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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萧景琰这三 ...


  •   以夏这一哭,倒哭楞了在场一群大男人。

      几个人面面相觑,却又不知所措。他们一个个都是常年征战沙场的将军,平日里哪会见到这种场面,即便回到金陵,难得见到女子也大多都是端庄秀丽的大家闺秀或是温润如玉的小家碧玉,这般心绪全挂在脸上的女子当真是没有见过的,虽颇有一些江湖习气,不过倒也不失率直可爱。

      “殿下——”战英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开口道,“这位姑娘毕竟于我们有救命之恩。下毒确实有些有违君子之道,可是事急从权,再说那些人确实罪有应得,以恶治恶,也不失为一种办法。殿下,她毕竟只是个孩子,您……是否话说得重了些。”

      萧景琰听了,寒眸往下一转,忖度起战英的话来,略一思索,确觉方才态度太过恶劣严苛了些。

      “我不是……不是孩子了!”哭得梨花带雨的以夏听到这里,忽然哽咽说道,“那个老板娘,我也没有叫她毁容,只是……只是些整人的小玩意儿,她会恢复的……我没有法子,才会……才会杀那个疤脸大汉……我不会武功,不知道除此之外还能怎么办……”以夏泪眼婆娑,晶莹剔透的泪珠一颗一颗的顺着她白皙的面颊滑落下来,委实戚戚,我见犹怜。

      “好了,别哭了。”景琰叹了口气,从袖中掏出一方赤红祥云滚边的红色锦帕来,略一犹豫,还是递给了以夏。

      以夏一怔,眼泪立时不再汹涌,反而唇角微微扬了起来,又哭又笑得接过锦帕。

      “不会武功?可是方才见姑娘的轻功倒是不差。”崇承见她没怎么哭了,插嘴道。

      “我哥哥只教我逃跑的功夫。我也只学逃跑的功夫。”以夏用帕子抹了抹眼泪,回答得理所应当。

      “殿下,我看这位姑娘说得不假,方才贼寇作乱,她的确是自身难保。”战英想了想紧跟着说道。

      “你既有如此好的轻功,又为何不自行逃走?”萧景琰抬起眼,看向以夏,带了三分探询的意思。

      “我要救你啊——”以夏盯着景琰脱口而出,眼波清澈如水。

      几个人听着皆是有些怔怔,纷纷看向以夏。

      “怎么了?”以夏看他们都神情都有些讶异,奇怪问道。

      “难道姑娘以前认识我们殿下?”战英撇了撇景琰,回过头出声问道。

      “不认识。”以夏摆摆手。

      “既然不认识,姑娘又为何舍身救我们?”景琰愈发有些奇怪,问道,语气却较之先前很是有些软了。

      “不认识不能救吗?”以夏只觉得他问得稀奇,“救人也是什么稀奇事吗?自然是见到就要救了。”

      景琰微微一怔,眼皮忽地一闪,不自觉得点了点头,“说得没错,救人确不需要理由,自然是见到就要救。”话到此处,景琰忽然拱手弯下腰,给以夏行了个礼,恳恳说道,“姑娘,方才是我失言了,话重了些,还请你多多包涵。另外,还要再次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

      以夏没料到,着实被他吓了一跳,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今天听‘谢’这个字听得耳朵都要起茧了。你饶了我罢!”一语说罢,满脸得生无可恋。

      “你这姑娘倒是率直纯粹!一片侠义之心。”崇承朗朗笑道。

      “呵呵……你们别叫我姑娘了,我叫以夏。”以夏听罢,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地伸手挠了挠头,爽直笑道。

      两人这一笑,旁边站着的几个人也都跟着笑了起来。萧景琰眉头也跟着松快了下来,“以夏?”

      “出自‘阴阴夏木,以茂以悦,吐绿含英,恣卷舒兮。’,我生在春夏之交,所以我爹爹为我取了这个名字。”以夏这会儿早不记得方才是哭过的了,一说一笑得,全是个孩子样。

      她笑颜明朗,叫人平白心境就跟着好了起来,萧景琰心下道当真是人如其名。

      “殿下,一应都收拾罢了,咱们的马都死在那阵毒烟里了,好在包袱都没有丢,只是一些银子可能方才叫那伙人趁乱摸走了。”伤势较轻的两个将士察看罢了前来向萧景琰禀告。

      “只要人没事就好。别的倒没什么。现下天色暗了,这会儿出山,林深雾重,只怕有些危险。今晚就在此地休憩吧。”萧景琰看了看周围漆黑的林子,下令道。

      “这里四下无人,好在还有个茶棚。属下这就把里间收拾出来给殿下休息。”崇承说着就往茶棚里头走。

      “等等——”萧景琰看了看以夏,“把里间收拾干净些,给以夏姑娘住,我跟你们一起在外头休息。”

      “殿下,这……”崇承有些为难,按说他平日里必定事事以殿下为先,可这突然冒出个姑娘来……

      “好了,崇承,殿下怎么说,你便怎么去做。”战英推了推他,说道。“那好,我去收拾,你去生堆火,夜里凉,免得冻着殿下。”崇承撇撇嘴,回战英道。

      深山里的夜晚,格外得静谧,一轮皎洁的明月悬在天上,星光也很是迷离。

      战英很快在茶棚前的空地上燃起了一簇篝火,几个人围坐在篝火旁,以夏最是闲不住,一直有话问,搅得大家都热络了起来。

      “以夏姑娘,看你似乎是用毒的高手,你小小年纪,怎么会学这个?”崇承问道。

      “我家里世代学医,可我从小就喜欢摆弄一些有毒的花花草草,我爹爹见我真的喜欢且也有天分,就传给我用毒的功夫了。”

      “那你刚刚让那个大汉化成一滩黑血的是什么毒啊?我还头一回见识。”以夏听了抬眼看向落座旁边的萧景琰,讪讪回道,“那个是噬骨水,我研制出来防身用的,可是今天我是第一次用!”

      萧景琰听罢,眼眸一抬,“以后尽量不要用了,你一个女孩子家,总归是有些不好。”

      “嗯。”见他没生气,以夏忽地松了口气,点头笑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萧景琰略一迟疑。

      战英出声提醒道,“姑娘,我们殿下的名讳不能随意直呼。”

      “啊!你真的是皇子吗?我还以为你是个将军呢!”以夏有些吃惊,居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夏姑娘,你可看得真准。我们靖王殿下是皇子,更是征战沙场的大将军。”崇承憨厚笑言。

      “我就说你是大将军!”以夏兴奋说道,“诗里说‘苍头临大敌,皓首逞神威,力挽雕弓发,风雪迎刃挥。’我想大将军就应当是你这模样气度的!”

      以夏说得手舞足蹈,萧景琰眼眸却暗了下去,呢喃,“苍头临大敌,皓首逞神威,力挽雕弓发,风雪迎刃挥……”

      思及此处,暗自神伤,心中只道,若他还在,只怕谁不也当不起这几句诗罢。

      “大将军,你怎么了?你在想什么?”以夏伸手手在景琰眼前晃了晃,景琰回过神,敛下了神伤,“没什么。你……叫我……大将军?”

      大将军,这三个字,一下子又景琰拉回到多年以前,曾几何时,他和他最好的朋友总是故意这般打趣称呼彼此,没成想十四年后居然又有人这般唤他,一样得孩子气,又一样得恳挚。

      “是啊,你不就是大将军嘛!他们说我不可以叫你的名字,我就叫你大将军罢!”以夏丹唇贝齿轻启,菀然笑道。

      “还有,还有啊,以夏姑娘,我看你轻功很是了得,你是拜在哪个门派之下?”崇承对以夏的轻功很是佩服,他自问不如,但是学武之人对好功夫的热忱是不会少的。

      “门派?我从未拜过门派。我的轻功是哥哥传的,他说我只要学会逃跑的功夫就行了,其实啊,他是懒得教我。他一天到晚尽是去追小娘子了。哈哈……”以夏说道蔺晨,忍不住打趣道。

      “哈哈……”几人听了都朗朗笑出声来。就连话没有几句的景琰,眉梢眼角也明朗了起来。

      这夜虽深虽凉,只要有笑声,便能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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