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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三十五章 薄缘 唐聘公子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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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凰径自不理景琰,一个人入了府。九曲回廊上悬挂着赤红的金鱼花灯,映的人面彤彤,引起她不由得驻足仰头,嘴角挂起一抹浅笑。
“自从回到京城,你似乎见了一草一木都要感伤。”人声忽来,引得她不由一愣,只见月影黯淡处,有一人覆手傲立在彼端。
她眼神聚焦,轻眨眉睫,“你怎么在这儿?”
那人抬起右手,拖了拖,“来请你喝酒。”
她歪着头,终于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
两个人提足轻跃,几个旋身,坐到了霓凰卧顶的黛青瓦砾上。垂首是绵延成海的红梅,举头是跳跃晶莹的繁星。不需要言语,两个人抬手轻碰,“咕嘟咕嘟”的扬起头来。
五年,多少个思念林殊的夜里,唐聘都是这般陪伴着她,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看着她清醒的沉沦。
霓凰在心底笑笑,更加坚定了促成他与梓潼的想法。自己是办不到了……但小丫头天真烂漫,或可开解于他。
她径自出神,唐聘淡淡出声,“他这次走了多久了?”
霓凰闻言一愣,仰起头笑了笑,半晌,一字一顿的回:“一年、三个月、零两天……”
“呵。”唐聘轻笑,反问,“很长?”
霓凰抿着唇摇摇头,“不,很短!”她重重的捶着胸口,带着些微哽咽,“他一直在这里,也许不曾留下,但也不曾离开……”
唐聘挑了挑眉,没有接话。
霓凰也再没有言语……
寒风飒飒而来,吹得她一个寒噤,只是愈加清醒。
其实救下林殊的这五年,他们无时无刻不在分离,即使短暂聚首,也匆匆而别……但,霓凰笑笑:索性,他还活着……
哪怕她随父辗转沙场,他为祁王睥睨天下。他们都还活着……
霓凰目光闪烁,唐聘淡淡启口:“近日收到线报,夏江似乎,要开始反扑了……”
霓凰笑了笑,“意料之中,垂死挣扎,想来你们已有对策。”她轻轻侧目,只见唐聘慢慢的,点了点头。
如今,他已是太子手下的人了。唐聘默默地,自嘲的笑了笑。
四年前,闻说林殊大病初愈,祁王借着出使南楚的由头亲上琅琊。二人会面,自此开始以信为转,布局天下,而唐聘就成了他们的联络人。
三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祁王萧景禹尽敛锋芒,与他里应外合,终于让梁帝疑心尽消,得登太子大保。
彼时谢玉已和林燮一般赋闲在野,念着许多人的情分,祁王决定不予追究。而夏江的悬镜司是他一心想拔除的,利益之所不容,相争之于水火。
两派势力兜兜转转,斗了经年。
夏冬终于对师傅失望透顶,含恨辞官,而聂锋因为赤焰的沉沦也蛰伏待机,夫妻双双闲云野鹤,倒也怡然自得。
没有了任何的掣肘,他们终于在半年前拔掉了这颗毒牙。而南楚局势趋于稳定,霓凰也终于回朝。
如今天下一片清明,朝堂上父慈子孝,朝堂外歌舞升平。
只是他们两人,都淡淡的,孤独着。
霓凰自弃的闭闭眼,终于还是忍不住,尴尬启口:“你……有他的消息,对吗?”
唐聘只是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并不回答。
霓凰恳求的出声,“告诉我……”她的眼神似怯,还带着浓重的哀愁。
唐聘背过头,终于凝着声回:“在路上了。”他说。“南倭凭着他的口舌之功便被压制,你当高兴。”
霓凰捂面,深吸口气,苦笑,“高兴不起来。”她扶着屋脊站了起来,踉跄着,大声呼号:为!什!么!
为什么!她不明白!
为什么要甘冒风险,以口舌之利去迎刀锋之锐?
为什么要远赴东瀛,只求那渺茫的,虚无的恢经复脉之药?
为什么……不等等她……等她一起?
他知不知道,当她从战场脱离,只得到了他离去的消息,多么难过?
他知不知道,她有多怕?怕他又一去不返?
他知不知道,等待有多么辛苦?她无望的守着只言片语,却不能哭。
唐聘施力拽下摇摇欲坠的她,直看见她终于泪流满面的样子,心底狠狠地一抽……他环住她的肩,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他轻轻附在她耳边说,缓着声音劝慰:“他就要回来了……这一次,他再也不会离开了……你们……可以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了。”一字一字割在他自己的心头,那声音低哑,却温柔的不像话。
但霓凰却似恍然未觉。
她拂开他的手,背过身去,“嗤”的轻笑出声,“凭什么!”她撅着嘴,骄矜又骄傲的说:“本郡主又不是非他不可!我要嫁人!”
霓凰郡主傲娇的说:我要嫁人!
唐聘公子只是无奈的,撑着头、按着胸,淡淡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