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严峻的形势 阿福姑娘, ...
-
严颜:“上天,我可以要求回去吗?”
上天,掏耳朵:“你以为是你们家厕所呢,有需要就来,没需要就走?是你要求来的,必须得待下去。”
严颜:“我只是……只是一时好奇而已,我没想到形势这么严峻,穿得太快,我承受不来!”
上天,继续掏耳朵:“嘿嘿嘿嘿,你就继续承受吧。”
严颜被一个大巴掌从云端上推下来,她从梦中惊醒,察觉到身边似乎还有人,转头一看,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她。
“你们……你们要做什么?”严颜拢着被子挡在胸前,警惕地看着床边的四个人。除了阿鸾的阿娘还有阿福以外还有两个看起来像是年轻贵妇人模样的女子,严颜眼珠子一转,猜想她们肯定就是阿鸾那两个已经出嫁的姐姐。
大姐,严慧,二姐,严沅。
郡主捏着手绢擦了擦眼角的泪,扭头对慧、沅两姐妹说:“你们三妹妹就是这样了,谁也不认识了,昨日连自己姓名都忘了。”
严颜心下一凛,这是要把她当妖怪了?!
严颜的惊恐被郡主母女三人认为是不认人的恐惧,郡主眼睛里又荡起了水光,严颜心里咆哮:为什么别的穿越者采取失忆大法套话就没这种事啊!
两姐妹中长得更为圆润的那一个凑到严颜面前,笑着轻声问:“阿鸾还认得我是谁吗?”
呃…… 不是大姐就是二姐,“嗯…… 大姐?”
圆脸妇人眼中的失望、疼惜和郡主忍不住的哭泣声提醒严颜,她认错了,这是二姐。
母女三人退到屋外开小会议,严颜数次想贴在门边偷听都被阿福阻止了,阿福就一句话:“郡主说了,三娘你不能偷听。”
严颜:……
就在她着急得挠心挠肺的时候,门终于开了,郡主眨了眨眼睛,又扭过脸擦泪,艰难地扯出一个笑来,拉着严颜的手,柔声说:“阿鸾,不是阿爹阿娘不心疼你,实在是你现在……不太好,你阿爹昨夜就和我商量了,我们决定送你去南叶寺住一段日子,你放心,你三哥在那里修行,他会照顾你的,阿福也会跟着你去的。”
“什么……寺?”严颜一头雾水,这是要让她去做尼姑?不对啊,尼姑应该去尼姑庵吧。
“你连南叶寺都忘了?”郡主别过脸又哭了起来。
“阿,阿娘。”严颜轻轻拍着郡主的背,“阿娘,你别哭了,我去就是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严颜这一拍,郡主的泪掉得更快了,以前小女儿不懂事,时常惹祸让他们担忧,现在懂事了,却又不记得人了,这是遭了什么孽!
郡主哭了一阵,被三姊妹联合劝住了,拉着严颜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也不会让你多呆,不过一个月而已,你三哥的修行也快结束了,他会带着你一起回来的。你三哥在家时就最疼你,不过……你不许再闹他,小心他修理你,就没有阿娘护着你了。”
听着这话,阿鸾小姐不是一般的折腾啊,连最疼她的三哥都想修理她了。
从小是在单亲家庭长大的严颜是独生子女,从来没体会过有有亲兄弟姐妹的感受,怎样与这位既疼她又想修理她的三哥相处,她得好好想想。
国公爷家的三公子都会去寺庙里修行,看来这个大雷朝肯定是佛教盛行。
这日中午,一家人一起吃了一顿饭,严颜见到了大哥——严山,二哥——严重,大嫂——李氏,二嫂——惠氏,还有大哥家的两个侄儿,二哥家的一儿一女,从大嫂和二嫂时不时瘪嘴来看,阿鸾小姐以前肯定没少折腾她们。
在之后对阿福的又一轮套话中,严颜听到了更多关于阿鸾小姐的杰作伟事。
“三娘,您以前的脾气有些……直爽,跟大娘和二娘都闹过,还……还拿剑指着二娘。”
“以前是住在月棋楼的,您嫌二郎君的小娘子整日练琴吵闹,让您心烦,就把……月棋楼烧了。”
“原本是订了左相家的次子,后来……也没成,然后又定了定州曲家的长房幼子,后来也……”
“您跑去吴王府,还没进门就跌了一跤,然后就昏迷不醒了,国公爷和郡主那时还在庄子上,吴王和王妃就在房里守了两天,您醒了他们才回去休息的。”
“原本是称呼你为六娘的,可是三娘你一定要郎君和娘子分开算,要府里人称呼你为三娘,所以……”
……
严颜呈大字型躺在床上,阿福所说的信息量太大了,阿鸾不但是个熊孩子,还是可耻的法盲,要不是家里人拦着,说不定她还能草菅人命,只是因为嫌家中侄女练琴吵闹就能把一栋楼烧了,家中排辈也胡乱按照她的心意来,这可不是一般的熊了。
阿鸾真该庆幸有这么多没有放弃她的家人。
严颜咬着手指头,怀疑这个阿鸾是因为作恶太多,被人谋害的。
她翻了个身,心里缠成一段乱麻,阿爹阿娘认为她现在不正常,或许是被鬼附身什么的,要送她去寺里,这或许还有其他原因吧。
严颜猜对了!
昨夜,严维钧是这么对郡主说的:“再不好好约束阿鸾,全家都得跟着遭殃。圣人现在不断提拔寒门,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打压士族,前有于德乾行为不检就罢官的例子,后有寒门出身的齐渊,齐将军取代士族出身的吴简,吴统领掌握京都防卫的事,圣人的动作不小了。如果再让阿鸾胡闹下去,嫁不出去事小,危害自身乃至全家事大,好在阿鸾这一病性子也有收敛,我们只需狠狠心,将她送出去一个月,横竖南叶寺还有三郎,三郎会好好照顾她的,他们兄妹一向很要好,如果不是阿鸾做错事,三郎也不会和她生分,这不是一个让他们兄妹重修于好的机会吗?”
即便郡主再舍不得小女儿去吃苦,也不得不承认严维钧说的是对的。
士族和寒门的对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圣人玩的是权衡手段,可难保那一天寒门就起势了,到时候士族可就危险了。
圣人现已五十有六,在位三十四年,励精图治,开拓疆土,让百姓安居乐业,四海升平,一通忙碌下来他老人家发现自己虽被称为圣人、天子,总有人在他耳边说“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但实际上,权利都掌握在世家大族手里,他们通过相互联姻提拔结成了一张看不见的网,构成了一个强大的既得利益阶层,这对于皇权来说是一个挑战。
圣人表示他老人家很不喜欢这样的挑战。
于是他开始改革,这一改就是十年,到今年已经是第十一个年头了,寒门出身的官员六品以上已经占了三分之一,只要再给他十年,他有把握让寒门与士族各占一半,至于之后的事,就交给下一辈吧。
严维钧士族出身,有这样的担忧不无道理,御史台整天参本说他纵容家中子女作恶,如果不是圣人有心压一压,这参本怕是要将他淹没了。
小女儿出生时脐带绕脖,小脸儿憋得青紫,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他与郡主多有宠爱,只是没想到越大越不成样子,今日随意打骂下人,明日就烧楼,后日还不知道要做出什么事,为了保险起见,把她送出去一段日子是最好的。
严颜出门的那日,郡主没有来送行,她怕自己一时忍不住就将阿鸾留下来了,严维钧对严颜嘱咐了很多,大体意思就是:不要胡闹;不要惹三哥生气,否则他生气教训你,阿爹阿娘都护不了你;最最重要的是不要随便乱发脾气就把人家千年古寺烧了。
严颜听得一脸汗颜,乖乖地连连称是,那乖巧的模样让大嫂李氏都差点忍不住开口将她留下了。
严颜的大嫂出身荥阳李家,是全国闻名的世家典范,李氏原本想她还是有这个本事将阿鸾教导成一个名门淑女的,只不过阿鸾作乱本事之强让她大开眼界,郡主又一心溺爱,李氏心想:做母亲的都不教导,我一个做嫂子又有什么立场去教导小姑子。
索性她就放手不管。
二嫂惠氏的父亲是吏部尚书惠英跃,是严维钧已过世的父亲一手提拔起来的,是严维钧一伙的,一同被寒门称为老顽固的顽固派。
惠氏还没进门就就被千叮万嘱千万不要惹这个小姑子。
随着马车的一摇一晃,严颜很快就抵不住睡意,躺下睡着了。她也很放心,严维钧拨了三十府兵保护她,而且阿福说她们走的是官道,不是那等乡间小路,不会出现山贼的。
作为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新来客,严颜选择无条件相信阿福,因为能一直呆在阿鸾身边,没有被她骂走的就只剩下阿福了。
严颜十分怀疑阿鸾小姐是一个反社会人格和狂躁症患者,一般人干不出她做的那些事儿。
刚穿来几天,她就有这个机会外出旅行,即使是去寺庙,严颜也觉得很开心。
古代女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简直能把一个水蜜桃一样水灵的妹妹活生生逼成一个核桃。
她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马车突然停了下来,一串熟悉的台词将她惊醒:
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牙崩半个说不字,你来看我手中的家伙不吃斋。
吓!阿福姑娘,恭喜你,你成功地立了一个fla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