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阳阑珊》风里密码

40、第二十章 牢狱之中（下）

　　然而唐奕才却是愣愣地盯着面前的报纸，他的视线全都落在将碧桐搂在怀中的那个男子。仿佛没有听到母亲的话。
　　何毓君见状一把将报纸夺在手中，刺啦刺啦便撕成碎片，扔在地上。“这个时候，你还要看吗？”
　　唐奕才抬起头，看一眼母亲，却仍是没有说话。
　　“你聋了，没听见我的话，还是哑巴了？”
　　“大妈，你先息怒，哥哥怕是一时接受不了这事实，所以还没有回过神来呢！”唐奕欣道。
　　“奕欣，别插嘴。你大妈说的都对。”二太太忙呵斥奕欣，不要她多嘴。这个时候多说什么，只会让何毓君更加生气。
　　唐世荣这个当家的一直沉默着抽着雪茄。这里候他将雪茄掐灭在烟灰缸里，道：“这事情发生了，且有照片为证，我们也就无话可说了。立即让人打电话给报社，澄清与沈家关系，解除婚约。”
　　“奕欣，立即去让人给报社打电话。”唐世荣道。
　　“父亲，或许其中另有蹊跷。”唐奕欣向来与碧桐交好，心中还是对她所发生的事情感到惋惜。
　　“这都有照片为证了，我们还不相信吗？那个什么帮派的人搂着她，这难道还会有假吗？”三太太忙呵止女儿道。
　　“奕欣，老爷吩咐了，你还不去办？”何毓君冷眼看她一眼，道。
　　“是。父母，大妈，我这就去办。”唐奕欣惧怕大妈，向来不敢违背她的意愿，只得起身离开。
　　“等等。”一直沉默的唐奕才忽地站起来。他眼神冷漠扫视一遍在坐的家人。“这事情不用你们管，我要亲自去一趟巡捕房。”
　　“奕才，不许去，这时候了你还要怜惜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吗？你还想要做什么？”何毓君斥责他。
　　“我要亲自向她问个清楚。”唐奕才道。
　　“不许去，以后再不许见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何毓君道。
　　唐奕才看着母亲愤怒的脸，“我要弄个明白，我要亲自问她。”
　　“你不听我的话吗？”
　　“好了，毓君你不要生气，奕才既然要去，便让他去吧！问个清楚也是好的，若真的如此，奕才也就安心了。”唐世荣这时候又道。
　　“老爷。”何毓君道，“如今再问那不要脸的女人又有什么意义。”
　　“奕才要这样做自有他的道理，就他去一次吧。”唐世荣道。
　　唐奕才道：“在我回来之前，不许登报退婚。”他说完起身离开。
　　要进入巡捕房并不是件困难的事，唐家在上海滩的声望和许撼麟之间的关系不难办到这点。虽然这里是法租界。唐奕才不过打点些钱财便进去了。
　　碧桐被关了起来，隔着铁栅栏唐奕才看到了她。碧桐蜷缩着身体低着头，浑身颤抖。
　　“沈碧桐，我问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碧桐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唐奕才会出现，她以为这一次他肯定是不会再见自己了。
　　“我，我……”她看着他，“你又来做什么？你走吧！你不该来这里的。”
　　“沈碧桐，我问你，到底发生了什么？”唐奕才怒道。
　　“这又与你有什么关系，你走吧！以后我们再不要见面了。你早该答应我解除这婚约的。”碧桐道。
　　“你想要用这种方式解决婚约，休想。”
　　“我都这样了，我都这样了，你你……”碧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告诉你，我是你的未婚夫，你老老实实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会与帮派扯上关系？你说。”
　　“我，我……”碧桐颤抖着，伸手抓住自己的头发，使力的揪道，竟是扯下几丝头发。“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住口。”唐奕才喝止他，好在他打点过的那些看守的人已经走远了，他走近铁栅栏，蹲下去，柔声道：“碧桐，你过来，慢慢告诉我。”
　　碧桐看着他，道：“你，你会救我？”
　　“我会的，你过来，告诉我。”
　　碧桐慢慢过去，双手抓住铁栅栏，道：“我杀人了。”
　　然后将发生的事情告诉他。
　　“那个人就是占据了你的心的人，再不能给我一丝位置的人吗？”唐奕才问。
　　“是。我不想骗你，就是他。他就是那个舍去性命来相救我的那个男孩，也正是因此他才进入了帮派之中。若不然，他绝不会是今天的样子。”碧桐道。
　　“我明白了，从那时候起你心里便记住了他，对吗？”
　　“是。”碧桐道。
　　“他可以不顾性命舍身救你，甘愿为你付出一切，对吗？”唐奕才问。
　　“是。”
　　“所以你的心全被他占据，再容不下我。”
　　“是。”
　　“好，碧桐，我告诉你，我为了你也可以付出一切。”
　　“你不会的，你不会的。”碧桐摇头道：“你们是不一样的，你出生于富贵人家，他只是一个无父无母可怜的流浪孤儿。”
　　“我能，我来这里就是要救你的。碧桐，我问你，他爱你吗？他有我爱你吗？”
　　他爱我吗？碧桐心中一沉，他从来没有对自己提过爱之一字。他甚至拒绝再与自己见面，但是那冷酷的外面下面，那一颗心是爱自己的。她坚信。
　　于是她坚定地向唐奕才点下了头。
　　“沈碧桐，我告诉你，我比他对你的爱强过十倍百倍。”
　　“你不要再说了，”碧桐摇头道：“我都这样了，我不值得你再这样对我了，我的名声全都毁了，你若再与我有一点关系，也会令你唐家蒙羞的，你走吧，再不要与我见面了。我沈碧桐不值得你这样对我。”
　　“值得，在我心中无论做什么都值得。”唐奕才道。
　　“你走吧！你走吧！我杀了人，是要坐牢的，是要被枪毙的。”
　　“我会救你出去的，我唐奕才说到做到。”
　　“我不是一个好女人，你走吧！”
　　唐奕才一把抓住她的手道：“碧桐，我唐奕才相信你是一个清白的女子。我再郑重告诉你一声，我是爱你的，永远深爱着你，比那个人深爱你十倍百倍。我会救你出去，等你出去了，我便立即娶你。没有谁能阻拦我们结婚。若那个人要与我竞争，我随时奉陪，我唐奕才绝不惧怕他。你等着，我会救你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