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并蒂花开（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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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迷离，寂静的深夜远远传来街道上打更的声音，空想刚放下茶盏，内屋就传来一声响亮的啼哭，接着满屋子贺喜的声音。
彦德贤面露喜色，忙令婆子把孩子抱出来看看，自顾自高兴的转了一圈，眼角瞟到一片白影，竭力收敛了下兴奋的情绪，终是喜不自禁的对空想鞠了几躬：“多谢道长救命之恩，德贤必有重谢。”
“重谢倒不必了，只是……”
话没说完，两个婆子就将包得严严实实的新生儿抱进了厅，彦德贤拨开棉被见到皱呼呼的两张小脸，喜得是见牙不见眼，倒是没介意是闺女。
“恭喜老爷，贺喜老爷，母女仨儿都平安。”
“赏！”
“恭喜老爷，贺喜老爷，母女平安。”
“赏！”
“恭喜老爷，贺喜老爷，喜得贵女。”
“都有赏！全府上下所有人月钱翻倍！哈哈哈～”
……
转眼满屋子道喜欢呼声。
等彦德贤从初得双女的喜悦中缓过神来，这才想起空想，遂询问道：“道长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在下能力范围内的，必当尽全力而为。”
空想刚看到两团皱巴巴的小人儿，实在想像不出以后是何模样，于是又转身回到座位拿起那杯茶继续品茗，待婆子将奶娃娃抱走，这才缓缓开口。
“贫道做事一向随心，此次助阁下妻女平安亦是缘之所至，只是适才帮两位千金卜了一卦……”
“卦象如何说？”见空想迟迟不说，彦德贤急急得问。
“并蒂莲，一茎生两花，花开各有蒂。开于子夜，株生株灭。”空想幽声道，声音清朗空明，倒真有那么几分仙味。
“道长这是，何意？”彦德贤声音有些颤，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
“两位千金生于子时正，天末天明，命格相冲，两花相争只能则其一。”
“难道、难道就别无他法了吗？”那是他才出生的亲骨肉啊！
吊足了彦德贤的心绪，空想这才摇着折扇缓缓道来：“其实也不是没有双全之法。”不待他问，接着道，“两位千金及笄之前莫要相见便都可安好，一位养在身边一位养在私院。不过虽是双胎，到底有强弱之分，阳之所生即阴之所死，贫道以为较弱的那位留在身边最为妥当。”
空想从袖中摸出两枚铜钱，淡淡的说：“两位千金各执一枚，需贴身佩戴不可随意摘下。有个缺口的铜钱是私院那位的，强花漏点福运，弱花方能存活。此事宜早不宜迟，天明之前两位千金必须分道而行，否则性命都将堪忧。”
话落，放下两枚铜钱就转身而走，眨眼人便消失在视野中，神鬼莫测。
耳边似乎还听见那清朗的嗓音幽幽歌道：“花不相见，或能双安；花若遇彼，非活即殇。”
“花不相见，或能双安；花若遇彼，非活即殇。”彦德贤跟着念了几次方才回神，手中的铜钱像是火炭般烙手，险些握不住。
勉强镇定心神，这才往内屋而去。
——
“什么！你要把我们的孩子送到乡下，就因那破道士几句不知真假的断言！”柳青莲乍听丈夫要把孩子送走的决定，难以接受。
“青莲，你方才生女凶险万分，如若不是道长施以援手，孩子现在是否能活还未可知。”彦德贤握住妻子的手，温柔的解释道。
“那，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非要、非要……”她说着说着已是哽咽。
百子床上的被褥已经换成全新的，只有空气中还留有散不去的血腥气，彦德贤也不在意，仍轻声安抚妻子。
“无论在哪里，她都是我们的孩子，你想她了我们就去篱院住几天，左右不过几天的路程。等她稍大点，我亦会请名师教习她琴棋书画闺阁礼仪，保证将来比之王宫闺女也不遑多让。”
转瞬，柳青莲已是破涕为笑，为了一双女儿的安危，再不舍也敌不过“宁可信其有”五字。想通了，又忙活着帮孩子安排信得过的人手照顾。
让人把两个宝贝抱来，柳青莲和丈夫各抱着一个，她怀里的大女儿正哭喊不休，比起丈夫抱的安安静静的小女儿，确实有活力多了。将那枚缺了口的铜钱用红线系在大女儿的脖子上，她像是感应到了，渐渐安静了下来，呼吸平缓的睡着了。
柳青莲见此情景倒是真信了那道士的话，遂也不再耽搁，又喊来奶娘仔细叮嘱一番。想起什么，转头对站在床边的婆子道：“前些日子我听说成贵他媳妇儿生了个女儿是吧？”
张妈妈闻言满脸是笑：“劳夫人挂念，是个女娃，像她爹憨得紧。”
柳青莲笑骂：“尽胡说，这才几日功夫，哪里就看出憨来了。”顿了顿，继续道，“成贵媳妇儿我也看过，是个好的。如今我才生完孩子，府里还需要你帮衬着，可孩子交给别人总是放不下心，想着成贵媳妇儿正好要奶孩子，不如请了做大小姐的乳母，让成贵到篱院做个管事，你看如何？愿意的话，就让她和成贵收拾收拾陪大小姐出门，将来他们不管是回来还是留在乡下，我总不会亏待了的。”
张妈妈寻思了一会儿就替儿子儿媳做了决定：“夫人哪的话，能伺候大小姐是他们前世修来的福分，老奴这就告诉他们这个喜讯去。”
见柳青莲点头应允，喜滋滋的出去了。
彦德贤见妻子将大女儿的衣食住行安排妥当后脸上还有愁容，把怀中戴好铜钱的小女儿交给一旁的奶娘，自己半倚在床边从身后环住妻子和大女儿，柔声道：“咱们的女儿还没起名字呢，青莲你说起什么名字，为夫听你的。”
柳青莲见丈夫为哄自己开心居然把给孩子起名字的事交由自己，心里如灌了蜜一样甜。略略思考了一会儿，道：“彦安、彦好，就叫‘安好’。唯愿她们姐妹俩能随缘自适、安然静好。”
彦德贤念了几声名字，很是服帖顺耳，咬着妻子的耳朵调笑：“娘子不愧是京都十大才女，随缘自适、安然静好，此名甚雅。”
——
黎明未至，万物具眠，京郊的远山上飘来似悲似喜调子古怪的歌声，哒哒的马蹄声成了它唯一的配乐。
“花不相见兮，或能双安；花若遇彼兮，非活即殇。”
……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并蒂花开（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