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声爱我很难吗》微亮晨曦

41、突变

　　周六的早上我睡了个懒觉，起来后收拾了一下，神清气爽的正准备出门，老妈的电话就追来了。
　　“您别催了，我这就回去。”我站在门口，边说边提鞋。
　　老妈的声音凉飕飕的：“还回来干什么？你不是不想回来吗？”
　　“妈……”
　　“既然你不愿意回来，我过去好了，把那个姓贺的小子也叫出来。”
　　“妈，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能不能等过几天，今天……”
　　“等到什么时候？他就那么忙吗？”她以为我又要推拖，于是更加生气，“我问你，你昨晚是不是和他在一起？”
　　我愣了愣，总算明白了她在担心什么。
　　“妈，我们只是一起吃了晚饭，之后他就送我回来了。”
　　“行了，我对你已经没有信任可言了，现在就叫他出来见面吧。”
　　“妈……”
　　“你不用再找借口了，他见你都有时间，见我就没时间是吗？你自己看着办，要是今天不见，就永远都不用见了。”她气冲冲的挂断电话。

　　我握着手机左右为难。今天是启恒的奶奶出殡的日子，不管他去或不去，我都不想在这个时候给他添乱。可是妈妈态度坚决，摆明了非见不可。
　　我忍不住埋怨起自己来，都怪我不懂事地闹别扭，如果昨晚肯乖乖地让启恒送我回城西就不会搞成这样了。

　　启恒听说妈妈要见他，似乎并没有多惊讶，只是略想了想，说：“好，我来安排。”
　　大约40分钟后他到楼下接我，很难得地竟然是坐了小柯的车过来。他这个人向来公私分明，虽然跟小柯私交甚好，也很少因为自己的事麻烦他。
　　等我上车坐稳了，他不放心的问：“饭店的地址告诉妈妈了？真的不用我们去接她？”
　　“嗯，不用，已经在路上了。”我说。
　　他点点头，拉过我一只手握住，闭了眼睛靠回椅背上，看起来有些疲惫。我这才想起刚刚通话的时候，他好像就已经在外面了。再看看他和小柯两人皆是一身肃穆的黑色，我有点儿不敢相信，放低了声音问：“你……去参加葬礼了？”
　　“没有。”他否认，过了会儿见我一直望着他，才淡淡地说：“我只是去了趟公墓。”

　　启恒说的那家饭店并不远，从我公寓过去不过十分钟的车程。启恒让小柯先回去，小柯不肯，坚持要留下来等。于是由饭店的保安引着把车停入指定的车位。
　　我紧张地拽着启恒要他承诺：“不管我妈妈说什么，你都不要生气，好不好？”
　　他看了看我，然后抬起手来细细地理我的一头乱发，从额前到耳边，样子认真得仿佛是我这丑媳妇要去见公婆，轻叹着安慰道：“别担心。”
　　事实上，我也的确比自己要去见家长还紧张。我想起那天他说的话，他叫我什么都不要担心，接下来的事都交给他。我知道，他的确努力在这么做。可我仍然忐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们牵着手下车，一路上两手紧握，十指相扣。他指尖冰凉，掌心里却微微汗湿，一身黑衣黑裤衬得脸上有些苍白。

　　这家饭店启恒之前也带我来过两次，虽然位于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但却是典型的闹中取静。环境一流，颇有些中国风的味道。从大堂通往餐厅的地面上有一条鹅卵石砌成的曲曲弯弯的池塘，走近了可以听得到缓缓流动的水声，古朴恬静。服务员小姐清一色穿素雅的旗袍，说起话来轻言软语，温婉亲切。所以第一次来过后，我就喜欢上这里，总觉得有种难以言喻的平和安宁，人一走进来，心情也跟着变得宁静舒畅。而且难得的是，他家的菜色也很值得称赞。启恒选在这里，我觉得再合适不过。

　　刚进了转门，就有迎宾小姐笑容甜美的走过来。
　　“您好，贺先生，您预订的位置在这边，请跟我来。”
　　我感叹这女孩的记忆力之好，因为，启恒其实算不上是常客。饭店的包间都在二楼，我们要上去得经过一楼的餐厅。我真是丢三落四成性了，没走出几步就发现自己的包落在了车上。包里有我的手机，我担心妈妈万一找不到会打电话来。
　　我让启恒等一下，自己跑回去取。
　　出去的时候小柯已经迎过来，“幸好我没走。”他说着把手里的包递给我。
　　我谢了他要进去，想想转身又叫住他：“小柯，我看他好像脸色不太好，你们早上……”
　　他明白我的意思，摸摸鼻子，犹豫了下说：“我们早上是去了公墓，他在他母亲墓前站了很久，还……远远的看到那些人。”我知道他指的是谁。
　　“你打电话的时候，我们正在回来的路上。”
　　我点点头，满怀心事的往回走。一进门便忽听里面传来一个女人尖利的声音。我霎时心头一紧，快步穿过前厅。

　　眼前的一幕，几乎让我心神欲裂。
　　一个看似和妈妈年纪相仿的女人正抓着启恒的衣领，歇斯底里，近乎疯狂的喊着：“……你这个凶手，杀人犯，你杀了我女儿，你把她还给我，还给我……你这个野种，杀死自己妹妹的凶手，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你去死吧，去死……”
　　尖锐刺耳的叫声充斥了整个餐厅，一字一句如同锋利的刀子，直直插入我心头。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顾不得，只是本能地冲过去要拉开她。
　　然而启恒却像是被定了身，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两眼木然的望着那女人，任她辱骂，捶打，仿佛毫无知觉。他周围没有任何可倚靠的东西，被那女人死命地拉扯着，身子已经摇摇欲坠，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我拼了命想要拉开那女人的手，却没有想到她力气大的惊人。
　　“放手，求求你快放手……”我只好开口乞求。
　　混乱中听到有人喊：“保安来了！”
　　终于有人帮我抓住那双纠缠不休的手。我松了劲，刚要转头去看启恒，鼻子上就猛然挨了一下，瞬间酸痛得眼泪要流下来。
　　“涵雨！”
　　听到我的痛呼声，身边的人总算有了反应，慌忙用手护住我的头。
　　那女人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挣脱了保安，发了疯一样抓起旁边桌上的空酒瓶狠狠扔过来。
　　启恒一转身，将我紧紧护在怀里。酒瓶结实地砸在他背上，接着应声碎落一地。他哼都不哼一声，低下头来心急如焚地问：“碰在哪儿了？让我看看。”
　　那女人被保安硬拖着出去，嘴里还在声嘶力竭地喊：“你这个凶手，杀人犯，你害死那么多人，你不得好死，和你在一起的人全都不得好死……”
　　饭店的大堂经理面如土色地过来赔罪：“真对不起，贺先生，让您在我们饭店发生这样的事，我很抱歉，是我们工作失职。您受伤了吗？要不要送您和这位小姐去看一下医生。”
　　启恒不说话，捧着我的脸，眉头紧皱，心疼得连脸上的表情都在扭曲，仿佛我被人打得头破血流。
　　我从没见过他这样，连忙说：“没事儿的，一点儿都不疼。”
　　我伸手要摸，他不让，接过递来的纸巾，托着我的头，轻轻按住我鼻子，我这才知道是真的流了血。

　　“放手！”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我瑟缩了下。启恒两手一僵，慢吞吞的转过身去。
　　我脑袋里一阵晕眩，闭了闭眼睛，不想正视站在他身后的人。我不愿意相信我们的运气竟然会有这么差。他下意识地抓住我的手，动作僵硬，明明用了力气，却像是怎么也抓不牢。
　　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在瞬间静止下来，餐厅里终于重归平静，似乎所有的人都在屏息望着这一幕。耳边隐约可以听得到不远处缓缓流动的水声，然而我却感觉全身的血液在一点一滴的凝固。
　　妈妈径直地走过来，什么话也不说，一把将我拽过去。
　　“妈……”我哀求着。
　　她却一眼都不看我，瞪着旁边的那个人，冷冷地只说两个字：“放手！”

作者有话说

　　这盆狗血终于洒下来咧~
小声地说，后面还有，这里全当热身吧~hiahi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