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小严发现,锦囊口咧地比平常稍大些,看上去像是个嘲讽的笑容。完了,这下是真的在屋子里呆久了呆傻了,连幻觉都出现了,小严心想,有听过鸟精、树精的,还从没听说过有锦囊精的,锦囊这种死物,怎么可能会思考,还会嘲笑呢?

      不一会儿,锦囊证实了小严他的确没傻,锦囊这次开口比以往大,是因为它吐出了一本足有小严半个人大的书,书很厚,看上去很靠谱的样子。

      可惜,小严不识字。

      “唉,”小严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不死心地继续问道,“有没有只有图没有字的那种?”

      其实小严没有多难过,他只是觉得锦囊很好玩,像青姨故事里讲的那种百宝袋一样,要什么就有什么。而且他本身属于比较活泼的孩子,可一个人在山上呆了这么久,青姨平常也不爱和他说话,他就只能对着小鸟自言自语,小鸟高兴了,就“啾”两声给他听;不高兴了,就拿尾巴对着他。他也很苦闷的,现在有了这么一个能听懂他说话的物件,还能给他回应,小严自然想不停地对着锦囊说话。

      锦囊好脾气地晃了晃身体,吐出一本更厚的书。

      小严翻了翻,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称赞锦囊的智商,可是同时,他还想该批评锦囊对待主人的态度!

      ——这是一本幼童科普读物,俗称“认字书”,嗯,你也可以叫它的另一个名字——“字典”。

      很显然,锦囊的意思是,不认字不要紧,你看,我还有字典,你可以一个字一个字地学,然后一个字一个字的认,这样不就能看懂书里的东西了吗?

      摔!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

      锦囊好像感应到了小严的愤怒,摇摆着身子凑了过去,讨好似的蹭了蹭小严的小脸,又晃了晃身体,吐出一根簪子和另一本书,还体贴地用身体一拱一拱地将书翻到了如何开锁那一页。

      小严现在觉得锦囊一开始就是个嘲讽的笑容了,绝对不是他的幻觉,说不定锦囊里面住着一个阴险狡诈的灵魂,不然怎么这么能作弄人,还那么长时间都打不开呢?!

      (锦囊里的灵魂:你智商低怨我咯?)

      腹诽归腹诽,小严在锦囊和书本的现场教学下,花了差不多一个晚上的时间,终于学会了如何用质地特别特别软的银簪子来开铁锁。

      这个倒是真的不能怨锦囊,簪子这种东西,金银的好找,玉的也有,不过钢铁铜的,呵呵……

      等到小严获得自由,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嗯,值得一提的是,他今天早上刚刚满七岁。

      小严心里记挂着青姨亲手下的肉丝面,于是冒着被撕成两半的风险留在青丝涯,手里还握着那根镶玉纯金凤凰展翅金步摇,乖乖地站在青姨的门前,等青姨出来。

      一个时辰过去了,那扇黑漆梧桐木门没有动静。

      小严心想,太阳都这么高了,连好吃懒做的麻雀都到前院了,青姨怎么还在睡觉,真是太懒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那扇黑漆梧桐木门还是没有动静。

      小严心想,这都下午了,梧桐树上的小鸟都唱完歌,赶着在日落前回家了,青姨怎么还没出来?

      会不会是自己起的太晚,没赶上青姨的肉丝面?那也不对啊,平常这个点儿青姨肯定已经在家了,就算是今天一大早外出采购,也该回来了,难不成是忘记带钱了?

      四个时辰过去了,那扇黑漆梧桐木门依旧没有动静。

      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青姨还是没有回来。小严仔细地回想了一下,青姨虽然不大爱和自己说话,可从来没有夜不归宿的习惯,每天睡觉前总是要到自己的屋子里看一眼自己,说不定今天青姨绕过了前院,从后面直接进了自己的屋子?屋子后面虽说是悬崖,可青姨是谁啊,那是能把整座离愁峰和外界隔开的人,怎么可能连个悬崖都搞不定呢?说不定青姨是为了给自己一个惊喜,特意从后面的悬崖直接到了自己的屋子里,现在屋子里已经有香喷喷的、热气腾腾的肉丝面和青姨在等着自己了。

      小严想了想,决定还是回自己的屋子里看一眼。如果青姨真的是从悬崖进的自己的屋子,这会儿看自己在前面等她,不知道该多得意,又要在心里嘲笑自己好一阵子了。

      很可惜,迎接小严的还是一栋空荡荡的屋子。

      六个时辰过去了,那扇黑漆梧桐木门仍是没有动静。

      小严此时已经围着青丝涯转了一圈,除了这扇黑漆梧桐木门自己打不开外,其余的门,不管是上锁的还是没上锁的,小严都打开看了,他惊讶地发现,所有屋子里只剩下了自己的东西,和青姨有关的东西都已经不在了,小严忽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心里却还在自我安慰着,说不定青姨只是收拾好东西出了个远门,十天半个月的就回来了。

      一个月过去了,青丝涯上并没有迎来任何人。

      小严这些天除了翻翻字典认认字,描描字帖画画画儿,就是照着锦囊里的小人儿书练练拳脚。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梧桐树上的小鸟儿也不再来了,反倒是后院的麻雀,时不时地过来溜达溜达,小严什么时候有了心情,也会抓几只来烤一烤,其余时间还是和以往一样,吃些梧桐树上的野果子充饥,饿了就喝屋旁的清水,偶尔还下水摸条鱼出来,虽说小,可烤一烤,那也是肉啊!他现在已经可以很淡定地面对抚养他长大的青姨一声不响地离开了的这个事实,只是有时候还是忍不住会想,青姨到底为什么要离开。

      两个月过去了,青丝涯上还是没有迎来任何人。

      小严这60天里想了很多之前和青姨相处的事情。

      比如青姨看上去永远二十六岁,比如自己其实并不知道自己叫什么,青姨也从来不叫他的名字,甚至喊他的时候也不加指代,山上只有两个人,青姨开口,那就一定是在和自己说话,根本用不着名字,甚至连个“你”都不加。比如当自己问到锦囊时,青姨总是闭口不言。又比如当自己问到父母时,青姨总会有些慌乱,每次都顾左右而言他。

      六个月过去了,离愁峰上陆陆续续出现一些游人,只是尚且没有人能达到青丝涯。

      小严猜测,青姨应该是撤掉了离愁峰的结界,她想逼自己下山。

      看着这九百九十九根梧桐木造就的木屋,看着门前五人粗的大梧桐树,看着屋旁潺潺而流的溪水,看着屋后的悬崖,看着悬崖上的那几株树,看着曾被自己烧掉的花圃,看着整个将自己养大的青丝涯。小严在青丝涯上吹着冷风,站了一夜,想起很多被他遗忘的事情。

      自己并不是刚生下来就在这里,那时自己的记忆里并没有一个叫青姨或是小青或是阿青的人。恰恰相反,他记得很小很小的时候,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哭着呢喃着“你要好好活下去,严氏一族只剩下你自己了,你是大家唯一的希望……”当然,那个人绝对不是青姨,青姨对他从来不会那么好声好气,也从来不会谈及自己的身世问题。他是从那个女人那里知道自己大概是姓严的,可这姓氏听上去也是不能用的,一般来讲,最后的、唯一的血脉往往代表着无穷尽的追杀和祸事,所以他给自己的称呼是小严,严并不是姓,而换做了名。

      他又记起自己曾经被一个老人叮嘱过“往西走,一直往西走,在最西边,记得要去最西边!”他记得那时自己已经会走路了,可为何自己最终来到了这里,并且一呆就是六年?

      他不记得青姨是何时出现的,他只记得自己的族人里——那些一路保护他不受伤害的人群里,并没有她,没有这样一个女子,有着那样强大的能力,如果有,或许,严氏一族也不会只剩下自己。

      这样一个女子,如果和严氏有仇,又怎会抚养自己?如果和严氏有旧,又为何不在严氏遇难的时候出手相救?

      又或许,她只是一个路人,收留了可怜的自己。可若是这样,为何又在问及自己身世和父母时神色有异,语焉不详?

      这天夜里,小严想起很多事情,也做了很多决定——既然青姨要他下山,那他便下山。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现在的他,尚且无力自保。

      一年过去了,离愁峰上的游人越来越多,偶尔有几个登上青丝涯,却只是感慨此处风景独好,并未对木屋深究。

      小严想,或许青姨只是撤掉了离愁峰的结界,而并未撤掉这里的。毕竟这木屋里,还有一扇打不开的黑漆梧桐木门。

      也差不多该下山了,锦囊里的屠妖腿法自己已经练会了第一层,自保倒是没有什么太大问题,也是时候继续西行了,不过临走前,他还有点事儿要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