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还有女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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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房间的那一刻，阳光慵懒地透过落地窗，稀稀疏疏地洒在客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甜的味道，带有点点野玫瑰的芬芳。
是情|色的味道。
孙坚强眉头拧在一块儿，呼吸亦渐渐沉重。他缓缓地靠近卧室门口，透过微开的门缝，将里面的一切看了个仔细明白。
他一直怀疑的事情，他一直自我否定的事情，如同大耳瓜子扇在他脸上，逼迫他承认眼前的事实。
卧室内，鹅黄的窗帘交错在一起。床头的壁灯只开了左边，昏暗的光线牵引着淫靡的气息。
而床上，正赤|裸|裸躺着两具纠缠的□□，忘乎所以地彰显情|欲。
孙坚强面无表情，眼角涩涩的，有什么东西默默滑到了他的嘴角边，无声滴落。
孙坚强猛力撞开门，小孩一样嘶哑的吼叫：“你...们..两个....给我滚！ ！ ！”
断续破碎的声线，来自一颗心已经碎裂的男人。
床上停止了动作，僵硬半晌。覆在上面的男子，回过头冲孙坚强尴尬地笑笑：“强哥，其实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拳头狠狠砸在男子的脸上。
“给我滚！”
男子慌不迭地套上内裤，拾起地板上散落的衣裤，落荒而逃。
女人披散着头发，发了疯地扯住孙坚强，重重跪在床上，眼泪鼻涕飞速落下。
颤抖着请求孙坚强，女人哽咽。
“强子，你听我说。”
“你原谅我，强子，我不是故意的。”
“我...我一时糊涂，我们还有...还有小花，我们还可以...”
孙坚强俯下身子，双手无力捧起女人的脸：“静姝，我们离婚吧...”
无力吗？辛酸吗？
孙坚强用力紧闭双眼，眼角处扭曲着几许痛苦的皱纹。
方静姝默默看看男人的脸，不愿落下一滴眼泪的脸。她知道，一切回不去了，即便她想留下来，想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在这个家生活下去——不可能的。
长发贴在男人脸上，方静姝给了孙坚强最后一记拥抱。
然后，这个仅有60平米的房子，再嗅不到野玫瑰的香味了。
孙坚强蹲了很久，久到站起来时浑身酸痛。他默默拿起贴在墙上的结婚照，瞄了瞄，把它投进了垃圾桶。而后拖着疲累的身体，走进了卫生间。
孙坚强浇浇脸，用干抹布擦拭酸痛的眼角，抬头静静地注视挂镜。
镜子里，分明刻镂着一张疲惫的脸，小鹰眼布满血丝，鼻子也红红的，嘴唇中间起了层白皮。
“到冬天了嘛...”孙坚强自嘲地笑笑。
镜子里的讪笑慢慢消失，而镜子里的小鹰眼又红了。
屋内所有的物件仿佛都晕染上了淡黄色，温馨，安宁。
方静姝似乎还没有离开，她仿佛正笑看着孙坚强，骂他死鬼；她仿佛在厨房，准备着今天的晚餐；又仿佛在客厅，沙发上，抱着小花逗玩；她又仿佛正靠在他的肩头，一起期待未知的岁末静好。
“老公，快去接小花回家了~”方静姝软软的声音回淌在耳畔。
“对，该去接小花回家了...”
男人低着头，不敢对视哭泣的男人。
孙坚强套上羽绒衣，急急搭着皮鞋奔下楼。
骑个破电动的孙坚强，一路颠簸地赶到郊区幼儿园。
已经6点好几了，小花会哭吗？
孙坚强锁好电驴子，心情阴郁，小跑到幼儿园教室内。
“小花好乖的，可安静了，现坐那儿画画呢。真是，我家孩子这么乖就好了~”
孙坚强礼貌地点点头，踮起脚，静悄悄地走进小班教室。
看见坐在小木桌前的小肩膀一动一动的，眼睛有些发潮。
孙坚强平稳情绪，安静地走过去。背着光，歪着脖子，偷看小女孩的画作。
白纸上仅有几笔简单的线条，似乎是一个大人牵着一个小女娃。
小女孩画得很认真，两束马尾辫蹦蹦跳跳的。
孙坚强心里一暖，大手轻轻覆上欢动的小脑瓜。
小女孩惊讶地抬起头：“爸爸！”
孙坚强蹲下身子，环抱着女儿，扬起温暖的笑脸：“小花，画的什么啊？这么漂亮，能告诉爸爸吗？”
小花忸怩地掰着小指：“画的爸爸牵着小花玩~”
“哦~是吗？小花好可爱啊，爸爸好喜欢。”把脸蹭在小花的小怀抱里，此刻的孙坚强腻得像只小猫。
忽然，小花推开大脸，摊摊小手，一脸严肃地说：“没有妈妈，没有！”
孙坚强震动了一下，一双小鹰眼不可思议地看着小花。
小花近乎黑起小脸：“没有妈妈，没有。爸爸，只有爸爸。爸爸也有小花”
孙坚强看见了满眼的泪光，一时没忍住，眼泪就那样喷了出来。
孙坚强把小花揽进怀里，头僵硬地向另一边撇开，不愿让女儿看见自己脆弱的一面。
小小脑瓜埋在衣领口，小花碎碎念着：“我不要妈妈，我只要爸爸，爸爸对我好，我只要爸爸......”
幼儿园的小树在屋外轻轻晃动着，天已近半黑了，小树也是墨色的。
孙坚强把女儿固定在胸前，小心地跨上电驴子。
幼儿园外的路灯已然灭了，电驴子的灯光就像黑夜中的粉笔线，只有那么突兀的一条。
孙坚强回过头，定定地望向天际处最后一抹鲜红，那抹火红的边缘已是发紫了。
“哎...”男人轻轻喟叹一声，骑着破电动驶回只有两个人的小家。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我还有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