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春风不如你》附言

38、三十八 先锋画廊一

　　先锋画廊一角，创意展示区。
　　整间画廊都是大红的墙面，初初走进可能会让人眼前一亮，但是在这俗艳的色块里呆久了，难免视觉疲劳。
　　宁敏对美术和音乐不那么在行，虽然对美好的事物总是抱有敬畏之心，但是对于自己的审美无能也无计可施，黎享的作品对他来说就像是一场视觉灾难，虽然他的学院派气质让她神魂颠倒，但是想起他每次兴高采烈地的拉着宁敏，让她点评一下自己刚刚完成的作品时，宁敏从来都只能强忍着撕烂眼前垃圾的冲动，笑着说：“你真是太棒了。”
　　此刻，两个人坐在扭成发卡形状的大勺子椅子上，面对面，一张透明桌布的四角垂落下来作为桌腿的玻璃工艺品，真的让宁敏来了眼界。
　　宁敏抿了一口咖啡，偷眼看他，品味怎么突然变好了？
　　宁敏放下心中疑问，得体的微笑：“前几天的事情真的很抱歉，这几天事情发生的太荒谬，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除了去找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宁敏昨晚接到他打来的电话，希望今天可以见面。宁敏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完全把他给忘了。
　　“说起来，我才应该抱歉才对。”他牵起嘴角。
　　“你不用说抱歉的，你有你的生活，我也对过去很多执着的事渐渐放下了，现在的对我对自己人生规划有了一点小小的变化，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突然厌倦了那种朝九晚五的生活，我想要尝试一点刺激的。”
　　“我就知道你会好好的，我对自己的未来也有了新的决定。”
　　“那很好啊。”宁敏现在甚至没有好奇他的决定了，她对自己的改变也有点惊讶。
　　他胳膊放到面前的桌上，摆出一个郑重的表情继续说:“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旧定位的，前些日子我一直在烦恼，但是我想我必须承认……”他欲言又止。
　　宁敏似乎预料到了什么，只闭嘴不语，他们之间终究需要一个结果。
　　“你知道linda么？”他看着宁敏。似乎想从她的脸上找到他真的提过这个人的蛛丝马迹。“不认得么？我记得我跟你提过的，本来我们也没有什么……但是……最近，你知道……”
　　“你要结婚了？是么？那恭喜你。”宁敏脱口而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原来自己可以这么伶俐。
　　她记得这个叫linda的女人，那次是是他第一举办画展，这个八面玲珑的女人作为他的秘书全权负责那次的开幕。
　　她也是一个精明强悍的女人，确实比宁敏生动不少，她是那种可以撒娇跟男儿求助的女人，而宁敏则宁愿自己解决一切。
　　宁敏回过神来，看着他脸上扯出了一个释然的笑，那种感觉似乎是在说：看看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
　　“其实我本来可以早点告诉你，不过事情发展的太快……”他哼笑一声，似乎是嘲笑自己：“她真的改变了我很多，我的事业，我的生活，或许还可以改变我的未来。”
　　宁敏看着他的笑脸，喉咙就像被人死死的掐住，有点窒息的张不开嘴。
　　“我觉得我的事可能比你的还要荒谬吧，我不知道你会怎么想，但是我希望……”他一直看着她，希望即刻从她嘴里得到答案一样。
　　“我当然是恭喜你了。”宁敏苦笑着说。
　　“我就知道你会理解我的，你知道么？她在绘画上的天赋，简直令我着迷，她就像是我的缪斯女神。你能想象一个这样天才的女人，管理我的画廊也是信手拈来么？当然她也做得一手好菜，当然了没有你做的好吃。”他微微一笑，继续说：“不过你也知道，结婚并不会对我的生活有大的改变，你知道的，我还是住在以前的公寓。”
　　“恩。”话题越来越索然无味了，似乎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了，他们之前还有什么呢？
　　开始时若即若离的暧昧，到后来纯粹的□□关系，他们从来就没有真正的走近过彼此，大家只是相互利用各取所需，现在宁敏真想有另一个自己跳出来狠狠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黎享看着她心不在焉，他一翻手腕，撇了一眼手表：“三点多了。”
　　宁敏回过神来，这是下逐客令了：“是，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说着起身拿包。
　　“你要去哪？我送你。”
　　宁敏尴尬的半站着身子，疑惑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刚刚不是说明了要划清界限么？那这会儿又是唱的哪一戏？
　　“不，不用了。”宁敏拒绝。
　　他依旧是靠在椅背上的姿势，神情突然放松了下来：“其实，我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没有安排。”他嘴角轻佻的一笑：“画廊后面有间办公室，就是我们以前去过的那间……”他的眼睛往宁敏的身上扫去。
　　她绝望的看着他，原来在他的心里，自己就是这样的女人么？她也许不是她的妻子，但是她也绝对不是一个甘愿做人家情人的□□。这已经不仅仅是侮辱了，现在在才看自己面前的男人的真正的嘴脸。
　　“对不起,我得走了。”宁敏打断他，再也不能听下去了。
　　逃也似的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离开这个令人反胃的人。
　　“保持联络啊。”男人的声音再也不复悦耳动听了，甚至油腻的让人厌恶。
　　一步也不能停留。
　　为什么这一刻自己只想要逃离？
　　为什么从前的自己是那么爱他？
　　马偕曾经甜蜜的画面在她的脑中闪过，第一次拥抱，第一次亲吻，第一次他在她的耳边说：如果没有你，我想我可能会失去很多美好的东西。当然还有刚刚的那句：我们以前去过的那件办公室。
　　她强忍住胃气上涌，快步走出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他的画廊外面是设计的很是别致，亭台流水，可眼下宁敏真的没有心情欣赏景致，胃里不住的翻腾，眼看快要走到假山后面了，却被人一把拉住。
　　强忍着的一口恶心再也没咽下去，回身哇的吐在那人的身上。
　　虽然没吃早饭，没什么东西好吐，但是胃酸的气味也确实没那么好闻，发酵的味道直冲人的脑门，宁敏瞬间就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