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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倒霉的家雀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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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北国夜雪纷飞,那是一个寒冷肃杀的夜晚,莫泱一路逃命,妄图摆脱辑命的追杀,奈何势单力薄,她化作真身耗尽最后一分功力奋力跌进了一座大院,摔得不醒人事,不对,是鸟事;
莫泱是一只玄鸟,本是九天之上司夜星君饲养的一只宠物鸟,前段时日星君偷偷参加仙会未带此鸟前去,遂与之吵了一架,赌气下得凡来,谁知屋漏偏逢连夜雨,半路遇到了一大队辑命,被追杀得屁滚尿流;
那时,它尚有一丝意识,眼神迷离之际,只瞧见一个面若冠玉般得男子,执笔正偏头看它,突然嘴角一勾,拢袖放下笔,将扑腾的它从案台上拿起来,见它冻得瑟瑟发抖,启唇状似心疼的说了句:“小可怜。”
莫泱的确可怜,出来半月有余,天上那位未曾出来寻过,还悲催的遇到了辑命,亏得它在太上老君那儿顺来的宝贝儿,不然这条老命早就交待了;
唯一庆幸的是,这位仁兄未将奄奄一息又脏兮兮的它扔出窗外,而是交给管家养了下来,悉心照料着;
莫泱就这么在仁兄屋里住下,仁兄姓闻人,名殊,字长浔,她听他的管家都叫他王爷,府里众人也听命与他,感觉很牛逼的样子;
可是,牛逼的王爷很快被一个更牛逼的人派去了边关,讨伐犬戎,临走前将莫泱交给了一个道士;
那道士容颜生得极其清艳,却是满头华发,浑身散发着禁欲的气息,世人尊他为束尘道长;莫泱虽是个不上进的小仙,但也能看出这个束尘早已修成地仙,离飞升已然不远;
束尘道长整天闭关修炼,莫泱初以为是在鼓捣法术,后来一次无意间撞见,内室竟靠坐着一名女子,束尘正为她梳敛那三千青丝;莫泱那颗八卦的心立马飞扬,每每看着束尘的眼神都十分微妙;
道士的楼阁灵气极为充沛,莫泱终日在此吸收灵气,伤势不久便痊愈;一日,道士终于舍得从楼阁出来,急急往大厅走去,傻鸟扑棱着跟过去,却听到了闻人殊御敌重伤的消息;
闻人殊救过莫泱,莫泱自然是要报恩的,想也没想,连夜赶去了边关;
闻人殊果真伤得很重,精壮的上身缠着浸血的白布,脸色苍白;
看着垂危的闻人殊,莫泱犯了愁,她是只懒鸟,也是只傻鸟,在天上的时候,又跟了个不靠谱的主人,学什么都是一知半解,高兴了,司夜会指导他两招,偏偏莫泱比他更不靠谱,众仙都道,连打扫南天门的那位环卫仙都比她厉害;
就在傻鸟一筹莫展之际,束尘道长御剑前来,那时已近三更,瞧见帐中已化作人形的她,无半分惊疑,只望着她,声音沉沉的道:“你想救他吗”
傻鸟愣愣的点了点头,那道士还说,引灵疗伤,效果好见效快,无痛零负担,一次治疗终身有效;
莫泱便任由那道士把自己周身所有的灵力都贡献给了闻人殊,却忽视了一只没有灵力护体的鸟是何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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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长也不知怎的,对莫泱防范甚重,失了灵力的莫泱被那道士丢在了风雪交加的荒外,还引来了辑命,莫泱一边逃命一边将束尘全家骂了个遍,结果被辑命群殴后,对方抢走了她从太上老君那顺来的乾坤镜,莫泱火了,他娘的早说啊!她直接投降上交便是,挨这一顿胖揍是何苦来栽
饥寒交迫的夜,精疲力尽的莫泱趴在路边雪地里一动不动,被路过的闻人殊再次救起,坐在暖意融融的马车里,莫泱渐渐有了生气,感天戴地的挑起车帘,瞧着马背上英姿飒爽的闻人殊,心尖微颤;
宗之潇洒美少年,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
再次入府,莫泱终于不再是一只鸟,下人看她的眼神也带了一丝恭敬,莫泱心情大好,日日潜在束尘楼下吸收灵气,不时恶作剧报复一下,鉴于闻人殊对她格外青睐,束尘拿她无法,是以莫泱小日子过的很是舒坦;
时年三月,草长莺飞,日日阳光明媚,府中也有了些许生气,到处贴着挂着大红色,莫泱抓了一个小丫鬟询问,那丫鬟娇羞的捂着嘴笑答:“莫姑娘不知咱们王府啊,要迎王妃了,王爷成亲,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莫泱不解,奇道:“王妃成亲是什么啊”
小丫鬟脸通红,“王妃就是这个王府的女主人,成亲啊,成亲就是一桩好事。”
当天晚上,莫泱将闻人殊堵在了房里,义正言辞的说道:“长浔,我要跟你成亲。”
闻人殊手中的卷宗惊落,莫泱上前帮他捡起,仰头望他:“我们一起做好事吧。”
烛光摇曳,美人肌肤胜雪,红唇娇艳欲滴,闻人殊细细凝视了一会儿,突然勾唇一笑,俯身擒住那樱唇,莫泱亦抬手勾住了闻人殊脖颈,加深了这个吻;暗想,这便是好事她很喜欢;
大喜那日,莫泱以闻人殊义妹的身份出席晚宴,一身清丽的妆容,令世间失色,被终日沉迷声色的太子一眼瞧上,宾客还未散尽,太子便扬言要迎莫泱入宫,正经下聘,一月为期,众官员齐齐祝贺,赞叹好事成双;
闻人殊在众人的恭贺声中谦逊一笑,答应下来;
当晚,闻人殊撇下新婚妻子,夜宿莫泱房中,莫泱不知闻人殊为什么这么晚了还过来,但很高兴,还问:“今天那人是要同我成亲吗”
闻人殊一怔,闷闷的‘嗯’了一声,不料莫泱却是极高兴的模样,“好啊好啊,成亲好好玩,有好多好吃的,我要成亲。”
闻人殊脸色一黑,一把将莫泱抱起,压在榻上,重重吻上了那聒噪的小嘴,反复品尝那鲜美的滋味,欲罢不能,愈吻愈深,莫泱拒绝不了闻人殊这过分的热情,糊里糊涂的便同他纠缠了一夜;
那夜之后,闻人殊同莫泱的关系亲近了许多,夜夜留宿,每每来看她,手里都拿着哄人的玩意,大至番邦新产的美玉,波斯国的螺子黛,小至街头巷尾新出的稀奇玩意儿……
可莫泱却日渐消弱,精力一天不如一天,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吸食她体内的仙气,拒绝了闻人殊找来的御医,莫泱厚着脸皮去找了束尘;
束尘那抠搜的只给了她一张护身符,再无其它表示,于是她只好偷偷躲在束尘楼下吸收灵气,供养这幅残喘的身躯;
及至太子迎人前夜,莫泱已瘦得不成人形,闻人殊这晚没有过来,莫泱说不清是失望还是什么,对成亲也并不那么期待了;
坐在窗前等了许久,忽然觉得那晚月色很美,莫泱拖着羸弱的身子走出去,满庭白月光,似练似霜,靠坐在月桂下,莫泱开始很想念天上,想念司夜;
她慢慢拿出一粒丹药服下,沉沉的睡了过去;
莫泱好像又回到了天上的生活,司夜没完没了的嫌弃,太上老君没完没了的暴怒,隔壁凤凰没完没了的奚落,她,开始有些想念;
梦醒,却发现自己被一堆奇怪的女人洗洗刷刷,涂涂抹抹,一身艳红刺得她眼睛生疼;然后稀里糊涂的被送上了一个叫花轿的东西;
莫泱坐在花轿里,被摇晃得一阵想吐,就这么一路摇进了那个叫东宫的地方;
莫泱很郁闷,为什么同样是成亲,差别会这么大,没有好吃好玩的,只独独坐在一间屋子里,莫泱睡了一天,夜晚,那唤作太子的人终于进了房,满身酒气,直往莫泱身上蹭;
莫泱不耐烦的往里面挪了挪,“我让与你一点便是,挤我作甚”
那太子伸手在莫泱身上揩了把油,色迷迷的笑道:“美人儿可真是风趣啊。”
说罢,便欺身压了上去,莫泱赶紧施法制住他,疑惑着问:“你是想同我做好事吗”
那太子忙不迭点头,“是是是,美人儿,我们来成全这一桩好事,来来。”
“可是,长浔说,我只能同他做好事。”
话音刚落,莫泱一把打晕了太子,利落的从床上坐起,看来,太上老君那粒丹药还是不错的,自己的仙元稳固了不少,连功力都回来了;
莫泱觉得东宫很无聊,没有一个认识的人,而且有个叫太子妃的人,跟她很不对盘,三天两头来找她麻烦,可闻人殊交待了,不能回去;
她便乖觉的留了下来,每晚打晕太子后,就偷偷化作本体前去找他,多少个夜晚,莫泱毫不矜持的盯着他的睡颜,垂涎他的美色,然后又拿来与天上那位比上一比,感叹生活简直不要太美好!
太子一日比一日更沉迷她,说是跟她在一起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幸福的眩晕感;
嫁进东宫一月,莫泱有了身孕,得知这个消息后,莫泱当晚便赶回了王府,要将这个喜讯告诉闻人殊,当她满怀欣喜找到闻人殊时,却发现束尘也在;
莫泱恶作剧的放轻了脚步,敛了周身的仙气,悄悄走过去,却听见他们在争吵,并且很激烈的样子,两人争锋相对的言辞中,频繁提到了她,还有一个叫青芜的人;
莫泱正要从窗外翻进去劝导两人,结果闻人殊就被束尘拉走了,她赶紧跟了上去;
那是一张千年寒冰床,置于束尘的内室,一进去,周遭全是沁人的寒意,莫泱躲在门后打了个哆嗦,发现床上躺的正是那日在束尘房中的女子;
闻人殊轻轻把女子的耳发拢好,眼里柔情四溢,那是莫泱从未见过的闻人殊,他望着那女子温声说:“我当然希望你活过来,我会找到更好的方法,青芜,等我。”
这一句,束尘怒了,抬手将一块玉甩到闻人殊身上,
“你别忘了青芜是为谁而死的,你不是很爱青芜吗,即便是牺牲她又何妨,可你现在却连这块嗜仙玉都舍不得让她戴,如果没有她的仙元护体,青芜迟早会灰飞烟灭,你如何对得起青芜!”
莫泱不知道束尘口中的‘她’是不是自己,但她却看清了那块玉佩,分明是当初闻人殊送她的第一件物什,说是番邦新产的美玉,可谁又曾想,这是一块吞噬仙灵的邪玉呢;
是有这么个古法,嗜仙玉,吸食神仙仙元,用以将三魂七魄完整保存;但被吸完了仙元的仙,若非魂飞魄散,即堕道成魔;
以自己的仙元,来滋养青芜的亡魂吗
寒意侵体,莫泱冷冷的勾了勾唇,幻化本体跌跌撞撞往外飞去,原来,你早有心尖尖珍护的人,不惜以我做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