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犹记晴浅》淳于觞饮

4、四

　　大家一小群一小群地聊天喝酒吃东西，而曲默和晴浅好像两个异类般跟他们隔得很远。
　　晴浅真不明白，她刚才到底是中了什么邪，在曲默提议要走的时候，坚持要进来。现在她好像是放了气的气球或者说好听一点，是太阳底下被晒蔫儿的花朵，萎缩着无力地悄悄地找了个靠边的灯光再怎么旋转也不容易照到的地方，一屁股坐了下来。而曲默则在后面，像他的名字似的默默地跟着，也沉重的一屁股坐了下来。本来，曲默对这样的场合是游刃有余的，也有些女孩子的眼光已经狠狠抓住了他，可是他今天似乎被晴浅的低气压感染，别说唱歌跳舞，甚至连喝口酒说句话的兴致也不怎么有了。

　　时间在慢慢的流逝，几轮酒下肚，人们开始渐渐躁动起来。音乐也从有点慢摇风格变成了活力四射的动感强烈的舞曲。大家纷纷步入舞池，各种摇摆各种甩。晴浅开始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帅气的男招待送酒的时候，她居然毫不客气地直接把酒瓶留了下来，那种用力地拿着高脚杯的样子一点都不优雅，一杯酒一饮而尽，这真是让曲默吃了不小的一惊。当他反应过来要去拦她的时候，她已经连饮了好几杯。只见晴浅横冲直撞的闯进舞池，随着音乐胡乱的摇摆手臂，扭动身躯，她就像变了一个人，头发凌乱地在面前摇摆，身体大幅度地扭来扭去。曲默看着她，不小心崴了一下脚，可是她并不介意，继续她几近癫狂的舞步，不一会儿几个男生好像对她发生了兴趣，渐渐围拢上来，有个还伸出手臂随着她腰肢的扭动而摆动着。曲默终于看不下去了，几步就冲上去，把那个男生往后一推，自己挡在晴浅面前，而那个男生只是冷冷的看了曲默一眼，不想破坏气氛般去别处寻找他的猎物了。

　　突然嘈杂狂乱的人群安静下来，原来有人推来一个好几层的大蛋糕。曲默心想至于吗，生日而已又不是结婚！而晴浅则呆呆地看着，笑得甜蜜的两个人，当生日歌响起来的时候，晴浅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竟然也跟着轻轻哼唱起来：“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生日歌还余音袅袅，只见经年甚至还没许愿就一口气吹灭了蜡烛。刚才还美轮美奂的巧克力色的大蛋糕一眨眼就已经四分五裂。不知道是谁递了一块到晴浅手里，她接过来，她讨厌巧克力淋在其他东西上面的样子。突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哗啦一声，本来热闹的人群一下子就安静下来，好像也没那么大声，可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晴浅身上。看着自己面前那堆黄黄绿绿的呕吐物，晴浅连自己都恶心到了，她又想吐，不过硬生生给咽了回去。她一个不稳，跌在地上，现在不仅身上连假发上也沾满了自己吐出来的东西。晴浅坐在地上不知所措，嫌弃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像一把把刀子扎在晴浅身上。晴浅还是一抬头就能看见经年，不过他离自己好远，而他还是淡淡的望了一眼自己根本没有走过来的意思。突然一双大手把自己从地上拖起来，一路把自己拖到卫生间，那是曲默。他把晴浅扔到洗手池边泄愤般地说：“吐吧，吐个痛快！”晴浅只是稍微看了下自己的样子，假发已经不知落在了哪里，而眼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浇花了眼线还有眼影，那脸蛋却依然还是红得那么过分。她突然止不住地干呕，仿佛把整个胃都吐出来，可实际上却吐不出一点东西。她抬头，从镜子里看到几个男人奇怪的看着自己，用她所剩不多的智商想了半天，终于大吼一声：“曲小默你这个蠢货！居然把本姑娘拖来男厕所！”

　　于是二人风风火火的一个在前面跑，一个在后面追，而那场派对，他们好像只是路过。就在他们路过的时候，乔伊正拿着话筒，站在聚光灯下说着她不知是用心准备过还是有感而发的祝福语。她那么漂亮，那么神采奕奕，仿佛全世界都被她吸引了，而那一刻晴浅的雷达好像失灵了，竟然找不到经年在哪里。

　　终于呼吸到外面虽然不怎么清新但还算凉爽的空气，晴浅的脑袋清醒了不少。一阵风过，刚下过雨的街道，人很多可还是显得寥落，晴浅忍不住打了几个哆嗦。她一下子跳到曲默身边，二话不说就开始脱他的外套。曲默拗不过她，只能把外套脱了给她，留自己在寒风里瑟缩！什么寒风，也不过九月的天气！那是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晴浅毫不客气的裹在自己身上像个裙子。曲默虽然冷倒好像更有助于他说风凉话：“这么有气质的一件衣服，怎么穿在你身上就像流浪汉一样！”晴浅当然也没好气：“我承认还不行吗！，我不懂时尚！”

　　两个人就这么沿街走着，霓虹灯仿佛闪烁着一个个愿望，晴浅抬头，可是太亮了，看不到星星也没有月亮。
　　晴浅在街角一家不甚起眼的小店前停下，当然曲默觉得这家店的档次完全不符合他的要求，可还是默默地跟在后面。
　　“老板，我要一碗牛肉粉丝汤，一屉小笼包。”
　　很快晴浅叫得东西端了上来，热腾腾的冒着热气，白色的，扑在脸上暖暖地。
　　看着晴浅吃得那么香，曲默忍不住咽了几次口水，然后莫名其妙的问：“我的呢？”
　　晴浅嘿嘿笑了两声：“这东西档次低，哪儿配让你吃！”
　　曲默似乎还觉得晴浅说得也有点道理。
　　天呐，这已经是多么明显的讽刺，连画外音都忍不住替曲小默的智商捉急！不过他也实在是又冷又饿：“服务员，给我来份跟她一样的！”所谓的服务员，其实跟厨师是一个人，胖乎乎的一个三十几岁的笑眯眯的男人。他问曲默要不要香菜，曲默瞅了瞅晴浅的碗里：“不要！”晴浅顿时觉得好笑，不过还是专心的吃着，毕竟她是真饿了，晚饭没吃，还把前几顿吃的一股脑给吐了出来。

　　晴浅一边吃一边忍不住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幕幕，像电视剧里被虐的傻乎乎的女主角，天呐，那可不是晴浅给自己的定位，刚才只是她头脑发热一时犯傻罢了。
　　不过人算是丢大发了，可是最让她伤心的还是经年那种冷静的近乎有点淡漠的样子，现在想想，她又止不住想落泪，眼圈红红的。
　　曲默似乎感到气氛开始大不对劲：“哇哇哇，你可千万别把你那委屈的小眼泪滴到汤里去，这汤可已经够咸够咸的了！”本来想哭一哭，可是晴浅却被逗笑了。而曲默苦苦等待的食物也终于端了上来，他有好几次想抢晴浅个包子吃，可是都没有得手，他愤愤地看着笑眯眯地老板，怀疑他故意给自己上饭上得这么慢，忍不住抱怨：“这个老板，怎么给我上饭上得这麽慢！”
　　晴浅心想，还不是你自己等得太猴急，嘴上却说：“你就原谅老板吧！人家店子这么小，从没见过你这么时尚的人！给你做的特别仔细！”曲默边吃边深以为然地点头说：“也是也是，，，，”却不想咬了一口小笼包，被里面流出的汤汁烫了嘴！哎吆哎吆地叫个不停：“怎么这么热？我看你吃的不是挺顺嘴！”
　　晴浅笑：“我不懂时尚，还不能懂怎么吃个灌汤包烫不到嘴！”曲默不跟她理论，专心致志的跟灌汤包里面的汤做着战斗！终于，顺顺利利的把个包子吃到嘴里，心里惊叹，真是太美味，自己以前吃的那些个大餐到底算是神马东西！
　　晴浅看着他那股子心满意足的样子，忍不住问：“好吃吧？！”
　　曲默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慢悠悠的吐出一句：“一般。。。”
　　晴浅心想，嘴硬是个病，得治！

　　下了车，曲默一路把晴浅送回宿舍，不过路上他可是千方百计的隐藏自己，害怕别人把自己给认出来，还口口声声说：“可千万不能让咱们学校的广大美女们看到我跟你在一起，她们会对我高尚的审美观产生怀疑！”晴浅嘴都快气歪了，心想就是你把我搞成现在这副模样，倒是恶人先告状还行！于是走过来一个人也不论男人女人，晴浅就故意嗲声嗲气地叫：“曲默，曲小默~~~~你走快点呀，在后面磨磨蹭蹭地干嘛呀！~~~”还故意扯下他捂着半边脸的手，亲热的挎着胳膊。曲默真是恨不得一个乾坤大挪移飞出去十万八千里，可是别看晴浅瘦瘦的可手劲还是蛮大的！曲默只好摆出一个自认为酷酷地其实很逗比的表情，宣布，虽然这个人挎着我的胳膊，可是我并不认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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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在经年的生趴上出了洋相，晴浅也算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了。
　　她那身奇葩的打扮在学校的BBS上盘踞了好几天的头条呢。
　　每当走在路上，晴浅就自我催眠，他们不认识我，他们不认识我，我现在看起来跟那天完全不一样，他们一定认不出我！
　　可还是有嗓门大的女生，一声尖叫大呼：“啊，就是她！那个，就是她！。。。”晴浅也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过去，而后狠狠的攥著拳头大吼一声：“谁说中小学作业多！居然，还没让这些个小八婆变成近视眼！”

　　好不容易，大家新鲜劲过了，晴浅又可以大摇大摆自由自在地走在学校的大马路上了，可是窗外叽叽喳喳地这么大声是怎么回事，晴浅貌似还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不看不知道，一看还真把晴浅吓了一跳。只见曲默正在窗外飘来荡去，不过是站在热气球上，热气球上装满了花瓣，曲默一边喊：“纪晴浅，我爱你！。。。。。。”一边往外面撒，还有些飘到了阳台上，落在晴浅脚边，明明是该下雪的冬天。粉色的，白色的花瓣飘飘洒洒，还有忽近忽远的曲默的笑脸。他穿了一件奶白色的毛衣，戴了一顶珊瑚红色的毛线帽，浅蓝色的牛仔裤。阳光斜斜的照在他身上，就算下雪，那雪也是会立刻融化掉的吧。
　　顿时，没有了嘈杂的人声，连花瓣也变得朦胧而虚幻，只有阳光下，彩色的热气球上面，那个笑得放肆的比阳光还要耀眼的少年。
　　晴浅禁不住弯了嘴角。可是突然，那气球向窗前的一株银杏树撞了过去，晴浅还来不及惊呼出声，便听到咔嚓一声响。晴浅来不及换鞋就冲了出去，便看到挂在银杏树上的热气球，正在树上往下爬的曲默。

　　晴浅走过去，曲默爬下来。
　　“怎么样？浪漫吧！”曲默得意地说。
　　“浪漫没觉得，凄惨还差不多！”说着晴浅又看了眼那个挂在树上的五彩缤纷的热气球。

　　于是晴浅瞬间从被嘲笑的对象，变成了女生公敌，想想也是，曲默是怎样一个酷炫狂拽的高富帅还是第一次这么高调的向一个女生示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