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宫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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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内从来没有家事，皇上下令要黄太医全力保长安一命的消息还没传到未央宫这边，主殿外已经跪满了齐刷刷的官员，为首的正是几个功臣。
“皇上！此事万万不可啊！当以皇嗣为重！”
“皇上，我朝从未有过此先例，望皇上三思。”
……
最后甚至直言长安就是个妖妃，上折奏请除去魅惑主上的贵妃。
皇上独自坐在空旷的大殿上，身边只有年公公作陪。他亲耳听着殿外此起彼伏的呼声，只觉得心内有一块冰源在慢慢地扩大，一点点地冻住了他的每一根指头，每一寸皮肤。他仿佛只穿了单薄的夏衣处在寒冬腊月，源源不断的冷风从他身上刮过，将他的皮肤割出细密的伤口。
而四周空无一人。
“朕错了吗？”或许他不该贪图这皇位，哪怕去做一个两袖清风的空手王爷，可是他可以从容地过着安稳的生活。他可以只娶长安一人，以长安的能力，必然可以将家宅打理妥当，免去他在外头操持的后顾之忧。长安可以给他生十个八个孩子，或许有的孩子眼睛像长安，有的孩子鼻子像他。
孩子……皇上回忆着清歌当时生下来的那一对龙凤胎，心里某处地方柔软的不像话。从来没有人知道，他其实是很爱孩子的，爱孩子那绵软稚真的感觉。他也曾无数次的幻想过，要与长安生很多很多的孩子，最好是一对对的龙凤胎，那他必然不顾天下人反对，将长安立为皇后，让他们的孩子占尽嫡出之尊。
然而……
脑海内还回响着黄太医的话，“皇上，请您千万做好准备，这次即使保住了贵妃娘娘，娘娘也再难有孕。”
“砰——咚”桌上所有的东西被全数挥到了地上，响声却是压不住殿外的呼声。
皇上的拳头紧紧地攥着，头上的青筋甚至是暴了起来，衬得布满血丝的双眼更加恐怖，“去给他们说！朕意已决！他们若再这般下去，就匕首毒药任选其一！”
再大的贪婪前性命也总归是最重要的，一向妥协的新帝如今发了火气，大臣们也不好再逼迫，三三两两的离去，殿外总算是安静下来。
同时，这些消息也传到了未央宫中。
“是么？”长安挑着眉梢听完消息，脸上却是半丝悲喜也无。
倒是一旁的清歌又是喜又是悲又是气，“这些大臣好没道理，如今长安姐好不容易有了活下去的希望，他们倒发得哪门子的疯！”
长安百无聊赖地玩弄着指尖的一粒玉珠，“谁让我占了这么个位子呢。”
清歌心里也明白，虽然还是愤愤不平，倒也没就这个事说下去，只是小心翼翼地劝道，“长安姐，你也别太难过，以后若是无聊……我把喜儿送进宫来陪姐姐逗趣，再等有那身份低微的宫妃怀了孩子，姐姐抱过来养在名下就是。”
喜儿是清歌最小的孩子，清歌舍得将孩子送入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宫中抚慰长安，也足以见她的诚心。
长安却是摇了摇头，但笑不语。
宫中的宫妃们也大多知道了这消息，结伴着赶往未央宫。她们倒没敢直言要长安舍己救子，只委婉地劝说几句，大有说服长安为了对皇上的爱意，也为了母爱，自己去跟皇上要求保孩子。
清歌气急，暗地里将招待宫妃们的茶点都换成了最低待遇。
长安倒是觉得好笑，悄悄地打趣清歌，“你别弄得我未央宫一副穷酸样，我这儿上好的茶点还是绰绰有余的。”
清歌冷哼一声，没有回答。她就是打心眼里不想便宜了这群该死的狐狸精。
无论那些宫妃说什么，长安一概是笑着不接话，她们也自觉无去，聊了两句便告退了。唯有一直默默不语的习贵人留在最后头，说了一声“这宫里的时间还长着呢，娘娘务必保重”后便匆匆离去了。
长安盘算着习贵人所在的一宫之主应当是荷妃，想来她是被荷妃拉来撑场面的。
清歌总算有些好脸色，“亏得还有一个人是个好的，其他人真是坏透了心肠。长安姐你也是好脾气，哪像儿王爷那几个侍妾被我收拾得服服帖帖。”
长安无所谓地吃了块糕点，“那是因为侍妾的身份太低。”大概王爷与皇上真的不同，原著里三皇子上位后也是大封六宫，以便平衡各方势力。而如今做了王爷，倒只象征性地纳了几个性情好的充数，认认真真宠起清歌来。
清歌哑口无言，表示长安说得好有道理，她竟然无言以对。
皇上是在傍晚来得未央宫，清歌很识相地退了下去，留下小两口联络感情。
“长安……”皇上握住清歌的双手，刚开口，却是被长安给毫不留情地打断了，“皇上！别劝臣妾说我们将来会有孩子的，臣妾不傻。”
皇上无奈地笑了笑，他最初在意的就是长安的聪慧和淡定，然而现在他却宁愿长安比普通人还傻，只能一心依赖于他……
“不管怎么样，长安，朕要你活下来。你若担心地位不稳，日后……去母留子也未尝不可。”皇上的眼中流露出祈求，他真怕长安执着于此，自己断却了生机。
长安“呵呵”地笑了，“皇上放心，臣妾知道在一个失去母亲的孩子在这宫中会有多难活下去，必然不会舍得让他在这个世界上受苦受难。”
这话听得皇上心里难受，她怎么就不肯相信自己能护孩子一世周全，不过长安肯舍掉这个孩子，于他倒也是种安慰了。只要长安能活下来，剩下的事情他能有一世时间来慢慢让她相信，他终会让她明白自己的心意。
再接下来的日子里皇上果然待长安极好，所求所要莫敢不从，珍奇异宝、上好药材一箱箱地往未央宫里送。随着她的肚子渐渐鼓起来，皇上命人将柔软的布料铺满了未央宫各处，深怕她摔伤。同时未央宫里的一切东西都由皇上身边特意培养的暗卫把关，力求不再让腌渍物接近长安，再伤了她已然很是脆弱的身体。
为此，大臣、宫妃是劝了又劝，终究没让这个年轻的帝王回心转意。
九个月后。
临近产期，长安的脸色已经难看得犹如一个死人，怎么养也养不起来的身子瘦得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架子，偏生肚子又鼓得极大，在身前沉甸甸地吊着一团，只看一眼都让人心惊胆战。
皇上看着长安青灰的脸色，强行压制日复一日的不详预感，强笑着给长安讲趣闻，“听说王尚书家的母老虎又将自个儿丈夫追了有八里远，王尚书一边跑一边哭嚷说再也不敢去怡红院了……”
“皇上……”长安撑着笑冷静喊道。
“恩？”
“我羊水破了！”
皇上浑身一颤，忙叫起人来。未央宫顿时一片混乱。
“皇上不可啊！”宫女们眼看着皇上就要跟着往里冲，忙将他拦下。让皇上往产房冲？被别人知道了，她们只怕有几颗脑洞都不够砍得！
皇上却是狠狠地将她们一把推开，雌雄难辨的脸上满是着急，口中一声顿呵，“滚！”
长安在意识迷茫中隐约听到外面的响动，唇角微勾了勾。
皇上赶到时，产婆正将长安身下流出的血接在盆子里，眼瞧着偌大一个盆子不消一会儿便装满了，产婆也是吓得脸色煞白，恨不得将一盆血重新灌回长安的身子里去。
皇上看得头晕，绝望如潮水般扑面而来，让他窒息。他压低了声音轻轻地唤道，“长安，长安！”
长安挣扎着睁开眼，看向那个曾经惊艳过的男人，缓缓绽放出一个柔弱的微笑，“皇上，别怪臣妾。如此最好……”
什么最好？
皇上顿觉不妙，下一秒，长安却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曾承载了希望与失望的双眼慢慢变得无神，终究被眼皮覆盖。
感觉到长安突然的宁静，产婆的身子蓦地一抽，本就苍白的脸上布满了恐惧，右手哆哆嗦嗦艰难地探到了长安的鼻子下方，“皇，皇上，贵贵妃她，她……”
不用产婆说清，皇上也明白了，同时他也明白了长安的话。
皇上缓缓闭上了眼睛，强行藏好眼中还泛着温度的泪水。
母子皆去。
“恭喜宿主，皇上好感值达到100，任务完成。”
【番外】
今年的玉藤花开得尤其好。满头雪白华发的皇上独自漫步在林间，眉宇间带着眷恋，眼中却是死沉的静寂。
他也笑，像长安那样的笑，淡然得，仿佛很柔和，却不带半丝情感。
未隔经年，只不过是一夜白头。
他突然想起了那年初见，分明做着见不得光的事情，她却是从容冷静，仿佛只是在摘一朵花。
他曾一度以为她是五皇子的人，直到她亲自将五皇子推入绝境。那个时候的她，依然也是淡定的。
他想打破这种淡定，所以将她求来，予她权，予她宠，想看她能走到何处。
然而，一步错，则满盘皆输。
他抵不过心中的欲壑，还未等她走入盛夏，就把她推向了寒冬。
她一定很恨他。恨到亲手给自己下药，只为离开他。
可是他真的很想知道，如果瑶妃没有给她下毒，她是否还会一心离开他？
对了，瑶妃。他已经将瑶妃凌迟，毁了左相一族。纵然是天下举兵威胁，他也不曾有半步退缩。
长安，你瞧，我兑现了对你的承诺，可你，会回来吗？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宫1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