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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测试(下) 晨曦下,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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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下,男子抚琴,女子起舞,好一副仙人美卷。
少女秋瞳如剪水,美目盼兮,俏颜嫣然,巧笑盈盈。她莲步轻移,一身青色罗裙,随风轻舞,卷走了一片烟尘。一曲华章罢了,又一曲起,少女纤柔的腰肢,轻盈曼妙,如风中杨柳,摇曳多姿。倾世一舞,如花似蝶,翩若惊鸿。她如一株风中青莲,妖娆绝艳,另众生迷途,天下倾倒。
琴声起,优美的曲调袅袅开来。时而低沉哀怨,如哭如泣,似一个苦等恋人的痴儿,低声细语的倾诉。伴随着少女细碎的舞步,旋风般急转,如一株盛开的青莲,孤芳自赏。
忽而曲调一缓。如春暖花开,冰雨消融,从冬末到春初,如恋人归来,哭诉衷肠。少女舞步如湖面的轻舟,随风随流。
清脆的曲调渐起。如山中清泉一般,轻快悠扬,叮咚作响有情人相守云鬓,亲扫峨眉江南听雨,江州观海,逍逍遥遥,共赴一生。轻快的舞步,如乱花飞扬,蜂舞蝶乱。少女舞步渐缓,直至停下。衣袖轻拂,亭亭玉立,嫣然地望向抚琴的男子。
曲终。
男子转头,露出一张倾容绝世的容颜。他长眉如画,斜飞鬓角,古美的眸子如蒙轻纱,迷离似幻。及腰长发,如倾墨瀑,一株娇艳的青莲,悠然地盛开在他的发间。
他伸出手来,指尖轻柔地抚摸着少女柔软的青丝。淡淡的的清香,如同珍藏百年的佳酿。乱花轻舞,伴随着醉意袭来,迷离着他的眼。俊美的容颜,染上一层绯意,如一株盛开的桃花,美到极致而成了妖。
另一只手放入怀中,取出了一只奇特的发簪。晶莹的外身,洁白的雪羽,无处不显得精美。他温柔地替少女挽过额前几缕凌乱的青丝,缓缓将其插入发间,让少女本就娇美的容颜更是锦上添花。古美的眸子,满是柔情。
华章静静地看着这一对仙侣般的人儿。熟悉的人,熟悉的地方,又如此陌生,真实的画面,却又无比虚幻,唯有流连于发间的青莲,耀耀生辉。
画面一转,眼前千雪飘飘,万里雪白。他如一个流浪在外的游子,对前方充满了迷茫。无尽的死寂,充斥着这片冰寒之地,不见边际。
华章漫无目的的前进着,路不知何方,一往而前。
一袭青影,自远方而来冉冉而来,看似缓慢,却一步千里,眨眼便到了眼前。青丝散落,罗裙飘决。秋水般的眸子,似凝聚万年的冰川,没了柔情,只剩下了无尽严寒。
她手中执着一把青色长剑,修长的剑身,比一般宝剑长过许多。光华流转,倒映出华章苍白的容颜。她举起长剑,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不忍,就这般真切地刺入华章的胸膛满腔的热血,尽数绽放,化作朵朵红莲,盛开在雪地里。
是自己的错?还是她的错?又或者是老天的错?
华章的身体,仿佛已不是自己的一般,眸中沉淀着如湖水般的温柔,浅笑地望着眼前冷凝的容颜。伸出手去,任衣袖滑褪,将白皙的手臂裸露在寒风中,指尖微伸,似要触摸眼前已变得可望而不可及的朱颜。
寒风凛冽,刮乱了他黑墨般的鬓发,消瘦的身子,忍不住在风中颤抖。那株青莲,从发间滑落。几番流连,仍逃不过离去的命运。是天意弄人,万物本为刍狗?又或是天地本不仁,戏弄众生?
眼皮渐沉,手无力垂下,鲜血划过唇角,竟是这般艳丽。视线逐渐模糊,唯有那张熟悉的容颜,越加清晰。苍白的面孔,失了最后一丝血色,万般无奈,终化作了一句话:
“我不归六界,却属天地,我不信命运,却终逃不过天意。”
昨日起舞的女子,缓缓抽出长剑,冰冷的剑锋,任鲜血滴下,冷凝的声音,逐渐响起:“只因你不该存在于世。”
男子苍白的额头,血光闪现,一株赤艳的红莲印在了上面。温柔的语气,却吐出了令人怛然失色的话:
“在此,以我之血立誓,妖星再现之日,便是我归来之时……”
阴风停了,黑云翻滚,刹那间,天地失色,日月回避。
“届时,天地倾,日月陨,众生不复!复!复!”
余音,回荡在天地间。
……
华章猛然惊醒,举目四看,见自己仍身在蓬莱广场上,刚才的事原来只是一个梦。
他长长地吐了口气,感觉背后湿腻腻的,竟是出了一身冷汗。
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又四处看了看,才发现自己竟是第一个醒来的人,安抚了一下狂乱的气息,便静静地坐在广场上等着众人醒来。
不知过了多久,陆陆续续有人醒来,待两柱香后,华章见兰凝儿二人转还未转醒,自己却又什么也做不了,不由急从心来。
便在此时,兰凝儿“嘤”了一声,美目缓缓睁开,第一眼便看到华章一脸着急地看着她。心中一暖,脸色微红,道:“华章哥哥,我没事。”
华章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皱着眉头看向南宫靖。
片刻之后,南宫靖才醒了过来,华章这才松了气,向二人道:“我当你们醒不过来了呢!”
南宫靖昂首拍着胸口,道:“怎会如此?我意志坚定,似这般小小幻术又怎会难得过我!。”
兰凝儿抿嘴嗔了他一眼,向华章笑道:“让华章哥哥担心了。”
华章朝南宫靖翻了个白眼,扭头不理会他,对兰凝儿道:“是啊,我担心丢了凝儿呢。”
兰凝儿轻啐了一口,脸色红了红,嗔道:“原来哥哥是个轻薄儿,尽欺负凝儿!”
华章笑道:“哪里敢欺负凝儿,”话音一转,又道:“不知凝儿在幻境中看到了什么?”
兰凝儿红晕更盛,急忙道:“没有,什么都没有看到!”
华章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却是不知兰凝儿为何有这么大的反应。小小少年,又怎知女儿家玲珑的心思呢?
倒是南宫靖插话了。只见他一脸笑嘻嘻的模样眼中放光,双手不断地搓着,显然是看到了什么好东西。他道:“我看到了一大堆金银珠宝啊,哇哇!那珍珠有我拳头那么大,那元宝比我脑袋还大啊,不过幸亏我意志坚定,才没有遭了它的道!”说罢,竟还叉腰大笑起来。
二人额头浮现几条黑线,见四周有数道眼光望了过来,不由对视一眼,默默地转过身去,一副我不认识他的样子。
南宫靖笑罢,便看到背对着他的二人,疑道:“咦,再看什么啊?”说罢,一手搭着华章的肩,一边东张西望。
华章实在忍他不住,一把抓着他的衣领将他拖走,兰凝儿亦是笑意盈盈地跟了上来。
蓬莱乃盛世仙门,前来求仙的弟子何其之多。虽然第一轮测试已淘汰了许多,却也是冰山一角而已。硕大的广场仍是人群挤挤,相互接染,喧声如潮。
华章三人闹得正欢,忽又见蓝光重现,那白衣男子已然立于殿上。他方正衣冠,朗声道:“各位,第一轮已过,尔等既能过关,可见心志必然坚定,然则蓬莱规矩森严,还需最后一关,各位若能过得,即可入得我门,方修正果。”
台下一片嘈杂,议论纷纷,猜想着最后一轮的内容。
男子也不打扰,静静地立于广场之上。过了片刻,讨论声逐渐小了下来,直至消失,方才道:“这最后一轮也是炼心,内容很简单。”他侧过身,让出身后的视野。只见他身后云雾逐渐散开,烟霞明朗处,一座云气架起的高桥静静屹立。这桥成拱状,宽约十余丈,上接云端,下连广场,直通云雾深处。
男子指着这座桥道:“此桥名为云桥,这最后的内容便是走过此桥。”
众人看着,细细打量,任其怎样观测,也感觉不到这桥有何玄妙之处。不由疑惑地望向男子,终有人道:“敢问仙长,这云桥可有什么玄妙之处?”
男子道:“此桥名为云桥,又被称作往生桥,上桥者可见自己三生轮回,浮世过往,若有沉迷其中,必然落下。”
他此言一出,众人当下哗然,那人又道:“那我们如果过不去岂非必死无疑?”众人也跟着附和,不少人心中打鼓,已萌生退意。
男子但笑不语。待过了约莫一注香左右,喧哗声如潮涌退,男子高声道:“现在我宣布,第二轮测试正式开始。”说罢,身体化作一道蓝光消失不见。
众人徘徊在桥头,来来回回,犹豫不决,无一人敢上前一步,敢做出头之鸟,华章亦在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华章心中早已闪过无数个念头。终于,他心下一狠,咬了咬牙,闭上眼,小心翼翼地迈出了第一步,上了云桥。知道脚下感觉踏在了实处,这才睁开眼,松了一口气,另一只脚也放了上去。他在云桥上轻轻地跺了跺,感觉没有异样,也没有下陷,又使劲儿踩了踩,向前走了几步。众人大气都不敢出,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心纷纷提到了嗓子眼。
华章待探查好了之后,方回过头,向众人挥了挥手,道:“没有危险,大家上来吧!”
众人心中的石头这才放下,兰凝儿面露笑意,一路小跑,口中唤道:“华章哥哥!”
南宫靖也跟了上去,跑到华章跟前,伸出拳头轻轻捶了他一下,笑骂道:“臭小子,真有你的。”
众人见状,也露出了笑意,纷纷上桥。
南宫靖感叹一声,摇头自夸道:“多亏我未卜先知,早便料到这桥是安全的!”
兰凝儿抿嘴轻笑,戏谑道:“不知是谁先才在桥下两腿发抖呢!”
南宫靖假面被识破,脸色一窘,别过头去,狡辩道:“哪有此事!哪有此事!你一定是看错了!”
华章微笑道:“好了好了,我们还是快些过去吧。”说罢,领着二人向桥的另一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