗。”
      老御医回身抱拳:“回王爷,微臣不清楚遣来的丫鬟是否容夫人主意。”已听出王爷口气确定,自己的这句也只是打个场。
      仲御医从书房里一出来,就看见候在门口的晚容,似乎脸色不太好:“容夫人。”
      晚容体贴地扶起老大夫:“仲御医,别见外。”这老御医多年帮衬府内,在宫内也是德高望重。
      仲御医虽知这位夫人个性非常温柔,但是此刻在此……“谢夫人。”
      勉强地应付一笑,晚容也不想打转:“仲御医,茗王妃的孩儿确定是没了?”特地压低的声音怎么听都像是担忧。
      老大夫迟疑地望了一眼,无声地点头给了答案。

      晚风撩拨,灯火不足,人怠散琉璃。
      上瓦乘人,片片,飞影瞒地,暗暗。
      模糊的影子倒钩一翻,钻进窗子脚未沾地,一只茶壶就先人招呼。
      手刀裁,折柳枝,茶壶已立桌,“臭丫头,连你刘叔都敢打!”来人把木轻萝反手一推,就抱着双臂教训。
      木轻萝微微撞到墙上,不敢造次,赶忙上前赔笑:“刘叔叔,府里豺狼多,下次你先打招呼。”
      “哼。”男人手指一弹,室内即亮。摇摆不定的烛光捕捉到木轻萝失血泛白的脸色,口气立刻鲁莽:“这混账欠教训!”
      “呵呵,息怒,混账是要教训,不过,我们先叙旧。”把人往座位引去。
      男人坐下,掏出怀中小盒,“里边有几颗进补的药丸,可是把药房最贵的都偷来了。”
      木轻萝边拨认药丸边闲聊:“小双的婚期订了吗?”
      “你知道?”
      “我是被困住,但没有剜去耳目。”随手扔了颗药丸进口。
      “二小姐还在闹着别扭呢……”男人凑近:“丫头,你打算何时离开?”
      “当然是越快越好,不过,一定要断得彻底,最好就是有封休书。”木轻萝突然一把揪住男人的胡子:“回去告诉小双,不想嫁就不嫁,有我这个当姐的罩着呢!”
      男人发疼,顺手一掌木轻萝的脑袋:“臭丫头,连我都打不过,你凭什么罩别人啊!”
      木轻萝也不示弱,一脚踹开男人的椅子:“谁叫你只教我喝酒!”
      “这不,练功无聊嘛,一起喝酒总比练功有趣。”男人把椅子扯回来。
      “哼。”木轻萝把头一扭就不听解释。
      男人自知有错,要是教出个武林绝学,就不会被混账东西霸王硬上弓了。“我说……”
      “嘘!有人过来。”木轻萝精利的耳朵立马反应。“你先躲。”
      “那我先回去。”倏地一跳就绕粱揭瓦消失了。

      夏夜百虫鸣,却扰不到心头。
      裙摆轻摇,细碎的步子踮得沉重。晚容带着贴身侍婢来到了小屋门口。
      这小屋建落在王府偏僻的角落,离主屋甚远,异常简陋,跟庞大恢宏的王府完全不相融合。
      以后,这里的主人会是自己吗?
      迟疑的手轻轻扣上门扉。
      “进来吧。”虚弱的声音回应。
      晚容轻轻一推,门开了,直接就看到木轻萝虚弱地躺在床上。
      木轻萝扫了一眼,不卑不亢地出声:“王妃吉祥,很抱歉,木轻萝抱恙,不能给您行礼。”
      美人虽美,但过于温润的眼神,就能看出发髻上两支大凤簪她撑不起。虽然有俞段茗的王爷身份顶着,可惜,她木轻萝愿意下跪的对象不多,除了对父母孝敬,别人还真的是少之又少。而且这种无谓的身份高低跪礼木轻萝真的是很鄙视。
      对于木轻萝的无礼,晚容表示理解,出于很多方面,晚容都能帮她想到很多理由。“茗王妃你这话是要折煞我吗?”向身后丫鬟小红点点头,小红把一小包袱放到桌子上。晚容也随之入室,搬了一张凳子规矩地坐在床边。小红放下包袱后直接出去,关门。
      木轻萝瞄了眼桌上的小包袱,以及自己与晚容不远不近的距离,真的很好奇这到底是个什么状况。如果是凶相,那晚容的心机她还真的看不透。从她们出现后就悄悄摸上藏在被子底下的匕首。如果是……交易?自己能拿出什么,她又能给自己什么?
      晚容百年不变的温婉形象,木轻萝突然很好奇什么情况能破了。
      “晚上一定要把门锁好,自己一个人太不安全了。”晚容还记得当时自己只是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有劳王妃关心。”握着匕首的手紧了紧。她看起来年纪跟自己差不多,也就年长一两岁。
      晚容有点不好意思开口:“我让小红拿了一些补药来……”用余角指了指桌上的小包袱,语气坚定地保证:“你放心,这些药材在账本上都是记我的,而且用布包着来,他们也不敢说三道四,你叫丫鬟小心点就行了。”
      “谢过王妃。”木轻萝懒懒地接上一句。
      “很愚昧地问一句,孩子被打掉的那一刻,你作为一个母亲是怎样的心情?”晚容突然变得有点焦急不安。
      这是装傻故意讽刺吗?木轻萝很大方地回答:“我还不想做母亲,那一刻我很开心。”
      “啊?”对于一个打算做贤妻良母的女子来说,这答案太颠覆思想了。“因为没有做准备……所以就可以杀死自己的孩子?”她很难想象亲手杀死骨肉的情形。
      杀死?木轻萝像被推了一把:“他不受欢迎!他不被期许!”
      “但他是你的骨肉……”
      “他本来就是个错误!”一声比一声响。
      她……恨王爷! “王爷很重情义,如果你跟他深入了解……”
      “已经够深入了,所以我知道他到底有多烂。”闲闲地搭上一句。
      “其实他……”看到木轻萝的表情讪讪收口:“他是我夫君。”
      这女人……木轻萝不想浪费力气去改变这女人的认知,反正自己知道俞段茗是个瘟神就够了! “他确实是你夫君,你也确实是他妻子……之一。”俞段茗这个贪得无厌的瘟神,居然好意思装得那么深情,真的爱一个人,不是应该像父亲那样一辈子只专注爱娘亲一个人吗?

      晚容,我爱你,我最爱的是你。我要娶你做我的王妃。

      最爱……

      埋下自己的心思,晚容转移话题:“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原本我是替表妹嫁过来的,现在她还是被逼着联姻,那我就没有留在这里的意义了。”很大方地透露出自己的想法。
      “离开后呢?”

      ——江湖才是我的家。
      木轻萝想起那个少年,不知是否还有机会重逢。她想问他:江湖真的比她家好?

      “你是茗王妃。”晚容小声地提醒 。
      “我生不是俞家人,死也不会是俞家鬼。”嫌弃啊!嫌弃啊!
      晚容眼睛倏地睁大。“很晚了,你好好休息吧。”优雅地起身,又贴心地把椅子搬回原处。
      这就走了?

      归期不归留念语,人离不离情根深。若有因缘际会,何时长,何时深?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