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生怼》十月一年

6、第 6 章 第二日正

　　第二日正午，我早早地去了茶楼，此时茶楼内人并不多，说书先生要过了午时才会开始说书，所以那个位置上也没有人，我坐下心想那名男子还会不会来呢。
　　一个小厮模样的女子走近我，朝我拱手：“在此得见神尊，实乃幸事。”
　　怎地怪事天天有，最近何其多。我并不认识她，她扮作男装，口称我为神尊，我此时应是与凡人无异，她如此是几个意思？见我疑惑，她走得更近些，俯首在我耳边低语：“神尊，我乃仙界司命，别人不知神尊，我却是知的。”
　　我不大理解，让她坐下说。她礼貌地道谢，说：“仙界众仙道这凡尘俗气，我却独爱这人间烟火，美酒美食美色，都是极好的。我便常到各地茶楼卖些故事，赚些银钱来使。这茶楼我曾来过一次，是以知晓神尊。”
　　“可即便是司命，也无法知晓我的命格，我如今这般模样，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我此前见过神尊与离慕仙君在此，我不知神尊命格，却不应不知仙君命格，但离慕仙君是例外。他并非神，那就唯有与神尊有关联者，我无法感知了。不止是他，连同那魔族七寿，与神尊在一处时，命格也是模糊的。所以才任他成魔，要不老早就被灭了。”
　　灭了七寿这话我是不爱听的，但此时我已经挺不见了——她称离慕为离慕仙君。仙君离慕，真是我认识的那个离慕？
　　她复又道：“当世神尊一共有三位，有机缘者方可得见，只不知今日我得见者是哪一位神尊？”
　　茶楼内已宾客满座，说书的先生说起了故事，才开头，众人已拍手叫好。司命说这是她卖出去的故事，关于一个魔君和一位仙尊的故事。我无心去听，告诉她我是恒生，不待她有更多的言语，就匆匆离开。
　　回到离慕的屋子，门上似乎染了些青苔，墙角生了几处杂草，彼时种有草药的地方已经空了，随风而来的落叶寂静地躺在那里。原来，离慕是仙君。那么，他大概真的不会回来了。时间过了那么久，从前我怎么没感受到呢？可是离慕是仙君啊，这些时间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吧。可是日久天长，他可会记得，梧桐树下曾经遇见一个恒生？我记得他说：不若，留下来与我做伴吧。
　　我想去找他，可是我不知道该如何去找他。我应该问问司命他平日里都在哪，做些什么，这样我就可以直接去找他了。
　　我将屋子里的现钱和银票全都带上，一路向北。我想我就找他这一路，顺便吃上一路好吃的。若是没遇见他，我就回极北之境不再出来，若是遇见了……
　　我还不知道遇见他要怎么办。可是忽然有点落寞感，我这神当得忒没成就，封了神力便什么都不会，又是个爱吃不爱美的，吃多了人间的伙食，脸也长得颇具烟火味（其实不怨人间吃食，食物是极好的，是我本来就长得不咋地）。就之前那个索兮仙君，后来的司命仙君，都是水灵灵的美人儿啊。离慕虽然长得不是十分俊逸，可是性子那般温暖，又是仙君，身边定是不缺佳人。想来也是为这才离开的吧。
　　我第一次像个凡人一样在意自己是否长胖了，是否吃得太多，是否衣着太过平凡，美食竟然对我没了吸引力。我想云傲了，她那样爱美，总是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我若跟她学一学，也许还有机会？
　　一下子我就坐不住了，马不停蹄地回到极北之境，一路走得快，没有遇到云傲，更没有遇到离慕。也好，我这样子，还是不要见到他的好。待我解开封印，寻了云傲做做改善，再去寻他。
　　离慕，你再等等我。我忽略了一个：离慕从未说过他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