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生命的终点等你》珠链

3、遗失的青春3

　　他们经过翠绿的蔬菜地，然后拐进一条绿茵茵的行道树的道路，两旁的白杨树，长得有高有密，树荫遮挡了天空，只留下一条缝隙，微风徐徐吹过，走在俊辉身旁的素英，一边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一边偷偷观察着俊辉的表情，然后开始放心的说话：“实在是抱歉，今天又做了件让哥哥讨厌的事了。”

　　素英开始她喜欢的告解，俊辉和素英之间有很多种告解的方式，这种没有事先约定，就产生在两人性格中的谦让方式，仿佛像是与生俱来的一样，相互觉得抱歉或者做错了事时，即使不是对方的缘故，但心里有什么不愉快时，都会告解。

　　俊辉为了赶紧收起笑容的脸，故意板着脸说：“好吧，我听着，你继续说。”

　　“我是真心诚意是希望哥哥能原谅的，但是哥哥如果觉得这样很麻烦的话，就赶紧交个女朋友吧，因为连我也很麻烦的啊，虽然我有的时候也会难过，但毕竟哥哥还是有自己的人生。”

　　俊辉听到这话后猛然停住，看着素英，素英的脸好像又惹祸似地受了惊吓，她很快地摇摇头。

　　“不是啦，不麻烦，不麻烦！”

　　嘟着嘴、抱歉般微笑着的素英实在太可爱了，俊辉差点忘记自己正扮演生气角色的事实，而想要狠狠地戳一下素英的额头。素英的额头有一点突出，很可爱，格外黑亮的头发在肩上晃荡着，使校服更加耀眼洁白。

　　“一点也不麻烦啦……如果能原谅我就好……”

　　在素英的话结束之前，俊辉把手放在素英的头上，用威严的声音说：“恕你的罪吧！”

　　这是两人在原谅彼此的错误时所进行的仪式。如果两人中的一人告解或觉得抱歉时，另一个人就要说“恕你的罪吧！”这样做的话，世界就会光明起来，因为这句话意味着一生的原谅，至少对俊辉和素英来说是如此。

　　“真的？没有骗我吧？”

　　有如在乌云间露出脸的太阳般，素英立刻笑了起来，俊辉与她相视，不由得笑了出来。

　　素英虽然长的很普通，但笑起来的时候最动人了。她笑的时候，双眼皮的大眼睛就会半闭着像弯月一般，雪白的牙齿几乎全露了出来，俊辉没有见过像素英一样笑得这么美丽的人。

　　“哥哥心里，是不是真的有喜欢的人了。”

　　走在黄绿交错、生命力旺盛的草绿色水田间的田埂上，素英盯着俊辉问道。俊辉摸不着头绪，就这样愣愣地看着素英。

　　“我都听见了，你对念雪姐说的话，你说不能告诉她，但是可以告诉我啊，我是你妹妹，这点秘密，我会替哥哥保密的啦。”

　　素英用充满笑意的眼神注视着俊辉的脸。

　　“你真的很烦人啊！”

　　俊辉又用手指头戳了一下素英的额头。

　　除了素英之外，他不可能再去喜欢别的女生，而这样做，也是拒绝那些向他展开积极攻势的女学生最好的方法。

　　所以到目前为止，他的心里至始至终只有素英一个人，还没有其他女生可以进入他的心中，这也是他不想交女朋友的原因，如果他的男性朋友们问他，像你这样有人缘的男生为什么连一个女朋友也没有，他甚至不知道怎么去解释，毕竟他放不下素英，对素英的那种心情，他也只能尽量维持在兄妹之间的感情。

　　“到底是谁嘛？”

　　面对拖长尾音撒娇的素英，俊辉用严肃的口吻说：“秘密！秘密！素英，你不是说我也有自己的人生么，这就是我人生的秘密，好了，以后不许再提，听到没有……”

　　虽然俊辉故意用僵硬的表情加以压迫，但素英一点也不介意，仍然嘟着嘴站在前面：“我就是想知道哥哥的秘密。”

　　“宋素英！”

　　面对撒娇任性起来的素英，俊辉一点办法也没有。

　　“我在声明一条，我的秘密，素英不是也有自己的秘密么，所以我也不能告诉你。”

　　“哥哥不告诉我，那我就不走了。”

　　俊辉再次转过身来向吐着舌头的素英走去，耸耸肩膀说：“那好吧，我们玩个游戏。”

　　“什么游戏？”

　　“你来追我吧，追到了我，那我就考虑考虑。”

　　“好啊！”

　　俊辉看着素英，勉强地忍住了嘴边漾开的笑容。

　　“要开始咯……一、二……”

　　像匹草原上狂野的野马，俊辉不等素英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刺，整个好似射出去的弓箭，把素英远远的抛在了身后。

　　毫无疑问俊辉赢了，挥舞着书包像是在展示着他的胜利，才不去管素英憋着苦瓜脸站在哪里。

　　“哥，你耍赖。”

　　看到素英皱着双眉，一副委屈的表情，俊辉终于笑了出来。和素英玩什么游戏时，都赢的易如反掌，因为素英总是那么天真。

　　“反正我赢了。”

　　“我不同意……”

　　素英仍然以委屈的表情低垂着头，俊辉走过来把手放在素英的头上：“这样吧，我去水沟里给你抓点蝌蚪，就当是我给素英道歉好吗？”

　　“抓蝌蚪啊，我也跟哥一起去！”

　　俊辉和素英把脚踏车放在路边，跑到田埂上，田梗下边的水田里有很多条水沟，水沟里的水很清澈，还有成群成群的蝌蚪在里面游来游去。

　　两个孩子脱掉鞋子和袜子，把裤子卷到膝盖上，也不管脚上沾满多少粘土，也不管掀起来的水花把衣服弄湿了，也一样觉得那是件很愉快的事情。

　　是的！俊辉只要能和素英在一起，不管做什么，在哪里，都感到很幸福，因为可以听到素英的声音，可以看到素英的笑脸。

　　水沟里的水渐渐变混，脚下也愈来愈滑，无法再继续抓蝌蚪了，于是俊辉打算叫素英上岸去，可此时素英脚下失去平衡，没等俊辉说完“小心”两个字，素英就直至倒在了俊辉身上，两个孩子扑通一下子就滚倒在了水沟里，从头到脚浑身黏满了淤泥和水草。

　　“怎么办啦？恩娘一定要生气了……”

　　“反正已经湿透了。”

　　俊辉拉着素英坐在田埂上，两人相对着大笑，就算这样也一样很快乐，用手掌划着水，或互相打起水仗，两人再一起躲开，一起玩耍，玩得不亦乐乎。

　　“衣服全湿了，穿的好难受。”

　　还没等俊辉明白过来，素英就突然站起来把裙子脱掉，俊辉吓了一大跳，赶紧用自己的身体把素英挡住。

　　“喂，你在干什么？”

　　“没关系，没关系啦，这里又没有人经过，而且我还穿着衬裙呢！”

　　然后素英就像青蛙一样笑了起来。俊辉看到了素英身上垂挂着漂亮蕾丝的白色衬裙，不知道素英从何时开始穿起衬裙，这算是新奇的事，而且那条衬裙还真好看。

　　“你已经穿那个了啊？”

　　“嘿？我现在都已经是中学生了啊，只有哥还一直以为我是个小孩。”

　　看着不太高兴的素英，俊辉放声笑了出来。

　　“不要一直看！”

　　素英现在是个女学生啦，过去像顽皮鬼一样跟着我，一起踢足球，一起玩骑马打仗，只要脚有一点痛就会耍赖要人背的素英，现在已经是个女学生了。

　　俊辉这样想着，抬头仰望着天空，云渐渐地散开了。

　　俊辉静静地站在素英当年坐过的那个位置，好像那个一边将被水淋湿的头发塞到耳后，一边发出清脆笑声的素英，马上就会出现似的。

　　浓密的睫毛，大大的眼睛，虽然不大但尖挺的鼻子，有点大而常常不满地吵着说如果小一点就好的嘴唇……素英变了吗？分开的时候才刚好到自己鼻下的个子长多高了呢？

　　素英，我的妹妹素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