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玻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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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易凡一直都记得，很多年以前，曾经有人送过他一只限量版的泰迪熊。他很喜欢。
很喜欢的意思是，刚拿到手时很喜欢。那只制作精良的泰迪熊只在他手里待了不过几分钟的时间，等到宴会结束，那只玩偶就不知道被丢到什么地方去了。
他和张沫凡不同，张沫凡要的是平平安安地生活就足够了，可是他要的……他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此时正在张易凡卧室一下一下翻着他最近的作业美其名曰看护弟弟学习的洛瑶，实则是为了挑出张易凡的错误，然后加以嘲笑一番。可是无论她怎么翻，发现的只是满篇的对勾和工整的字迹、以及所谓名列前茅的成绩单。洛瑶懊恼地嘟囔了几句，丢下张易凡的成绩单和作业本，躺在他那松软的床上托着下巴歪着小脑袋看着自己这个并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
白白净净，有些消瘦的身影，
最近的张易凡很心不在焉，而且越来越不在乎洛瑶的态度，因为最近有更叫他在乎的事情来了，那就是下周三肖惠予要去香港参加芭蕾演出。
“喂喂，只是考的不错有什么用，长大了不一定有什么出息的，你还是个一无是处的小男孩……诶诶，你在看什么？”随口打击张易凡的洛瑶话说一半发现他极心不在焉，于是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其实洛瑶的话张易凡不是没有听见，可是他考的再好，肖惠予也不会看一眼，那个明明是他母亲的人，在洛家对他的关心，尚不如洛瑶对他的关心要多。虽然洛瑶的关心，多半是带着恶意的。
“我知道你在烦恼什么，”洛瑶忽然凑到张易凡身前，对他说：“你并不想让肖惠予去参加香港的芭蕾演出对不对？因为你想让肖惠予留在S市参加你的小学毕业家长会！”
张易凡挑挑眉，“你有办法？”
洛瑶神秘兮兮地对张易凡勾勾手指，于是张易凡跟在她的身后出了房间，蹑手蹑脚地来到了洛家的二楼，肖惠予的练功房外。
此时时间正是深夜刚刚过十一点半，肖惠予陪洛天呈在别的城市参加一个会议后天才能回家，需要堤防的是半夜巡逻的警卫。不过洛瑶查好了，这个时间都不会有人经过二楼。
张易凡正奇怪洛瑶究竟要做什么，而且肖惠予练功房的钥匙，除了她自己有一把之外，另一把是因为保姆每日例行打扫而在那里。可是还没等张易凡问洛瑶怎么进去，她就偷偷地从兜里翻出一把钥匙轻轻插进钥匙孔中，只听“咔”地一声，门开了。
张易凡跟在洛瑶的身后溜进了肖惠予的练功房，看着洛瑶从袖子里拿出一根蜡烛和打火机，然后用打火机轻轻点燃那根蜡烛，坐在张易凡的对面。
“怎么样？”一束小小的火苗在两个不大的孩子之间点燃，洛瑶诡秘地对张易凡眨眨眼睛。 “你要烧了她的练功房？”张易凡一脸’你疯了’地表情。洛瑶白了他一眼，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有些兴奋地压低了声音对张易凡说：“你知道吗？半夜十二点点燃一支蜡烛对着整间镜子的大房间，就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哦……”
张易凡看着洛瑶在摇曳的烛光中惨白惨白的脸，微风从白色的窗纱中吹进来窗帘微微摇动，面无表情地说：“镜子会出现一支燃烧的蜡烛。”
洛瑶在心里狠狠地骂了张易凡千百遍’不解风情’，然后一脸无趣地熄灭蜡烛拿出手电从肖惠予的鞋柜里取出肖惠予平时经常穿的跳舞用的布鞋，拎在手里对张易凡晃了晃。
洛瑶从兜里拿出一个小布袋，当着张易凡的面解开布袋，冲他努努嘴，张易凡凑近一看，布袋的最下面铺在一层亮晶晶的粉末，张易凡皱起眉，忽然想起放学时看到的洛瑶背对着他拿着半块砖头对着墙不知道在砸什么，想来就是这个了，“这是……碎玻璃？”
他定睛一看，铺在布袋下面的是一层细碎的玻璃，那玻璃被砸的极其细碎，洛瑶洋洋得意地用手指试了试其尖利程度，像是很满意。
张易凡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抓住正准备动手的洛瑶的手，洛瑶挣了两下便挣开了，她叹息了一下比自己小几岁的男生力气就是如此之小，然后白了张易凡几眼，对他说：“你可是在帮你，不然你妈留不留在S市关我屁事。”
然后她拍了拍张易凡的肩膀，说：“你放心，只不过踩几脚玻璃而已，也不会痛到哪儿去，顶多脚受伤不能参加表演了就是。”
张易凡顿时明白了洛瑶想要带自己来的用意，一大概是为了要震慑他，另一个就是为了弄伤肖惠予，也达成了自己并不想让肖惠予去芭蕾演出的目的。
可是如果肖惠予可以留在S市，那玻璃碎片到底也不会伤的有多厉害不是吗，如果肖惠予可以留下，那么她就可以参加他的考后家长会……
从他们来洛家后她和洛天呈出去的还少吗？张易凡只是希望，肖惠予可以多陪陪自己，看自己的成绩单，哪怕是骂他两句。
自私吗？张易凡不觉得。
在他思索片刻之间洛瑶已经松开了布袋，轻轻地掺在了肖惠予的舞鞋里，还细心抖了好一会儿保证不知情的人拿时不会发现。张易凡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出的练功房，只记得洛瑶细心叮嘱了他上楼不要发出声音之后还蹑手蹑脚地下了楼，张易凡不用想也知道，洛瑶是去保姆房“还”钥匙。她还完钥匙之后，还特意回到了他的房间叮嘱他不要说漏了嘴。
张易凡看着洛瑶做了坏事有点兴奋的笑容，仿佛还是那年初见，她爸爸和他妈妈的婚礼上，洛瑶还是那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当年她抱着沫凡的样子，她朝穿着白色婚纱的肖惠予微笑，然后用喷漆颜料毁了那件婚纱……
第二天是周末，张易凡从小保持着良好的作息习惯，即便是周末也依旧早起；而洛瑶，却是喜欢赖床的小丫头，就算是平时也是在保姆的再三提醒下才起床。
可是今天，张易凡刚刚下楼做到餐桌旁边，就看见洛瑶紧随其后也下来了，而且洗漱一新，还扎好了头发。肖惠予和洛天呈也回来了正坐着吃早饭，肖惠予倒是挺惊讶的，但没有说什么。
洛家的早餐一向是聚在一起吃的，因为洛天呈觉得这样对孩子的教育有好的作用，可以从小培养家庭意识和团队意识。所以就算是平时在忙、无论工作到多晚，他都会回家陪孩子一起吃早饭。
“对了，洛瑶，你不是说暑假要学什么hiphop吗？你肖阿姨正好在，你吃完饭可以向她学学。”洛天呈引起话题道。他这个女儿洛瑶，自从前妻过世后就性情大变，变得古怪而喜怒无常，真叫他头疼。
肖惠予脸色一变，但是很快就恢复了，她笑着对洛瑶说：“是啊瑶瑶，阿姨可以教教你一些基础，当然，只要你愿意的话。”
洛瑶敏锐地捕捉到了肖惠予脸上那一闪而过的不情愿的情绪，可是她笑得甜甜的，像是没有发现一样对肖惠予说：“好啊，我很乐意跟阿姨学习舞蹈呢，瑶瑶也有事情想跟阿姨说，肖阿姨之前好像对瑶瑶有什么误解，上次的事瑶瑶纯属无心之失，阿姨不会怪我吧？”
正咬着筷子的张沫凡扑哧一声笑了，她想起上次洛瑶在“一个美好的下午”，一时心血来潮’不小心’把肖惠予好不容易托朋友从欧洲带来的精油皂当成普通的肥皂、把她最近堆积在地的衣服统统洗了个利索，剩下的通通用来洗了个浴室泡泡漫天飞的澡。那次用了肖惠予整整两块精油皂。张沫凡一想起肖惠予见到那个场景后铁青着脸的表情，就忍不住地发笑。
而此后的一个多月，洛瑶的校服和经常穿的衣服上，都沾满了外国高级玫瑰精油的味道。
洛天呈看着女儿楚楚可怜的样子，也忍不住对肖惠予说：“惠予，洛瑶都道歉了，她不是有心的，而且她的初心也是为了帮刘妈忙嘛，你就不要再耿耿于怀了。”
洛天呈都这么说了，她肖惠予还能说什么？她原本是巴不得平时找个机会教训洛瑶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一顿的，此刻却不得不装作大度假笑说着不介意。洛瑶很享受肖惠予有苦说不出的表情。
张易凡的心跳慢了半拍，他抬起手正好碰到旁边的洛瑶，四目相对，洛瑶很自然地对他笑了一下，表情并无不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玻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