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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前尘往事 好汉不提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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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尚北很满意风夜的反应,便笑着道:“瞧你小子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风夜面色一冷,鼻孔哼了一声,转头坐在一边,不再理会他。苏尚北瞧着风夜的背影,觉得好笑,转眸却发现顾惜安正愣愣的不知在想什么、
“你在想什么?”
顾惜安低眉道:“我觉得肯定还有别的线索吧。”
“没错!”苏尚北手中纸扇一挥,带了些风气扇过顾惜安垂落在肩头的青丝,他站起身子,在屋里渡步,道:“这件事牵连到了宁府。”
“宁府是常州城的大户人家,甚至还有亲戚在京都当官,所以在这颇有名望,家主宁长山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宁静,小女儿宁苑。”顿了顿,目光落在顾惜安有些淡漠的脸上,继续道:“李老头说,在和尚来的前几天,一男一女也曾到他家讨过饭。”
“是这两个女儿其中一个。”顾惜安看着转来转去的苏尚北,觉得有些眼晕,便用古卷挡在了脸上。
“没错!”苏尚北手中扇子又是一扇,不过这一次却被一颗突然飞过来的石子打断,他瞪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风夜,继续道:“是小女儿宁苑和她的未婚夫,那未婚夫名叫蓝郑彦,两人定的娃娃亲,蓝郑彦原本家里有点积蓄,不过后来家途落末,所以那宁长山便反悔了。”
“可是那宁苑却是个好姑娘。”
“没错!”苏尚北颔首,又想挥扇子,随即又想到了虎视眈眈的风夜,便只好作罢。
“那宁苑确实是个好姑娘,不嫌弃蓝郑彦,可宁长山实在是反对,两人便想到了私奔。”
“私奔,却没钱,于是便敲了李老头的门,想要讨口饭吃,李老头心地善良,见两人如此可怜,临走前还给了他们点盘缠和一辆手拉车。”
“那现在只要找一找这宁家主,便知道这李老头是不是说谎了。”顾惜安说完,便对着苏尚北摇了摇手,道:“我乏了。”
“哎,我话还没说完呢.....”一道黑影瞬间便到了眼前,苏尚北只会些拳脚功夫,被风夜这一闪下了一跳。“你这小子!”
转身出了房门,不过临走前,还是留下一句话。
“宁长山说宁苑几日之前便死了!”
一夜安眠。
顾惜安本就浅眠,一大清早卯时便醒了过来,渡步到了房间前面的小花园,天气寒冷,不一会她的鼻子就冻得通红,脸上也不再那么苍白,有了一点血色。
苏尚北知道顾惜安的习惯,所以一早便到顾惜安的院子,一眼就看见一抹白色立在花园的凉亭中,仿佛要与这茫茫的雪景融为一体。
顾惜安弯下身子,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凉亭栏栅上的凉雪,那洁白的指尖如玉一般,在阳光下竟似透着光。
一股凉意从指间渗到体内,她忍不住的轻轻咳了一声,背却突然感觉到一阵温暖,她惊讶的回过头,见是苏尚北将斗篷披在了她身上。
顾惜安低眉,拢了拢身上的斗篷系好,道:“我记得从前这个季节,我总是会堆个雪人儿的,胖墩墩的身子,圆鼓鼓的脑袋,好笑极了。”
苏尚北没有答话,看着她因咳嗽添了血色的脸,眸子有些暗沉,顾惜安转过身子,看着不远处的院墙,叹了一口气道:“不管过去怎么样,至少我现在很快活。”
“后悔过吗?”苏尚北开口问道,语调中竟带着些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他与她相识十年,她所遭遇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那么单薄的身子,怎么就能那么坚强。
顾惜安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清淡,好像一阵风便能吹没一样。“如果我不那么做,现在顾惜安已经是一具寒尸。”
苏尚北伸出手,想要落在那人的肩膀,却停在了半空,最终还是无力的垂下。他顿了顿心神,语气变得有些轻松,道:“今日跟我一起去看看案子吧,就当散心了。”
“你啊,邀请我来苏府,就是想要我替你办案吧。”顾惜安轻笑一声。
“是啊,谁让你是江湖上有名的判官呢,那句话叫什么来着?”苏尚北面带微笑,手中的素面扇轻轻抵在额间,状若思考。
顾惜安好笑看着苏尚北,他却好似忽然醒悟,摇头晃脑。
“扑朔迷离江湖案,一品判官顾惜安。”
“什么判官不判官的,我不过就是一个平民百姓罢了。”顾惜安觉得有些好笑,嘴角勾起,美的仿佛这寒冬里迎风而立的寒梅。
苏尚北盯了许久,顾惜安觉得奇怪,道:“你看我做什么?”
“既然出了宫,为何不换身女儿家的衣裳?”
自从与她相识,她先是尚青皇帝的影卫,穿着一身玄色长袍,便是好几年。后来因故成为朝廷上备受赏识的内相大人,一身官袍,虽然端正却也刻板。
细数十几年,竟是从未看见过她绾发插簪,纱裙加身。
顾惜安闻言楞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色长袍,觉得甚是妥帖,便道:“这么多年,早已习惯。”
“你是女儿家,哪有一辈子穿男装的道理。”苏尚北不赞同的摇头,顾惜安相貌极美,甚至带了些妩媚,只是那双黝黑的眼睛太过清透,倒是抢了风头,让人忽略她了其实一眼便能看出是个女儿身。
“公子。”远处,一个小丫鬟款款走来,停在凉亭外道:“县衙又派人来了,说让公子午时前去观案。”
“知道了。”苏尚北挥手,那丫鬟便离了庭院。他看向顾惜安,道:“午时,我再来找你。”
见顾惜安颔首,苏尚北又催促她早点回屋,别染了风寒,不然风夜那小子又该埋怨于他,之后便离开了庭院。
顾惜安看着苏尚北离开的背影,那双清透的眸子逐渐变得有些恍惚。
她后悔吗?
她无父无母,七岁时被刚刚登基的幼皇尚青皇帝顾染之招为暗影,苦于训练。
仍然记得那时的顾染之,一身紫色的锦袍,不过十岁的年纪,眼神却极为幽暗冷寂,她小心翼翼的跪在他的面前,看着他一步一步走来,视线里只有那一双绣着龙纹祥云的黑底长靴。
“你叫什么?”他问。
“我...我没有名字。”她紧张,声音甚至颤抖。
“没有名字?那便随我姓顾吧。”他顿了顿,道:“家有一女,即为安,你便叫顾安吧。”
从此,她有了名字,叫顾安。
十五岁时她开始藏在暗处保护他的安危,看着他越来越闲散慵懒,民间甚至传出了他昏庸无能,沉溺酒色的传闻,只是她知道,那躺在长榻上的人,比谁都清明。
他甚至根本就不需要别人来保护,因为他自己的功力便比任何一个暗影都深厚。
“你不必在暗处保护我了,你天资聪慧,便上朝为官,侍我左右,出谋划策吧。”十七岁那一年,他躺在长榻上看着手中执着的古卷,淡淡的道。
“是。”
自此,朝廷之上突然多出来一名俊俏清冷的朝廷内相,机智多谋,深得皇上青睐。可是此人性格极为乖张,狂傲不羁,从不将那些前来讨好他的大臣看在眼里,使得那些大臣敢怒不敢言。
“顾安,你来尝尝,这茶叶是南靖王从扇极山上采栽,水是今早采集的晨露,味道极好。”他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茶,眼底含笑的对她招手。
她敬他,尊他,信任他,甚至可以说从内心深处爱慕着他。
所以一杯倒底,茶味甚好。
“内相大人,静妃娘娘请你去晁阳阁。”同一天,她坐在后花园的凉亭中,李大太监急忙忙的前来恭敬道。
静妃,一年前南疆送来和亲的公主,貌美妩媚,深得皇帝宠爱。
她一直伴随于他,从未在皇宫中乱走过,不知晁阳阁的位置,便寻了一位宫女领路。
如约而至,等候之时,却没想到晁阳阁突然起火,火势异常凶猛,她想要运功逃脱,却发现功力居然散了七八成。
她的身子猛地一晃,眸子瞪大不敢置信,那清茶居然是散功的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