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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遇见 顾文展沉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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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年前的严惜还是个18岁的少年,朝气蓬勃,活力四射,整日上蹿下跳,大约是太过活泼了,尽管有个在重点医科大学当教授的母亲,他自身学习成绩却并不理想。因此在他经历过一次高考只勉勉强强过了三本的分数线的时候,无奈的走上了复读的这条路。
如果照他自己的意思,他是非常乐意收收行李随便选个三流大学就去上了,但是他也只是这么想想。
自幼严母对他的教育就严格非常,无奈他在学习一途实在是既没天赋,后天也是一点努力的兴趣也没有,全部的聪明劲全用来调皮捣蛋了。不过严惜很听严母的话,严母让他学习,他就能乖乖的在书桌前坐几个小时,全身细胞都叫嚣着要出去玩,严母没有说可以出去玩,他就不动,尽管这几个小时对着书什么也看不进去,他也这么坚持着,从小到大,都是这么听着话,开着小差过来了。所以,尽管他的学习成绩难得提高,他磕磕绊绊的也长成了一个阳光少年。
严母既当爹又当妈,工作忙起来的时候也不怎么能顾得上严惜,因此,从小到大,严母给严惜请了数十个家教,却没有见效果,严惜高考还是失利。
再复读一年,严母急了,她了解自己的儿子,如果不另辟蹊径,即使再复读十年,严惜估计也还是现在这个水平。可她要强了一辈子,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聪明伶俐的儿子只上个三本大学。
就是这个时候,顾文展进入了她的视线。
顾文展此人,在严母就任的医科大学不仅是学生里面的神话,在这些教授院士的眼里,也是一个百年不一定一见的好苗子。
不过20岁的年纪,就已经是神经科与内科双科硕士,眼下正是严母负责的神经科研项目的助手之一。严母每次和顾文展接触下来,都要感叹一下顾的沉稳以及自家儿子的跳脱。
“小顾,等下。能否请你帮一个忙?”这天研究结束,严母叫住了顾文展。
“叶教授……?有什么事情您说,能帮上的忙我一定帮。”
“是这样的,我的儿子今年高考,他的成绩不太理想,请了许多老师也不见效果,我想,你和我儿子差不多大,或许年轻人之间比较好沟通,所以,想请你帮我儿子补习一下。”
“没有问题,平时周末我都有空。”
“小顾,谢谢你了,我稍后把我家地址发你,这周就开始,可以吗?”
“教授不用客气,那这周六八点,我会准时到您家。”对于顾文展来说,帮一个即将高考的孩子补习不过是一件占用一些时间的小事,只是他自己也没有想到,这样一件小事,会在他往后的人生掀起惊涛骇浪。
严惜此刻的心情很不好,耷拉着眼睛缩在沙发上,只差没睡着了,他平时星期天都是一觉睡到12点然后起来吃午饭的,今天七点半就被老妈从床上挖出来,说是又给自己找了个非常优秀的老师。严母在厨房准备早餐,他在客厅等着接驾,等着等着就又在沙发上睡着了。
八点整的时候,门铃响了,严惜躺在沙发上睡得正香,门铃响了好几遍都没听见,严母从厨房出来一巴掌拍在严惜脑袋上:“臭小子,又在睡,快起来,老师来了!”匆匆跑去开门。
“小顾来了,快进来,吃早饭了吗?我刚做好,一起吃点吧?”
顾文展今天穿了一身浅色的休闲装,看上去倒是比平时穿着白大褂的样子青春了许多,他温文地一笑:“叶教授,不用客气,我在来的路上已经吃过了,你们用吧。”
严惜迷迷糊糊的从沙发上爬起来,眼睛还没睁开:“妈,咱们今早吃什么?”
“臭小子,老师来了,还没个正行,快去洗把脸清醒清醒,吃完了早饭赶紧开始学习!”严母说着又在严惜的头上拍了一巴掌:“小顾,你来,这是严惜的房间,你先坐会,这是他上次考试的卷子,你看看。”严母从抽屉里拿出了严惜上次月考的卷子,放在了严惜的书桌上。
顾文展拉了一张椅子在书桌前坐下:“好,我先看下,教授您先去用早饭吧。”
“哎,好,我催催严惜去,那小子磨叽的很。”严母说着话走了出去,还顺手把房间的门关上,大概是怕顾文展不自在。
顾文展坐在房间里,听到客厅里母子的声音传了进来:“妈,怎么又是牛奶,我一喝这东西就想吐!”
“你现在正是长身体大量需要营养的时候,听话,把这牛奶喝完。”
“哎呀,知道啦妈,不要总是说一样的话嘛,我喝、我喝!”严惜龇牙咧嘴的一口灌完,直吐舌头:“喝完啦!妈,我吃饱了……”
“吃好了就快去房间吧,老师在等你。”
“哦……知道啦!”
严惜磨磨蹭蹭的蹭进房,一把关上房门,猛地一转身:“喂,我先说好…呃,你……”
顾文展沉沉稳稳地坐在橡木的椅子上,抬起头看向严惜,白的透明的脸在早晨有些昏暗的室内仿佛会发光,沉黑的眸看着严惜,就有一种很专注的样子,嘴角一抹微笑,却在听到严惜下一句话消失殆尽。
“你…你…你,你真美……”严惜结结巴巴半天,势必语不惊人死不休。
“……我以为以你的语文成绩不该用词错误到这种地步。”顾文展这句话说出来,竟有些咬牙切齿。
严惜偏科严重,上个月的月考卷子,除了语文英语一百多分外,数学和理综都未及格。往日任谁打击严惜的成绩他都是皮厚的没一点反应的,今天顾文展随随便便的一句暗讽,莫名就让他感到有些羞耻。
这世上但凡哪个正常的男人,听到一个同性夸赞自己长得美,估计都是不太高兴的,因此顾文展和严惜二人的初遇怎么说都算不上美好。只是天可怜见,严惜看顾文展的第一眼,确实满心满眼的都是惊艳二字,语言功能业已丧失,美这个字确实发自肺腑。只是顾文展对严惜的第一印象,却也因为美这个字,只留下不学无数、没有正行的小流氓这种看法,也是不冤。
好在接下来的时间,严惜语言功能恢复正常,心里下意识的想要在顾文展那里留下好印象,努力表现,勉强拉回了一些分数。
“我看了你的卷子,偏科这么严重,当初怎么不学文科?”两人开始进入教学状态,顾文展手里拿着严惜分数非常不好看的数学卷子问他。
“啊,那个,我妈说,医学院只招理科生,所以……”
“你想当医生?”
“不是,我对当医生没什么感觉,不过我妈希望我能当医生。”严惜耸耸肩,有些无奈的朝顾文展撇了撇嘴。
倒是听话,顾文展想。
严惜大概是发育比较晚的那一类男孩,粉粉嫩嫩的皮肤,弯弯的眼,菱形的唇,笑起来左脸颊有个浅浅的酒窝,即使总是喜欢做些嬉皮笑脸的表情,也并不让人觉得厌恶,反而有些可爱。
顾文展忍不住微笑:“这样,今天上午先补习生物,下午数学,明天上午化学,下午物理,语文和英语你的成绩都还不错,暂时不补,可以吗?”
严惜直点头:“可以可以,都听你的,不过我先说好,我水平很差,估计你要从高一开始教。”严惜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开口,其实不过是掩饰某些羞赧的心虚。
“没问题,你把高一的课本拿来,我们开始吧。”
“哦,好。”
门外的严母欣慰的笑,放下手中准备送进去的果盘,转身出门买菜,难得儿子这么配合学习,还是不要打扰他们了。
严惜的成绩确实很差,高中的知识基本上可以当做没学过,顾文展一点一点的从头开始教,好在严惜还算聪明,顾文展的教学深入浅出,每章内容都整合起来细细的分析给严惜听,严惜理解起来也比较容易,因此一上午的教学都很顺利。
直到严母叫两人吃饭,严惜才发现一上午已经过去,他惊异于自己竟然真的认认真真的学了一上午,也惊异于顾文展的耐心与聪明。
“对了,我只知道你姓顾,你叫什么?”吃过饭的休息时间,严惜拉着顾文展闲聊。
“顾文展。”
“那我叫你文展哥好了,不想叫你老师啊。”严惜嬉笑着凑近顾文展,哥两好的跳起来撞了下顾文展的肩。
顾文展正在翻看严惜书柜里的书,没有防备被严惜撞的往旁边一歪,他有些无奈的转过头,只看到严惜毛茸茸的头顶,他无奈的后退一步,对上严惜一脸的无辜:“随你怎么叫。”忍不住又说:“你怎么总是跳来跳去的,像只小猴子。”
这一上午加上一中午他算是发现了,严惜除了听课的时间,其余就没有安静的时候。出去给自己倒杯水蹦着出去,跳着回来,水撒了一路,到手只余半杯。吃饭的时候也坐不住,端着碗,一会摸摸电脑,一会戳戳电视。
严惜一听顾文展说自己像一只猴子,顿时不乐意了,直瞪着顾文展:“你怎么能说我像只猴子呢,如果不是你非要长得这么高,我用得着这么蹦来蹦去的吗?你不知道这么跳也是很累的吗?”
只见严惜原本弯弯的眼睛瞪起人来圆圆的,嘴巴一鼓一鼓的,像一个可爱的小无赖,顾文展不禁觉得好笑:“好吧好吧,长的高是我的错,可你吃饭走路倒水都跳也是我的错吗?”
“当然了,你没听说过多跳跳能长高嘛,你这样高,我在你面前有压力,当然要努力长高点了。”
顾文展过去二十年的人生所遇到的人无不是彬彬有礼的,他大概也是第一次遇到严惜这样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人,竟然觉得很有趣:“你说的对,我不该叫你小猴子,我认错,原谅我吧?”
“我本来也没有生气,我又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严惜说着,伸出手拍了拍顾文展的肩:“你等着好了,我很快就可以长得有你高了。”
“拭目以待。”
往常和顾文展相处过的人若是见到他和严惜在一起时的样子大概都要惊掉了眼珠子,平时的顾文展大多时候都是冷肃少语的,即使偶尔笑一下,也不过是一个浅淡的微笑。哪里像现在这样,笑意像是要从眼底溢出来,话也较平时多很多。
而严惜虽然也还是一副小无赖的样子,可熟悉他的人大概也一样会惊讶他在面对顾文展时的乖顺配合。
或许人和人之间真的有所谓的命中注定,严惜之余顾文展,顾文展之余严惜——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