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伴妻如伴虎》辰君

33、飞蛾扑火 情之所钟，

　　慕容青服了叶麟开的药，之后又睡了几个时辰，再醒来的时候身上果然舒坦了许多。只是醒来时已是天黑掌灯的时辰，伺候在一旁的宫女见他醒了，话都不容他多说就跑出去叫人。片刻之后屋外的走廊上就传来一片慌乱的脚步声，待看到推门进来的人是宋致时，慕容青微微一愣，心里突然有种很微妙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竟默默希望第一眼看到的人，是赵世安……
　　“这脸色可算是缓过来了，叶太医一出手果真是名不虚传。”
　　慕容青一张嘴，口中尽是苦涩的药味，嗓子也有些沙哑，宋致是个玲珑剔透的人，一早就命人准备了清粥给他润嗓。见他这样细致周到，慕容青反而有些过意不去，似乎自己从入宫之后就一直伤病不断，真是太麻烦他了。
　　“王爷先前来看过你，不过见你睡得正沉就没叫醒你。”
　　宋致语气淡淡的，可是却听得慕容青窘迫起来。难道自己心里的失落已经表现得如此明显了？
　　“对了，明儿我们就可以离宫了。”
　　“怎么，是刺客的案子有眉目了？”
　　慕容青一边喝粥一边装作不甚在意的随口问了一句，心里却暗自有些高兴，这深宫之中处处隔墙有耳，实在不便行动，相较而言倒是安王府更自由一些。
　　“好像是听说晋王回京了。”
　　“晋王？”晋王赵怀璟竟然回京了？
　　慕容青闻言心中大震，只是当着宋致的面却万万不能表现出来，宋致不动声色地盯着慕容青的脸色，见他状若无事，不由暗自赞叹慕容将军真是好定力。
　　这晋王赵怀璟究竟是何许人物。赵怀璟乃是永昭帝同父异母的弟弟，先皇最小的儿子，只比赵世淳虚长几岁，因母妃早逝，自小被送入太皇太后所居的颐景宫，与永昭帝感情甚密。永昭帝登基后，按祖律，诸位皇子受封王爵后便要前往远离京都的封地，而永昭帝对这位幼弟甚为不舍，此事一直拖延至永昭十年，北疆频受戎狄侵扰，永昭帝御驾亲征平息战乱，但自此之后身体每况愈下，晋王请命领兵驻守北疆，守大奉一世太平。
　　永昭十年，刚过而立之年的晋王率领三万精兵离京北去，此后数年北疆再无战事，直至半年前北狄新王登基，再度挥军南下，慕容青率军北伐，与驻守裕固关的晋王会师，然裕固关一战，晋王大军被困于狼谷口外相救不得，虎牙军虽拼死杀敌却终究难挽败局。
　　慕容青与这位年轻的晋王相识时日虽不多，但共守北疆的那数月时间，两人肝胆相照生死与共，是以命换命的交情。如今乍一听他回京，心中自然难抑激动。
　　“大抵是宫中大乱，圣上又龙体违和，这才急召晋王连夜回京稳定人心。”
　　晋王对永昭帝一片赤胆忠心，而且论文韬武略，举国上下难有几人能望其项背，重要的是以他的地位声望，坐镇京中必可震慑八方，稳定朝纲。
　　“晋王之事我也只是耳闻，不过我们一介布衣，还是不要妄议国事的好。”
　　宋致一边低头搅动着碗里的粥，一边轻轻用余光观察慕容青的反应。而他面色始终如一，根本看不出有什么波澜。
　　“说的也是，想到明天可以离宫，总算是可以松口气了。”
　　慕容青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可是一抬头却看到宋致脸上略带忧色，忙问：“怎么了？你好像有心事？”
　　“王爷可曾跟你提过皇后娘娘要为他赐婚的事？”
　　“什么？”
　　慕容青一愣，这件事他还真的是半点风声也没有听到。不过以赵世安的年纪，也确实到是可以纳妃的时候了。
　　“看来是我多嘴了，我以为……”
　　宋致自知失言，连忙止住了下面的话，可是却听慕容青语气淡淡道：“王爷纳妃，这是早晚的事，皇后娘娘素来宽厚仁慈，而且目光如炬，若是她来指婚，对方必是贤良淑德……”
　　“你心里当真这么想？”
　　宋致脾气一向温和，而且遇事淡然，无风无雨，可是此刻神情却难掩激动，慕容青知他对赵世安用情至深，他日王妃一旦入主王府，他的日子必定难熬。
　　“阿致，其实以你的文采学识，大可有别的作为，王爷纳妃是早晚的事，你当真甘心一生困于王府之中？”
　　“困？”
　　宋致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嘴角泛出一抹自嘲而不屑的笑容：“自我入府以来，王爷从未强迫我做任何事，这王府甚至也任我来去，何来困字一说？”
　　“皆因为情所缚，甘愿画地为牢。”
　　慕容青轻轻皱了皱眉，若有似无地叹息了一声：“阿致是至情至性之人。”
　　“情之所钟，甘之如饴罢了。”
　　宋致的目光飘向那忽明忽暗的烛火，昏黄的纸灯上倒映着一只飞蛾的浅影，他想那蛾子并非不知火焰的危险，但却甘愿扑火。
　　全因他太渴望能够被温暖。
　　“也许正因为你与我不同，所以他对你才会不同。”
　　慕容将军，你可知我有多羡慕嫉妒你。因为你拥有他独一无二的爱，你是他飞蛾扑火那般毅然决然爱着的人。
　　“阿致……我……”
　　“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真心待他，我们便永远是朋友，你若伤他分毫，我必与你势不两立。”
　　他明明柔若春柳，弱不胜寒，但此刻眼中却翻腾着灼人的热浪。爱之一字可令百炼钢化作绕指柔，又何尝不会令春水澎湃，掀起滔天巨浪。
　　慕容青不知自己该如何作答，他不想说谎，可是又无法向宋致坦诚太多，唯有一味地沉默下去。宋致轻轻笑了一声，忽然间像是方才什么都未发生过一样拍了拍慕容青的手：“病还未愈，你早些歇息吧，我不打扰你了。”
　　慕容青的心正有些乱，急需一个人冷静下来，而就在宋致拎着食盒离开之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梁上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晃过。
　　是唐允！
　　宋致走到门外，刚把门合上，藏身在房梁上的人便纵身跃下，落地毫无声响。
　　“少主。”
　　“可是有消息了？”
　　唐允点了点头，起身向前递给了慕容青一只竹签，慕容青熟悉这种传信方式，所以马上将竹签折成两段，将密信从中取出。
　　“这是刚刚从门中传来的消息半年前唐风长老曾暗中命天罡堂弟子赶制一批机关弩箭，这批弩箭数量庞大，但是制成之后却不知所踪，我们暗中追查多时，终于查到了一些线索。”
　　“弩箭……等等……”
　　慕容青一边看着信一边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他猛地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了一丝精光：“裕固关那一战，北狄所用的武器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弩箭，那种箭能在百米之外取人性命而且箭头的工艺十分特殊，连虎牙军的玄甲都能射穿。”
　　“那恐怕就是穿云弩了，那是我唐门不外传的秘技。”唐允说到这，眉心也微微皱了起来：“我们损失了数十名门中弟子方才查到，这批机关弩箭已偷运出关，此刻恐怕正在北狄狼王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