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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是个土鳖 我邻床叫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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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邻床叫张光明。
张光明,名字自带意境,每每念此,我都有种80年代改革开放小岗村民包产到户吃饱穿暖的明亮感。光明顶上明教大魔头翻云覆雨,力战群雄。河清海晏,万里清光,张光明滑到了尘世。乱世孽缘,世人谓之祸根。
张光明的魔性是写在基因里的,遗传自父辈。其父借改革开放春风,在二十一世纪初投身地产,下海弄潮,一夜暴富跻身青岛名流。
富贵不忘根本。张光明打小饱尝事情冷暖,习惯性的自诩农民,俨然是打入我们穷兄弟的奸细。“要是有一天我吃不饱饭了,我还可以回家,家里有我两亩地。你们城里人没有。”张光明昂着头摆弄着自己的身份证,青岛市xx村。
“光明,你的梦想是什么?”
“我想卖虾。”
幸福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钱财身外之物不可待,安身立命技术为长。张光明领先我们好几年明白了技术养饭碗的道理。他本来是要中专学汽修,毕业当师傅的。碍于家人门第生香,进官入仕的希望,张光明混到了高中,勉强学了高三一年,马马虎虎考了620分,随便听了家人的安排。成都,就这了。
寒窗十二年,将心比心,每每想到这,我深觉命运无常,造化弄人。
我第一次见张光明是在报道之后的四个小时。这个比我慢四个小时的男人,寸板,细黑框,大红格子衫金表,运动裤。普通话一开口,就是一股青岛本地的生鲜腥味,土的掉渣。
我喜极,潸然,原来有比我普通话还差劲的室友,还山东的。
上大学之前我一口大葱味山东话,大葱味大,闯一遭关东都去不掉。而张光明的山东话明显是又细细的捣了几瓣蒜加进去,巧妙的遮住了大葱仅存的清气。总而言之,扬短避长,一无是处。
我跟张光明握了握手,大金表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是个土鳖,我窃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