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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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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经周折,一个老头子指着不远处说:“那苏府是晋州出了名的大财主,大善人,你可去寻他们,兴许能讨到一份差事。”顺着他指的路径走,果真看到了“苏府”古色古香的牌匾。
府门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多是一些老弱病残和乞丐。一个少女在队伍的最前方给他们施粥,无论是谁,她都回以浅浅一笑。
一旁站着几个家仆和一个丫鬟,然而她却没有叫人帮忙的意思,一直都是亲力亲为。
慕儿在一旁看得都有些惊呆了,华丽的绸缎在她身上丝毫不显俗气,淡淡一个眼神,却蕴含万千韵味。娇美处若粉色桃瓣,举止处有幽兰之姿,举止端庄,未失礼数,一看就是有教养的书香门第的小姐。
看她们这么忙,待会再上前去吧。
一旁的丫鬟有些着急的看着施粥的女子,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缓慢的动作,她走上前,说:“小姐,要不妙香来替你吧,你休息一会儿。”
那女子好像没听到一般,继续做着手中的事,浅笑盈盈望着前方。
“小姐,就让妙香来吧。”妙香推推那女子的手,“你一个金贵的小姐,怎么干得了这种差使。”
那女子眉头微蹙,说:“法师说了要做三天善事,才能助爹娘的亡灵早登极乐,我是他们的女儿,自然更显诚意。妙香,是不是越发把你宠的没边了,这个月月钱扣下了。”
妙香小声的嘟囔着:“反正你每个月的赏赐都顶几个月的月钱了。”
看着自家小姐细嫩的手三天下来变得粗糙,自己还什么都做不了,心里焦急,却又无计可施,只能期望时间快点过去。
这时,一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突然倒下了,旁边是一个残留粥的碗。他倒在地上晕了过去,面色痛苦,在地上微微抽搐。
那女子放下手中的事,快速的走过去,但碍于男女大防,不敢上前。她只好急切地唤了一个家仆去找大夫。
在队伍中排队的乞丐们都放下手中的碗,想要离开,刚刚的事说明了什么大家都清楚。虽然自己的命贫贱,但还是很爱惜的。
楚慕儿在一旁感到异常,走过去发现是一个流浪汉晕倒了。好歹自己是医学世家的传人,父亲又有意栽培,就一个晕倒的人还是可以的。
况且这半个月以来,她把《回春谱》又看了几遍,这本书真的是医术宝典,这种的记载了各种药材药理,疑难杂症。现在怎么说她医术也可以有父亲的一半了吧。
她拨开围观的人,径直走到晕倒的人面前,拿起他的手诊脉。别看慕儿平时嬉皮笑脸的,她的眼神在此刻变得十分认真与严肃。
接收了一个病人,便意味着一份责任,父亲教给她的第一件事,不是医治,而是医德。“你如若治不好,就不要治,反倒让患者多受一份苦。”这是父亲对慕儿说的话,选择医治,就不能放纵失败。
她细心地感受脉搏的振动,反复确定,才敢下定论。睁开眼,她有些疑惑,不过是暑气过盛引起的肠胃不适,至于痛成这样吗?
思索良久,她眼睛一亮,论演技,你还不如我们村那位高明呢!大叔,被我发现了哦!
但是,该治的还是得治。她从行李里拿出一个布包,展开,里面是各种尺寸大小的针,在阳光下格外闪耀。拔出几根大小合适的针,准备扎下去。
一旁的一个乞丐却发话了,“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医术?我们乞丐虽然命贱,但也不至于沦落到给一个小丫头练手。”
“我相信她。”方才那个施粥的女子发话了。众人有些诧异,但堂堂苏家大小姐苏盈都发话了,还能怎么说。
慕儿在心里感激着那个声援她的小姐,不然也不好解释了,毕竟大家都认为,年老的大夫更有经验。
心思一凝,她把精神都集中在针尖,找准穴位。以前都是对着人偶扎,虽然了如指掌,但受不免有些颤抖。
除了可以治病的穴位,她又找了一些不伤身体,但可以使身体产生疼痛的穴位。
一针一针刺下,一次比一次加重一点力气,却又留有余地。这一针,是你陷害漂亮姐姐的;这一针,是一捣乱漂亮姐姐尽孝的;这一针,是小乞丐偷我钱的……最近的债,貌似都借此还了。
三四针下去,他居然还能躺着,挺能忍的。在她再次要下手时,人坐了起来,有些求饶似的看着她。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向苏盈投了个“你放心没事了”的表情,对流浪汉说:“这位大叔只是中暑晕倒了而已,是吧?”她边说边笑,手中的针却若有若无的在手中翻转。
“是……是”流浪汉怔怔的点着头,刚才那几针的痛感还在。
不久,人群散去,方才冗长的队伍如今却空无一人。苏盈的心里涌现一丝落寞,前几日的努力全都化为泡影。她在心里默默地忏悔,心里全是父母以前养她,育她,宠她的画面。
“妙香,”她轻轻一唤,“请刚才那位姑娘过来,我们要感谢她的帮助之恩。”
此时,慕儿正沉浸在整人的乐趣中无法自拔。妙香热情地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要不是她恐怕小姐就要背上不孝之名了。慕儿方回过神,来到苏盈身前。
苏盈向她点了点头,真诚地行了个礼,说: “谢谢姑娘。”然后致以一个感谢的微笑,很真诚,很纯粹。
看着苏盈周到的礼节,慕儿也想礼貌地回声不客气。学着苏盈微微欠身,却又觉得过分矫情,又想点点头,又觉得过分严肃,总归不像苏盈那样舒坦。
最后她动作手舞足蹈,十分怪异。我儿只得“嘿嘿”干笑两声,缓解尴尬。
又想到自己的来意,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那个……漂亮姐姐……我这次来其实是想拜托你们一件事。”
看着慕儿一会儿手舞足蹈,一会儿又不好意思低下头的样子。苏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眼中的悲哀与淡漠少了几分,说:“姑娘帮了苏府,我苏盈定会想办法帮助你的。”
“真的啊!”慕儿走上前去拉了拉她的手,“姐姐府里缺工人吗?我行走江湖,山穷水尽,需要赚钱继续上路。”
这时刚刚吩咐去叫大夫的仆人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说:“小姐,城里的大夫都说今天不出诊,我实在找不到了。”
听到这句话,苏盈笑意收回,眉头微蹙,似在思索着什么,淡淡道:“退下吧。”
妙香也不悦的走到苏盈身边,小声的附在她的耳边说:“看来这次早有预谋,城里的大夫已经被他们收买了。”眼中布满了担忧,躲过了这次,下次怎么办?
慕儿在一旁小心地观察着苏盈两人的神色,怎么刚刚还是晴天,现在就变天了呢?难道是她们不同意?别啊,难道我以后都只能露宿街头了?
她更努力地眨巴着眼睛,满眼都是“你可怜可怜我吧,我是真没钱了。”
这时,苏盈冲她笑了笑,说:“姑娘可愿意当我苏府的大夫?”
慕儿愣了愣,心想:就我这半碗水的大夫,万一砸了我爹仁德医馆的招牌怎么办?
苏盈好像看穿她的想法一样,又附加道:“府中并无久病之人,姑娘只需治些小伤少病,一月十两,一个月后,姑娘可自行决定去留,更重要的是,”她顿了顿,语气带着真诚又好似威胁,“我需要的是一个信得过的大夫。”
“行!慕儿爽快的答应了,并未感觉到其中的威胁。
“唉,小姐做了三天的善事今天只能功亏一篑了。”妙香看着刚刚还人潮涌动的街道,如今门可罗雀,又不免伤感起来。
苏盈听到这,落寞又再一次涌上心头,爹娘的在天之灵是否会责怪女儿不孝,连法事都无法完成。
这时,一阵风吹过,九月的风带着微凉。慕儿抱了抱身子,“好冷啊。”
苏盈眸光一闪,转身对妙香说:“去把我苏家缎庄最近囤积的缎子,分给无衣过冬的贫苦人家,好让他们过一个温暖的冬天 。”
随即她转过身对慕儿璀然一笑,柔声道:“给我们这位姑娘也做两身过冬衣裳。”
“我……我也有吗?”慕儿哈哈一笑。
在拐角处的一个昏暗小巷,一双干涩的眼睛在注视着这一切,眼角处的刀疤隐约可见,他沉声道:“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