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和梦》花满南

7、许夏再见 大二才初恋

　　大二才初恋，的确见笑大方，尤其见笑张光明。

　　整个大一，我没找女朋友。一方面迷恋莫名学姐，更重要的是我酷爱摇滚，爱到心里挤不进一个女朋友。听多了周董许嵩和校园民谣，突然听到摇滚，立马一发不可收拾的痴迷金属的感觉。那时候我听痛仰，听窦唯，听那些有时代感的摇滚人，爱到疯狂。就像做了好几年春梦的少年，终于名正言顺，等不及行天地之礼，没脱裤子就要洞房。喝最烈的酒，草最爱的人。这就是极端，这就是热血，这就是摇滚。那一年，我野心今古中外，听遍摇滚，一丁点眉梢额角的细节都不错过。

　　就在那时候，我遇到了我的女朋友，许夏。

　　许夏是我高中校友，

　　不是师妹。

　　江湖儿女讲究一个师承门户。三教九流，文武农工商，她学文，我学工，这是门户有别。高中我是理科班，他是文科班，没有同学过，这是师承之分。高考之后，他在青岛，我在成都，彼此互不相识，而我们相爱，这叫江湖儿女江湖见。

　　许夏是我死党女朋友的闺密。在寒假ktv一起玩，我唱了一首许巍的《故乡》，情真意切，感天动地，五音不全……许夏一定是聋了。竟然被感动了，她说真好听，她要做我的故乡。

　　我半醉，“姑娘你看错人了，我是永远向着远方独行的浪子。”

　　许夏说，“我等你毕业回家。”

　　于是我们相爱了。

　　在凌晨的街头，我们牵着手压马路数星星。

　　朔风寒凛，在昏黄的路灯下，我们接吻，许夏闭上眼，面容姣好，我摩挲的着她的头发，觉得她就是夏天。

　　我热得发躁。

　　初恋的男生大都憋着一股劲，有无穷无尽的气力。就像一月一次假的高三党，好容易放一次假，就是要彻底的玩，撇掉作业无所顾虑的玩。去欢乐谷，去玩跳楼机，玩完一次再玩一次，玩到把胃里的东西倒腾干净了还要再玩。

　　我疯了，清汤寡饭吃了十几年的和尚，一下山就是要吃肉的，葱姜蒜兑齐，专拣滋滋冒油的肥肉吃。

　　我想把自己所有的一切，赤裸裸的端给许夏。

　　许夏不是初恋，但她包容的我的一切，我的粗放我的贪婪我的生性，她都包容。

　　在哭泣的黑夜，她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伤的小兽，用她最温暖的胸脯。

　　但她保留了最后一道底线，绝不容犯。我尊重她，也给未来一个念想。

　　强直如枪，枪头泚泚冒着火星。我那时候突然明白为什么要爱你一万年。

　　可是一万年太久，我们都没有等到。

　　三个月之后我们就分手了，没有感情基础的两千里异地，我们都太天真了。

　　热恋的孩子都是瞎的，只要爱你其余的爱咋咋地。朝八晚六的大二课业重实验多，许夏不能理解工科男生的生活，没有感情基础的两千里异地，许夏觉得我冷淡，不够关心她甚至怀疑我移情别恋。

　　我说“怎么会啊……

　　好好好，我们视频吧，你看着我写作业好吧。”

　　“林犀你说话啊。”

　　“你吃饭了吗？”

　　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显示晚上十点半，许夏不说话了。

　　后来许夏发的说说，跟别的男生一起去看电影，一起爬泰山，一起……

　　我说许夏你这样我会不高兴的，你是故意的吗？

　　许夏说，“我跟他们只是普通朋友，只是一起玩啊。”

　　后来我才知道她的确不是故意的，我忘记了她一直是学校的校花，十几年习惯了各种男生的殷勤和关心，她享受着众星捧月的感觉，也懂得怎么婉拒和自我保护。她没有骗我，一直如此。

　　原来我们不一样。

　　终于淡化，我成了她的一颗普通星。

　　再后来，星也不要了。

　　许夏跟我打电话，“林犀，我们分手吧。”

　　我攥着酒瓶在午夜的学校狂奔，嚎啕了一路，拼着命。

　　我失恋了半个星期，给所有的死党打了一边电话。

　　“中学生的戏码，你他妈纯情少男啊。”

　　“以前从没见过，以后也不会遇见。差不多就得了，是不是男人。”

　　“像喝酒，吐一次就好了。”

　　“初恋情结，难免难免。来来来，小雏鸡，哥哥今天请你喝刚买的一瓶老酒。”

　　情深不寿，变得太快，快到我的礼物她的书信还在路上的时候，就没有了意义。

　　“许夏，我多希望我们从小就认识。没有异地青梅竹马……”

　　“林犀你忘了那教导主任了？”许夏强笑，像在婉拒一个追求者。

　　我匆忙挂掉电话。

　　“许夏你真的觉得那天我唱的好听吗？”

　　“我不聋。”

　　“可你瞎啊……”我呜呜的哭。

　　“林犀你别这样。”许夏的抚慰再不多一句。

　　四时有变，夏天过去了。

　　后来许夏唯一一次给我点赞，是我分享的周云蓬的《不会说话的爱情》。

　　“……
　　我最亲爱的妹呦，我最亲爱的姐姐

　　我最可怜的皇后，我屋旁的小白菜

　　日子快到头了，果子也熟透了

　　我们最后一次收割对方从此仇深似海

　　从此你去你的未来，从此我去我的未来

　　从此在彼此的梦境里虚幻的徘徊

　　徘徊在你的未来，徘徊在我的未来

　　徘徊在水里火里汤里冒着热气期待

　　期待更好的人到来

　　期待更美的人到来
　　……”

　　许夏，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