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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两个“外人” 后知后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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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婕起来的时候头很疼,不必照镜子也知道自己此时定是满眼的红血丝,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昨天意外到来的一位访客。
她叫华欣。
华欣来访时舅舅舅妈都去婚礼现场布置了,傅家由傅颂主持大局,也是忙得脚不沾地,傅茜本人更是拒绝一切访问。陈婕比较闲,就倒了咖啡和人家聊天。
华欣长得很美,属于比较艳丽的那种类型,给人感觉有些咄咄逼人,陈婕倒没有受影响,只是惊讶于她能力很强。
年纪不会比傅茜更大,陈婕却看不出来她主控哪种元素。
之前这种情况不是没有出现过,但只发生在一些长辈和韩肖连的身上。
“你是陈婕?”华欣抿一口咖啡,悠然问道。
“是”这个字眼本身就很微妙。陈婕没思考太多,痛痛快快的回答:“是呀。您知道我?”
“知道。”华欣闲心,跟她解释了一下:“我和你爸爸有过几面之缘,得知他对你宝贝的很。”
陈婕郑重起来。
她父母都是搞研究的,但又有着本质性的差别。傅颂是学者,任高级研究院院长,一心工作不问世事,有几项成果很拿得出手,享誉联邦。经常会有人夸赞陈婕将来会传承她母亲的衣钵。
她父亲陈一格不同。
陈婕很少见到爸爸,一年半载能团聚一次,也很少从别人嘴里听到他。按说她也是联邦高端世家里的一份子,又是中央军校的学生,其他人眼中的秘辛内幕在她这只算得上稀松平常,可这么多年下来,她也不知道父亲在哪任职,以及具体的研究方向是什么。
那是她至今无法触及的高端领域。
所以华欣说她与父亲有过几面之缘,在陈婕心中这个陌生女人的地位一下子便水涨船高了。
“别紧张。”华欣微笑一下,说出此行的目的:“我觉得呢,要不你表姐这婚还是别结了。”
饶是知道有故事,陈婕也无奈的摇摇头:“喜帖广发联邦各大世家,就算明天横亘在姐姐面前的是火坑,舅舅也会让她跳进去。”
华欣并不意外:“我就知道这一趟一定是白走的,傅老头鼠目寸光,这么多年一点长进也没有。”
陈婕微微冷了脸:“华欣小姐,这还是在傅家,不好这么说话的。”
她在心里怎么吐槽舅舅、她妈怎么时常抱怨,那都是一家人的事,华欣以一个小辈的身份这么说话,就是对傅家一个家族的不尊重了。
华欣兴味浓厚:“小姑娘脾气不怎么好嘛,和传言中不太像。”
陈婕不知道该如何答话,索性闭口不言。
华欣轻轻叹了口气:“话说回来,假设傅茜明天嫁了,最多一年,即便是傅老头也会悔不当初。”
陈婕觉得,就算是傅茜死了,舅舅也未必会悔不当初。
她半信半疑,攥紧了手,问道:“是,新郎那边有问题吗?”
她在“喜怒不形于色”这方面向来做的不赖,此时却满脸写着“我不要听到肯定的答复”。
华欣如她所愿:“不是吧,新郎还行,除了出身,普通人一个呗。”
陈婕约莫听说过,准新郎并非中央军校毕业的,那再她们这群眼高于顶的人眼里,可不就是普通人么。
不过她还是松了一口气。普通人什么的,已经不错了。
华欣没再说什么,走了。
陈婕失眠半宿。
她感觉华欣是来捣乱的,这人根本没想自己一番话能造成什么效果,比如婚礼取消之类,她就是来在人的血肉里撒上一把沙子。
痛彻心扉,辗转反侧。
可陈婕的第六感告诉她,华欣说的是真的。
一年,一年。她按着头,并非新郎方的问题,那一年之内,傅家,或者联邦,会有什么样天翻地覆的改变呢?
华欣,或者以她为代表的一群人,已经准备好看热闹了吗?
陈婕有些镇定不来,拿起通讯器试图联系父亲,意料之中的失败。
无论如何,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婚礼还是到来了。
宾客们非富即贵,贺礼也都是大手笔,不过陈婕习惯了繁复的公式条令,看厚厚的一摞礼单也并不觉得眼晕。
用笔勾画之后,她找到另一个来帮忙的女孩,让她拿着去仓库审核。
“仓库?姑且这么说吧,我也不知道这些礼物都在哪里堆着,你问问吧。”陈婕特别特别温柔的笑了一下,羽毛笔轻轻点着颊边并不明显的酒窝。
新郎方表示所有礼金都归傅家所有,陈婕舅舅在这方面也不小气,大手一挥全都算到女儿的嫁妆里。
陈婕垂着眼帘以掩饰内心的忧虑,一转头发现了陆西。
陆西没像在场的众多女士一样穿礼服,而是穿了军装,少尉的标志昭示着年轻人的野心勃勃。
她是极少数尚未服兵役却有军衔的人。
当然,陈婕知道,从一等兵到少尉,陆西差点丢了一条命。
这是一场华丽温馨、催人泪下的婚礼。
至少表面上看来是这样的。
而池泽懒得追究内里。空气多么清新,有用的养分含量不超过百分之十。水流多么清澈,在显微镜下还不是显示出一堆致病菌。
因而世界虽然美好,却是不能深究的。得过且过,才能活得自在。
吃吃喝喝,这场婚礼也不算百无聊赖。
池泽端着盘子四处走,见到喜欢的点心就夹两块,盘子满了停下来吃,解决干净了从侍者那里拿过一杯红酒。
还没等他享用,一个转身之后杯子便空了。
池泽尴尬的望着面前的女人。
他无暇顾及这人是美是丑,只能看见她天青色蕾丝裙摆上明显的酒渍。
咦,她还拿了一根精致的白羽毛笔,可惜此时也染上了漂亮的红色。
他扶了扶额头:“抱歉,美丽的女士…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可以从哪里找到一套备用衣物吗?我愿意赔偿您全部的损失。”
“美丽的女士”顿了一下,从善如流:“好的。”
池泽反而吃惊起来,在这种场合,他以为对方的正常反应无非三种。
勃然大怒。
冷漠的拒绝掉,用讥嘲的眼神来表达内心的愤怒。
微笑着说不必了,我自己能处理好。
他终于认真地去看女人的脸。
后知后觉的发现,噢,她真好看。
每个看到陈婕的人都觉得她好看,有文化的会用“美”来形容。
她的眼睛最美。
纤长浓密的睫毛,柔和的眼角弧度,和一双眸。漆黑,平静,略带冷清,宛如湖泊,或是珍稀的大块宝石。
随便某个人,喜欢她,崇拜她,因为她所散发出来无声的包容。
接触得多了,就带了一星半点的畏惧。
你有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她如风,若即若离,淡然洒脱,不知深浅,仿佛永远没有情绪?
陈婕是。
虽然可能她自己并不认同这点。
她还太嫩。
但怎么说呢,糊弄外人还是绰绰有余了。
池泽正是一个“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