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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日常 人怕出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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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留决是一口大气都不敢出,之前来时只想着要低调处事,哪里知道自己一天之内就叫所有人都认识了,还得了个‘鸡爪’的名号,寓意:写字如鸡爪。
人怕出名,猪怕壮,虽然她出的不是什么好名声,但如此高调,还是引来了一些无聊的人。
“你是纪国的纪留决吧,久仰久仰,我是五皇女霍齐镇,这位是我的姐姐四皇女霍毅……”
五皇女霍齐镇全身打扮格外华丽,红袍玉佩,金袖黑靴,加上她样貌出众,身形修长,看起来更加卓尔不凡,而四皇女霍毅则身材较为矮小些,在衣物上并不如何特别,但是气质超群,举手投足,自有一股大家风范,叫人忽略不得。
五皇女此时虽然说话客客气气,神态却明显有倨傲之意,满脸都是一副‘我和你说话了哦’的傲娇表情。
纪留决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站起身回应道:“久仰久仰。”
只见霍齐镇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回头先是和四皇女霍毅偷笑一声,然后捂嘴说道:
“今日是你第一次在国子监上课,你的表现真是叫人大开眼界。依我看来,纪妹是绝不会辱没纪国的门面的,今后还望多多指教啊。”
随即她就发出恶作剧的笑声,直到霍毅扯了扯她的衣袖才收敛了一些,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和其余正在张望的皇女皇子们窃窃私语,不时发出几声大笑,显然是把纪留决当成了她们枯燥日子里一个可以取笑的对象。
四皇女无奈的摇头,拱手说道:
“还望定王莫要怪罪,我这五妹年龄尚小,说话率直了些,并无恶意……如果定王遇上什么困难的事情,大可来找我,凡是能帮的上忙的,我一定倾力相助。说起来,定王还有我霍朝之血脉,我们本是表姐妹的关系,平日就该亲近亲近……”
纪留决索然无味与她相与了一番,说了一堆客套话,心里暗暗疑惑,自己明明是纪国的人,怎么又跟霍朝这里扯上了关系,看来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还不少。
坐回原位,心情闷闷的不说话,纪留决想着今后的出路,一片迷惘。
正思索着,旁边有人碰了碰她的肩膀,转头看去,霍怀灵面无表情的塞来了一张纸条,几个隽秀的字映在那张白纸上,端正清晰:
我教你写字。
没想到自己今日的悲催遭遇因祸得福,居然得到了自闭症儿童霍怀灵的同情,瞧瞧,人家现在大发慈悲还要教我写字呢!纪留决心里顿时美滋滋的,刚才的不快很快丢到了脑后,一把抓住了霍怀灵丢过来的‘橄榄枝’,顺便送去秋波几枚,然后在小纸条上添了几个字,传回去:
谢谢亲爱的怀灵妹妹。
霍怀灵显然立马收到了一点惊吓,眼神嗖一下就飞到了别处,再也没有抬眼去看纪留决。
纪留决脑袋一拍,心想这个传纸条的活动看来哪里都不可缺少,现在也只有这个可以消磨一下时间,为了避免昏昏欲睡,她提起笔又写,揉成一团,然后扔到了霍怀灵的桌上。
后者一脸呆萌,似乎对那被揉捏成一团的纸条来源很是疑惑,半天没有动静。
“拆开看看,拆开……”
纪留决用嘴型,轻轻的说道,指了指那团纸。终于霍怀灵放下了笔,用白嫩小手将那纸团小心翼翼的慢慢铺开,看了一眼:
晚上吃什么?旁边还画了一碗冒着热气的面条……
就这样,纪留决从此大摇大摆的‘占领’了宁远殿,若要问起定王殿下在哪里,十之八九她和六殿下待在一起。日子久了,崇珍殿的宫人们也就见怪不怪,两个宫殿里的宫人来往也比平日更加密切了一些。
原本听说定王来自那未开化的南蛮之地,道德礼仪不仅全然不会,而且是个极难伺候的主,如今其他殿里的宫人倒是要羡慕起这崇珍殿里的人了,日子轻松快活,而且从未挨过打骂,时不时上面下来的赏赐也会分到一份,平日也不必时刻伺候着主子,真是自由极了。
纪留决不知自己的口碑已经与前些日子完全不同,此时她还在绞尽脑汁的和这毛笔较劲,这一笔一化,不是哪里手劲重了,就是这里太轻飘了,对着霍怀灵给她临摹的那个字,写满了三页纸,还没有一个字满意的。
“我不写了不写了……”
纪留决软倒了坐垫上,揉了揉腿,这个世界还未流行高足的桌子椅子,凡是坐下的地方,全都要把腿压到屁股后面去跪坐,坐了一会儿就全身酸痛,腿部更是麻木的不行,看来得给自己做几把椅子坐坐,这简直是受罪。
霍怀灵抬起头来,望了过来,神色一本正经,看着她。纪留决无视了几秒,受不了了,站起身来,拍拍屁股说道:
“行行行,我先上个厕所,人有三急嘛……”
霍怀灵极少说话,但是那瞪人的眼力却每日渐长,在她的瞪视下,纪留决总觉得心里麻麻的……
顺手抽去了桌上几张纸,这古代上厕所自然没有什么厕纸。第一次纪留决上大号时,捂着鼻子不说,环顾四周发现没带纸,大呼小叫了半天才知道旁边那浸在竹筒里的竹片就是擦屁股的东东。尝试了第一次后,为了菊花着想她再也不敢试第二次了,渐渐的大家也都知道她入厕时必须得用精贵的纸张才行,倒是无人敢说什么,毕竟人家是王女,败家也是她自个愿意。
霍怀灵早就习惯了她嘴里不时跳出的几个古怪的词和一些貌似非常脱节的行为,刚开始还会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睛表示迷惑,现在则是完全明白纪留决要表达什么意思了,见怪不怪,也不拦着她。
纪留决很想多待一会儿,但是这厕所实在太臭了,多待一下就觉得自己寿命短了一截。于是只得又回到了与霍怀灵一起学文习字的‘一字房’内。她不明白都是小孩,霍怀灵为什么这么待的住,一上午过去了,居然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都不动,太傅布置的课后作业自然早已做好,而且已经开始预习那些还未开始学习的文章了。
一阵困意重重袭来,才写了几个字,纪留决眼睛就睁不开了,手里的毛笔歪歪扭扭,断断续续留下了几个极为神奇的字符,终于最后连毛笔都举手投降了,只听‘啪’轻轻一声,毛笔跌坠在纸上,在这安静至极的书房内凸显的极为清脆。
霍怀灵听到声响,笔头一顿,抬头看去,对面的纪留决已经趴倒在书桌上,睡意正浓。
西下的夕阳从梁柱的间隙里漏出残光,那光影让她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染上了亮金的色彩,好像很柔软很温暖;而那双平日里清澈无邪的眼眸正闭着,盖着一层细长细长的黑色睫毛,如蝶影飘落,随着呼吸微微颤抖着,
目光下移到了那处红色饱满的唇部……
霍怀灵忽然觉得自己心里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