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阳阑珊》风里密码

34、第十七章 各自变化（下）

　　“奕才，”何毓君这时站起来道，“我先前还以为那块丝帕真是碧桐的，原来是那女明星的。看来我倒是错怪了她。”她此时无话可说，碧桐又没有与奕才发生那事情，而且又有小报记者公开道歉，所以再不能说什么反对的话，只是心里对这事仍有芥蒂，碧桐与她最初所见的印象仍是差了许多，毕竟一个大家小姐敢公然用假字画去将军府请求许将军救人，便是一件让人惊骇之事。于是一甩手帕，“咱们走吧！”
　　当先离开客厅，二太太，三太太素来对她敬畏有加，也相继起身离开。唐奕冰，唐奕成也跟着离开。
　　剩下唐世荣，唐奕才，唐奕欣三个。
　　“你给我写下保证书，从此再不许与那女明星交往。如果我往后发现你再与她在一起，便立即将你所有资金撤去。”唐世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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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似乎出人意料的顺利，唐奕才果真是答应唐世荣不再与刘雅茹交往，只参与电影投资事宜。而且他向上海的上流社会公布，他将全身心去追求自己的未婚妻沈碧桐，要与她好好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直到她完全接受自己为止，才娶她过门。
　　这一决定，倒是打消了沈家的之前的忧虑。如此即使碧桐没有立即嫁与他，也不必再担心什么了。当然其中唐奕才还是一些别的缘由的，一来既然与齐雅茹有过一段过往，那么必定得把此事妥解决，好好弥补她。而唯一能弥补的大概也是金钱了。二来，影片即将上映，仍在大力宣传时期。
　　刘家欠下高额债务，唐奕才答应半年内替她全部还清。刘雅茹倒显得平静，并没有因为那一次肌肤之亲，而非他不嫁，闹得死去活来。依然对他一片柔情，只是默默答应他所有的要求。
　　那一处私宅却留给了她。她只是对他柔声说了一句：“奕才，我不要你给我什么名分，我只要心里永远爱着你，哪怕你从来都不再爱我。这个家，你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我永远都会等着你。”
　　“对不起。”唐奕才感到惭愧，只得说声对不起。
　　“奕才我不会令你为难的，因为我的身份配不上你，因为我是碧桐的好姐妹。”
　　“你是一个好女人。”唐奕才道。
　　“那丝帕还给我好吗？”刘雅茹道，“我想永远留着它。”
　　“对不起，我……我已经弄丢了。”唐奕才道。
　　“没关系。”刘雅茹道。
　　半个月后，《漫天烟火绚烂》公映。因为之前的宣传造势，因为之前作为最大股东唐奕才所发生的那些事情，已赚足了所有人的眼球，影片公映当天票房出奇的好，一路飘红。五家影院坐无虚席。走在上海的街头，随处可见巨幅电影海报，上面全是刘雅茹在影片中的绝色造型。
　　连续一个月，影片的热潮才逐渐褪去，而影片也是赚足了钱。唐奕才初次涉足影视界，既赚了钱又赢得极好的口碑。
　　而刘雅茹更是轰动全城，成为当之无愧的第一影后。将之前那些已然黯然的几位女影瞬间压下去。
　　政府要人，商界名士，甚至贩夫走卒都想一睹芳容，一亲芳泽。她成了全上海男人心中的梦中情人。
　　这一时期，碧桐感到一切似乎都在悄悄发生着变化。
　　刘雅茹的走红在她的预料之中，但也让她大感意外，没想到她的出现会造成如此的轰动。而在这样的时期里，她们再无暇见面，再不能如从前那般倾心交谈。
　　便是另一位好姐妹田清芳也在悄悄地发生着变化。她似乎不再如从那般专注于字画了，心事多了，有时候会干脆关门谢客，不知所踪。
　　不过次数不多，却令碧桐感到几丝神秘，几丝诡异。追问她，却是吞吞吐吐搪塞过去，只是说家中有事。
　　而她自己呢！也在发生着变化，在初一那天，那一辆曾经熟悉的汽车果真出现了。那个她日夜思念的人便在车上。
　　再见龙霆羽时，枪伤已痊愈。对他来说那已习已为常。与上一次不同，这一次她看到了这个高大挺拔，英俊内敛的男子。那一顶帽子拿下来，她看到了全部模样，一双如寒星般的目光，看似冷峻，但在看她时却是流淌着一丝他人无法察觉的柔情。脸颊略显瘦削，但却是那般坚毅。
　　他性格沉默，言语极少，表情冰冷中略显僵硬，几乎没有笑容。在他人看来，这是一个无情冷酷的人，不解风情，不懂怜惜。但是碧桐明白，这是一个外表冷漠，但内心充满柔情的男子，虽身在帮派之中，却是充满正义感，随时可为自己献出生命的奇男子。
　　沉稳，内敛，重情义，有担当。这就是她心中的好男子。这一世一颗芳心全都给了他，再不能容下别的人。
　　“霆羽，这八年里，我一直在梦中见到你，如今我真的又见到你了。”碧桐道。
　　“碧桐，就让我这一生默默地关注着你，暗中保护着你，我就心满意足了。”龙霆羽道。
　　不为自己，只为她。宁愿付出一切。
　　她不想让自己一生遗憾，也让他一生遗憾。看着那一双深邃如寒星般的眼眸，道：“霆羽，我问你一句话，你要老实告诉我。”
　　他点头，他绝对不会说谎的。
　　“在你心里，可曾爱着我？”碧桐问。
　　他表情冰冷，如同冰雕。久久不曾开口。该怎样回答呢！实在不知道。他不想说违心的话，但是又能说爱她吗，或者说曾经爱她。
　　这些年里他一直都在暗中悄悄地跟随她，保护她。只是她始终不知道，一直都以为在那一声枪响后，他便永远离开了这人世。
　　“你说呀！”碧桐摇晃着他胳膊。
　　他仍无言，任她摇晃。
　　“你说呀！你说。”
　　他仍不答。
　　“我明白了，你是不是因为那全上海人都在谈论的丝帕事件？”她仍的摇晃着她胳膊问。
　　“我相信你，那不是真的。”他道。
　　她相信他，他绝不会与那些人一样，相信那真的。
　　终于，“碧桐，我只是一个帮派中的杀手。”他这样答。
　　“我问你可曾爱着我？”
　　这个问题他始终保持沉默。
　　“我知道，你不回答便是默认。”
　　“你以后不要再见我。”他道。
　　“不，我要见你。霆羽，你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什么？”
　　“退出帮派，过正常人的生活。我一生跟随你，别的什么都不管不顾了。什么家族颜面，什么荣华富贵，我都将它通通抛弃，哪怕我们离开上海，去往一个无人知晓的山村我也情愿。”她突然道。
　　退出帮派，离开上海，携她手去往一个无人知晓的山村。曾几何时，这也是他心中所期盼的。但是他能吗？
　　龙霆羽面无表情冲她摇摇头。“不可能的。”
　　“为什么？为什么不可能？”碧桐流下眼睛。
　　“你不懂我的生活，正如我不了解你的生活。好了，你该下车了，我该回去了。”他冷冷地，带着命令的口吻道。
　　容不得她反驳，在他强大的气势之下，她从他的车上下来。
　　“以后别与我见面，我只要在暗中看着你便好了。”他启动车，疾速离去。
　　她望着那驶离的汽车，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