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青春》阿右阿右

2、二、暖男 每天中午下

　　每天中午下课，我们都要一起回宿舍拿饭缸，再到餐厅打饭；每当我们下楼的时候，他一定会端着刚打好的热气腾腾的饭菜，站在宿舍楼门口，等着暮烟晓。圆脸，浓眉，挺直的鼻梁，憨厚的嘴唇，笑得时候会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就是那个开学第一天，把她一直送到楼上的那个男孩。
　　当然，下雨的时候他不来，因为他要站在教室门口接送暮烟晓，就没空儿去买饭了。并且，每次他都会多带一两把来分给我们，作为和暮烟晓同舍得福利。也因此，他在我们中间口碑极好。
　　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我们就在一起八卦。
　　“哎，暮烟晓，你们拉过手没有？”
　　“你什么时候被他Kiss了？你是故意的，还是他强来的？”
　　“暮烟晓，他有没有送你一些小礼物什么的，拿来我们看一下嘛。”
　　“烟晓，你们周末要一起出去吗？早点回来，别让我们担心哦。”
　　“哄——”大家笑成一片。
　　暮烟晓听着听着脸就红了，拉上被角遮住了，眼睛眯成一条缝，作深深地害羞状。
　　大家不约而同长长地“嘁——”一声，对此深表鄙视。
　　小妖审视着自己刚做好的指甲，做最后总结：“喂，烟晓，你的暖男怎么每天都是黑西装，他不会只有一套衣服吧。烟晓，跟他提提意见，让他给我们秀秀他的另一个层面嘛。”
　　大家都附和。
　　“他穿西装不好么？看起来多么像——谦谦君子。”
　　烟晓说着，快速熄了灯，连头都埋进被子里吃吃地自己笑去了。
　　没几天，趁大家都在，烟晓说：“跟大家商量个事情。”
　　原来，“君子”要过生日了。
　　烟晓道：“我爸爸说最近公司的事情太忙，过今天才给我发津贴。大家能不能先给我凑点钱，过几天还你们。”
　　烟晓向我们描述了她看中的礼物和价格。
　　黑妹第一个摸向自己的口袋，捂得紧紧的，然后咽下一口水，才说道：“烟晓，那个也太贵了吧，都够我一个月的生活费了。再说，你们才认识几天，虽然他一直给你买饭，但是实际上也没怎么出过钱，你的饭卡不是还在他那儿的吗？你这样做，真的是赔大了。”
　　烟晓道：“什么赔不赔的，谈恋爱不就是要花钱的吗？你还小，不懂这个。”
　　然后眨巴着眼睛开始撒娇：“我要让他永远记得我为他过得第一个生日！别啰嗦了，快点快点拿钱来。我很快就还上的。”
　　我们面面相觑，只得掏出钱来。再说了，烟晓又不是还不上这些钱。
　　“君子暖男”生日过后，烟晓就不见了；赵边边去问导师，导师说她家里有急事，请假回家去了。
　　几天后，烟晓回来了身上瘦了一大圈，脸色差极了，眼睛红红的刚哭过。
　　中午，赵边边让大家打了饭一起回寝室。大家围成一圈，暮烟晓在中间。
　　赵边边问：“烟晓，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烟晓没忍住，眼泪又落了下来。
　　烟晓爸爸的公司欠下了债务，濒临破产。重要的，最伤人的不是这个。而是，公司并不是爸爸自己的，是和叔叔、舅舅一起办的。其实这些年大家赚的都不少，如果每个人能从自己身上拿出一些来，是可以撑过去的，可是没有人愿意。烟晓和妈妈一起四处哀求，可是叔叔不在家，躲出去了；舅舅更干脆，连门都不开。妈妈哭的厉害，是真的伤心了，烟晓哽咽着：“他们都是我的亲叔叔、亲舅舅啊！”
　　爸爸只能变卖或是抵押了几乎所有的东西，包括妈妈的婚戒；如果再有任何的闪失，下次回家，烟晓说不定就要睡大街了。
　　对于这场亲情和金钱的纠葛，我们都静静地听着；除了同情之外，也许我们应该愤慨；可是我们没有，因为在潜意识里我们知道，在金字塔的外围，这样的事情出现的频率就跟喝水的频率一样高。
　　饭菜都凉了，但是每个人的碗里都还剩下不少；烟晓没有饭，可能暖男还不知道她回来了吧。
　　沉默了一会儿，黑妹问：“烟晓，你饿不饿。”
　　暮烟晓的肚子很及时的叫起来，暮烟晓道：“我……早饭还没吃。”
　　赵边边把大家的饭盒凑在一块儿，“你先凑合着吃点吧，待会儿……”
　　赵边边想说：“待会你和暖男再去吃点好的。”
　　可是她话还没有说完，暮烟晓已经把肚皮放开了，可劲儿往嘴里塞。
　　暮烟晓打嗝的时候，艾舒问：“烟晓，你还有生活费吗？”
　　烟晓想了想：“饭卡里应该还有不少钱的，吃饭应该没什么问题，顶多我以后省着点吃就是了。只是你们的钱……”
　　赵边边把艾舒叫道身边耳语了几句，艾舒一溜烟跑掉了。
　　好大一会儿，艾舒才回来，气喘吁吁的把饭卡放在暮烟晓跟前。
　　烟晓忙问：“你去找他了？你跟他说什么了？”
　　艾舒摊在椅子上，向上推推眼镜：“我……什么也没说……我就说，几天没见你想我们了，这几天要和我们在一起。”
　　艾舒皱着眉头对赵边边说：“跟你想的一模一样，我看过了，上面钱还有——不少。”
　　正说着，寝室的电话响了，是暖男，找烟晓的。烟晓的手机欠费，早停机了。
　　烟晓快乐地出门去了。
　　艾舒吐出一口气，摘掉眼镜，拭拭鼻头上的汗珠，说道：“饭卡上几乎没钱了，我又给冲了些。”
　　赵边边说：“那要不这样吧，我看还是先不要告诉暮烟晓的好；这钱也不能让艾舒一个人出，大家都凑点吧。那个，黑妹你就算了，你先顾好自己的饭钱要进。”
　　黑妹这才放松了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没多久烟晓就回来了，眼睛更红了，心情却好很多。
　　赵边边调侃道：“哎呦。沐浴了爱情的阳光就是不一样了。”
　　小妖对着镜子顾影自怜：“帅哥养人呗。”
　　大家都笑了。
　　烟晓有点害羞，“本来不想告诉他的，一直问，就告诉他了；害我又哭了一大场。”
　　三、生日和沈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