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柳可依》蓝斓

4、第四章：外出

　　苏柳真名苏柳依，是上海名门望族苏家的大小姐，因为喜爱唱歌，背着家族在“上海厅”当歌手，美其名曰在一家商行上班，毕竟歌女在世人看来是不大光彩的职业，这也是为什么苏柳依要化名红玫瑰在“上海厅”驻场，加之老板宁国政的有意保护，自然风声没有传到苏家耳里。
　　第二天一早，苏柳依正想溜出门，忽听背后一句斥声：“站住！”苏柳依暗叫不好，回头一看，苏于廑正紧皱眉头。苏柳依立马垂下眉眼，恭敬地喊了声：“父亲。”苏于廑看了苏柳依一眼，只丢下一句“进我书房”。苏柳依向来不愿进苏于廑的书房，只觉压抑和沉重。走进书房，环顾四周，这是典型的旧式摆布。房间当中放着一张花梨大理石案桌，左边是刻有浮雕的大书柜，上面是各式书籍，坤甸椅在右侧以供来人入座，屋内摆件尽是些古老名贵的物什。苏家建筑大多数是中欧结合，但唯独苏于廑的书房是完全保留清末风格的一处，倒也符合苏于廑的为人。如果说苏家有谁是能震慑苏柳依的，大概就只有苏于廑了。倒不是苏柳依恐惧他，而是苏于廑是她的父亲，是一家之主。另外，在苏柳依看来，苏于廑迂腐固执，和他说新式思想是说不通的，只会落得他一句“混账”的训斥，倒不如以沉默对抗。苏柳依偷偷观察着苏于廑，头发两边已花白许多，却依稀还能窥见年轻时出色的文人风采。房内炉烟袅袅，苏柳依嗅了嗅，很熟悉。闻到那股味道，她不由得有些怅然。那是她母亲最喜爱的一种香，自从十年前她母亲因病去世后，苏于廑仍然一直保持在书房燃香的习惯。十年未再纳房室，过去的十年里，她常常看见苏于廑一个人站在书房窗口沉思，今天的他皱纹又深了几道。
　　见苏柳依走神，苏于廑紧了紧眉头，敲了敲案桌，说道：“我已安排温家少爷过几日和你相见，这些天你也别尽是到外头抛头露面，好好在家养养性子，和少姑学学规矩和礼节，免得有损我们苏家的脸面。”苏柳依一惊，不满道：“我不见。”“由得你胡来！我不管你愿不愿，都必须给我好好在家待着！德全，这几天给我看好大小姐。”“是，老爷。”德全应声答道。
　　两天后。
　　“小姐，你也别怪老爷，他也是为了你好。这女儿啊，总是要嫁人的。”少姑瞧见苏柳依一副百无聊赖、闷闷不乐的样子不免劝道。苏柳依转了转眼珠，忽然摸着肚子，一脸痛苦说：“少姑，我准是刚刚吃错了东西，现在难受得很。”少姑一听急的不行，正想叫人，苏柳依赶紧阻止，说：“我去去出恭就好了。”躲过了几个长工，苏柳依走到后院，早已经等候在那里的小凤一脸担忧：“小姐，你真的要出去吗？老爷那边……”苏柳依拿过小凤手中的西装，边穿边说：“再待下去我会疯的。老爷那边要是怪罪起来，你就找大少爷。”说完在小凤的帮助下从一边的矮墙爬过去了。
　　“少帅，自从你灭了任钟平下属的一只部队后，他一直虎视眈眈，伺机报复，这些日子你要格外小心。”何楚说道。温润清冷冷一笑：“我从不主动犯人。这次如果不是任钟平放任下属奸淫掳掠，还试图想要侵占我们的地盘，我断不会不给他颜面。”……
　　正说着话何楚还没来得及阻止，温润清的胸口便装上了一个软乎乎的身体。温润清低头一看，方才还严肃冷酷的脸庞立马柔情似水。变脸之快，让跟在温润清身边多年的何楚咋舌。
　　由于一直顾着回头看苏家有没有人跟上，苏柳依没看清前面的肉墙便一头撞了上去。苏柳依揉着额头，不满道：“怎的不看路？”随即传来一阵迷死人的低笑声：“苏小姐，貌似是你先撞上来的。”苏柳依抬头一看，原来是温润清。这次他身上是第一天见面时穿的军装，只是没有戴帽子，走过的无论是大妈还是少女都忍不住偷偷瞄一下他。苏柳依不免腹嗤：笑得这么美是闹哪样。温润清大方地扫视了一下苏柳依：一身男人西装，长长的波浪秀发被藏在了帽子里，特意修饰过的妆容，少了女子的柔媚，却多了几分男人的潇洒和英气。温润清挑了挑眉，好笑地问道：“苏小姐这是？”见对方在观察自己，苏柳依不满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我不是苏小姐，请叫我：苏、先、生。”于是又是一阵低笑传来。苏柳依听见那笑声有些不自在，便说：“别笑了，有什么好笑的，我这是体验另一种人生。”“好，苏先生。你这是准备往哪里去？”温润清眼里含笑看着苏柳依。“郊外的教堂，那里有好些孤儿。”苏柳依答道。“你一个人去郊外不安全，我陪你去一趟吧。”温润清说道，又对站在一旁的何楚吩咐道：“你先回去。”“少帅……”何楚担心温润清的安全，欲图劝说，温润清扬起右手，何楚知道，温润清一旦决定了的事情，他定是左右不了的，便也不再说什么，敬了一个军礼便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