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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天 ...

  •   瘦削苍白的女人,骨感的手指夹着一支烟,灰白的烟轻轻散去。眉目间有一股悲凉的神色。嶙峋的脊骨仿佛快要穿破T恤,微微的蜷起身子,背影凛冽而脆弱。稍稍抬起头看向天空越来越远的地方,眉头不动声色的蹙起,。整个人透露出来的气质,分不清是在拒绝还是在渴求,冷调而又性感。
      何安简直迷死这样的女人了。干净而又清冷,高傲而脆弱,那是一种很动人的气质,让人忍不住想要去触碰。但是她向来是很克制的人,应该没有把心里的想法表现的太明显。虽然她就站在这间名叫“红色高跟鞋”在本地les圈颇有名的酒吧面前,遇到了一个女人,黑色卷发,瘦的很好看的女人。可是后来夏利对她说,当时站在她面前的自己,像个愣头青一样看着她,那双刺猬一样的眼睛里透露出来的光,明亮而防备,欲望赤裸有带着悲伤,如同坎坷命运下的上帝不甚虔诚的信徒。
      何安轻柔的抚着她脖颈的肌肤问:“那你心动了吗?”
      那人笑着:“没有......我动心了”
      幸亏她答得快,不然那人抚在她脖颈上的手可就不知道会做些什么了。
      听到满意的的回答,何安心情愉悦的赏给某人一个“么么”,某人心情也很愉悦,回了她一个“吧嗒”。何安揩揩脸上的口水,恶狠狠的盯着某人,然后痛下杀口......逞凶之后看着某人种满水果的脖子,等下把家里的丝巾都藏起来,看你明天怎么去上班!哼!
      走到那家酒吧门前,何安经过了很长时间的心理斗争。她想遇见一个人,符合自己要求可以认真的人。在这之前她已经孤独了很长的时间了,这个意思不是她从来没有与别人交往过,零零碎碎的谈过两三次恋爱,都是和异性,其中不也有很不错的人,但是总是差了些感觉,她把这种感觉形容为安全感和归属感。
      与对方交往时,仍然是感到很孤单,好像自己仍然是一个人在这世界上,身边的人仍然陌生。她被无形的屏障包围,即使拥抱即使亲吻,还是感觉不到任何周围世界的温度。好像谈恋爱的是平行世界的另一对男女,不关自己事。前任说爱过,何安并不怀疑,因为分手之后她是被恨着的。
      那时候她并未想做一个离经叛道的人,社会长久以来建立的价值和规则繁琐复杂,要是妄想打破必然是要遭受巨大的阻力,并且,她是一个不怎么喜欢麻烦的人。在分手之后,何安在精神上也受到一定的打击,难道真的不可以吗,果然是不行的,就这样下去吧,反正也没什么,又不会死掉。
      以为就像是植物只需要很少的养分就可以生长下去,但是却忘了植物的向光性,一个人呆的太久,也会渴望伴侣的温度。沉默的太久,也会想要诉说。从前触碰过别人,现在想试试另一种可能性,看看我会不会更快乐。伤害过人,被人怨过,但假如是你,是你的话,我能做什么,也让你笑。
      但这种尝试是很困难的,因为在现今的社会环境里,情侣性别的相同性,在现实生活中谈论起来还是带着有色眼镜。即使基腐现在很火,也是很多人叶公好龙。所以在这种社会大环境下,想要在一小群同道之人中找到和自己心心相印的那个人很是艰难。鉴于某种隐蔽性,何安也不能大张旗鼓的高声呐喊,喂,找个女人,认真谈恋爱的,不要炮友,哦,楼主也是个女的。肯定是不可能的嘛,她又不是想当网红。
      最重要的一点是,何安是个怕麻烦的人,如果真的找到了那个人,她,大概,这辈子都放不开了吧。因为怕麻烦,所以不想再找别人,只要你就好了。
      于是终于下定决心,几何各方小心打听,了解到几家les酒吧。在心里给自己做了无数心理建设:脑子里有两个斗争的声音一个再说,不要去,爱情是要随缘不是这样刻意求成,另一个说,随缘的话可能随到下辈子她都没机会随到那个人,爱情是需要自己努力的。纠结到最后,何安还是决定大胆一次,于是终于在一个快要进入秋天的黄昏,公交转地铁再转公交最后还打了20块钱的车,来到一家叫“红色高跟鞋”的酒吧。
      那天是她第一次去那件酒吧,也是唯一一次去,连门口都没有进去,就拐到一只漂漂。等一下,还是被漂漂拐?
      夏利那天是去在给郊外一休闲山庄实地考察回来。山庄老板想把隔壁两座山一起开发出来,但也不是大工程,那老板并不想开发的商业化,只是在那山上建几处小宅子,一间宅子有个一两间房间就够了,但是房间布局要设置的巧,屋子里不能有太多现代化的东西但是又要用起来方便。这个活交给了夏利他们公司,老总很是看重这个项目,派出夏利亲自上。
      那天是考察完了,夏利接下来该回去闭关画设计图。
      她是自己开车来的,自己开车回去,车子半路上抛锚。打了电话叫人来拖车。这里是近郊,视线所及的远处还有房子挂着招牌。略略思考了下,夏利迈步朝那灯光初燃的地方走去。
      其实那件酒吧门面是斜斜的在两处水平线前后不一的店中间,长度虽长,但侧面宽度不到两米,不仔细的看话是会漏掉的。夏利进去之后才发现不对劲,没想到这样都能找到组织。但她一向是不喜欢依附团体作战。没必要刻意追求什么,不是不想要,而是她这样的人,模样挑尖,有能力,也不缺钱,一直以来“追求,爱慕”这类字眼在她身上都是用的被动形态。被人爱却并不一定是一件好事,夏利知道自己不是多好的人,她很少去关心别人,外表表现的很礼貌的样子,内心却是极其冰冷的,但她不是一个残忍的人,是那种你说喜欢她,她会礼貌疏离的说谢谢的人。她见过爱的很深的情人,却不知道怎么爱人,她可以对一个人体贴照顾,让人心生好感。内心深处是厌烦人与人之间的交往,索性长了一张还算漂亮的脸,爱无能被人说成高贵冷艳。
      高贵冷艳的夏利还没有交过男朋友,女朋友倒是有个一个,但是大学还没毕业就分手了,空窗好几年。接着也没打算在找一个,她本就是能忍受寂寞的人,就算孤独到长命百岁也过得下去,可能还很享受。不过,遇到了,她也没打算放手。
      在酒吧点了一杯长岛冰茶,三两口喝下去,没做逗留的走出门。其实这片地方还是挺荒凉的,就几栋建筑,还都稀稀疏疏的都隔得老远。夏利就坐在酒吧斜门口的台阶上,酒吧大门对着的是另一个方向,这边基本上没有什么人。
      点了一支烟,夏利有一下没一下的吸着,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想,就只是很纯粹的在享受尼古丁带来的快感。烟盒里剩下五支烟,她全部掏出来拿着,把烟盒当烟灰缸,点燃其中一只,燃半截吸一口燃半截吸一口。半放空半走神的盯着天,在最后一支烟烧到头,烫到指尖才回过神来。表情淡定的将烟摁熄在烟盒里,视线迁移的一瞬间,望见站在自己几步之遥的女孩子。
      那是夕阳最盛大的时候,在天边烧成巨大的色彩,她只看见了那个人,站在橙色温暖的光晕里,美好的不成样子。她听见自己的心紧密绵长的跳动,一种从未有过的充实感萦绕在内。她好像不再是她,好像二十七年来的生命从此圆满。从前她过的是余生,现在她过的是未来。
      夏利看见的女孩子有一双好看的眼睛,干净到了有一些忧伤,像只小刺猬。小刺猬盯着她,触及她的视线还吓了一跳。何安那时紧张死了。她看过来了,哎呀,她在看我?,天,怎么办。
      关于爱情关于未来会有太多疑惑。世界太大,不知道会遇见谁,会失去谁,你和我是不是刚刚好?终于在这一刻,所有惶惑不安都有了解答,所有问题都清晰起来,一切事物都被赋予意义。而这一切都是由你带给我。
      夏利站起身,慢慢的向何安走过来。心一开始跳的很快,像要蹦出胸膛,手心冒汗,呼吸不过来。眼里只有这个人的身影,其外失去一切感官。然后,突然,在下千分之一秒,奇迹般的整个人都安定下来,原来这就是答案。何安,看着那个人走到自己面前。
      “嘿”她对自己说。
      是不是有部电影里说过,打招呼的时候,用“嘿”这个字眼的女孩子是同性恋。
      夏利指着远处路上停着的一辆白色奥迪,“你回市里吗,我的车坏了,身上也没钱,可以一起回去吗?”
      这就是传说中的搭讪吗。何安仔细盯着夏利的脸,稍微有点紧张,说“好啊”
      夏利也看着她,迈开腿向马路边走去
      “现在就走吧”
      “哦”何安傻愣的应道,又开始紧张。
      夏利看了看手中的烟盒,确定烟头已经全部熄灭才将盒子丢进路边的垃圾桶。然后就站在路边等车,何安站在她的旁边。
      对面是绚丽的落日,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等了好久,出租车来了。夏利走在前面,一只脚跨进车内,又转过头,脸上被落日染上明亮暖和的笑容,对何安说
      “落日好美”介于问和肯定之间的语气。
      何安抬眼盯着她,夏利发出一个单音节词“嗯”偏低的女声,微微带着磁性,从鼻腔发出这个单词,诱人极了。
      何安脸一下红了。
      出租车在最近的公交车站就停了,何安是没有能力打到目的地的。接下来则是夏利跟在何安的身后,何安给她刷公交卡,买票。
      何安想起自己是回自己家的,那这人这怎么办。
      “你去哪里”
      在地铁上何安小声的问坐在旁边的夏利。
      “你去哪里?”夏利反而问她。
      “回家”何安咬字很慢,好像小孩子说话用词生涩的感觉。夏利听着倒觉得这种调调蛮可爱。
      “那先到你家,我再回去”夏利也是这么主动,倒是还算自然。可旁边人的脸又红了。她皮肤本来就白,脸红就特别明显。夏利就是在最清纯无无知的年纪里也没遇见过这样害羞的人。她说什么了,弄得那人这样羞涩。好单纯的女孩子。此时她在心中默默感叹。谁知道,在一起后才知道,那人只有在自己面前才是一副小女孩的样子。她没看见的何安,或者说,没有她的何安,安静沉默,且孤独。
      幸好,你遇见了我,傻瓜。
      一直都没有说话,一直到走到何安租的小区门口。
      “我到了,”她说,“你回去吧”
      夏利从包里拿出一支笔,她拉过何安的手,在她的手心写下一串数字,对她说:“给我打电话,我还欠你车钱,要还给你。”
      手还被握着,能感觉到不属于自己的温度,何安心跳的有点快,说话都紧张起来。
      “嗯”她轻轻的把手从那人手里挣脱出来,低声快速的说,“我要回去了”
      然后慢慢抬起头,眼里盛着夏利精致温和的脸庞。她眼里的她在看她。
      思考着夏利应该看不到自己了。何安赶快把自己写了字的左手拿出来在空中
      使劲扇风,她好紧张,手心都冒汗了。还好字没有花掉。拿起手机把那串数字输入进去,反复对了好多遍,生怕自己看错。回到家,何安一下子坐到沙发上,左手覆盖在胸口,掌下的器官疯狂地跳动。
      夏利还在车上的时候就收到了来自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
      “那个,我也觉得,落日好美。”
      我最喜欢的天,是有落日的黄昏。有一天我遇到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去看生命里最美的风景。
      那天晚上何安开始和一个只见过一次面说话都不超过十句的人的未来的想象,欢喜又慌张,虽然不知道关于我们的未来是怎样的,但是我隐隐感觉到的,大概,应该,一定是幸福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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