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欲》赵之禾

7、好久不见

　　和方庭的聚餐因为回忆起某些天雷滚滚的画面而画上了一个不甚完美的句号。陈夕现在脑子里已经容不下其他想法了，只剩下大写的丢人两个字。以后还怎么去面对萧先生？或者说以后还有脸面对萧先生吗？萧先生也是风度好，才能继续这么客客气气地对待他。
　　可是到了第二天，他就不再纠结了，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纠结的前提不成立，他似乎没有什么机会再和萧扬见面。如果那天他醉酒后的所作所为真让萧扬觉得有所冒犯的话，那么他应该不会再和他来往了。这么想着，陈夕就觉得心里松了一口气，心想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自作多情的毛病？真不痛快。
　　生活要继续，饭还是要吃，钱还是得赚。接下来的两个月陈夕真是一心扑在了工作上。前两天他又接了一个客户，姓王，是个暴发户，据说因为生意问题结了仇家，为了安全就请了保镖。陈夕不敢怠慢，天天跟在王老板身边，谈生意，走饭局，每个行程都是贴身保护。
　　今天照例是跟着王老板赴一个饭局。去的是一间高档的餐厅，经过大厅的时候陈夕扫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看竟是萧扬，只是一个经过的瞬间，他并没有多余的时间作出反应，只看到萧扬也同时注意到了他并且回了一个礼貌的微笑，然后陈夕就走过了，跟着王老板上了楼。
　　陈夕呆坐在包间外侧的椅子上，时不时地就神游天外，刚才的那个照面勾起了他的回忆，他这才发觉两个月的时间里他似乎刻意地在遗忘这个人，明明他们相处得很愉快，明明他心里很想和这个人深交，可同时他的内心又在抗拒着什么。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现出萧扬的脸，笑着的，面无表情的，舞台上闪闪发光的，还有……那个放大的，贴近他的脸的模糊不清的……陈夕想到这里就觉得闷得慌，他长出一口气，突然特别想再见萧扬一面，心脏一瞬间慌乱地跳动起来，大概有两秒钟，他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他毅然决然地起身，走出了包间。下楼的脚步不受控地越来越快，最后他简直是小跑到了大厅，远远地一眼就望见了那个位置，可是人已经不在了。陈夕顿住脚步，拳头在身侧握紧了，他的手心出了一些汗，心脏还是跳得很快，但是心里一下子空了，身边有服务生推着餐车喊了声借过，陈夕让了让，掩饰般地清了清嗓子，然后慢慢地转过身。
　　“陈夕。”
　　熟悉的声音响起，陈夕不敢相信地抬起头：“萧先生！”
　　“好巧啊，我们又见面了。”萧扬笑得很真诚。
　　“我以为你走了呢。”
　　“刚去了趟洗手间。”萧扬指了指身后，“最近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接了好几个活儿呢。”陈夕盯着萧扬，怎么看怎么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对面的人看起来很坦然，似乎对他并没有什么抗拒。
　　“也要注意安全啊。平时工作的时候多留点神。”关心的语气听起来就像是某个长辈。这个人应该真的没有讨厌他吧。
　　“嗯，我知道的。”陈夕不知怎么就开心了起来，扯着嘴角笑着回萧扬：“你平时忙吗？有空出来一起吃个饭？”
　　“肯定没你忙啊，打我电话就行。随时恭候。”萧扬心情也很好的样子，笑得眉眼弯弯的。“我们之间已经不存在工作关系了，以后你别再喊我萧先生了，一本正经地，喊萧扬就行。”
　　“知道啦，萧～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