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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塞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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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年后
大梁国.赛外草原
浩瀚无际的草原上,一片无际的绿葱葱,牛羊们吃着青草,骏马欢快地奔腾。
此时有三辆大马车行驶在草原上,一看这车厢华丽的装饰就知道是富贵人家。
“哥,你看,外面好多牛羊。”
一个青衣少年趴在车窗上兴奋的大叫。此等景观在京城可是看不到的。看来这次跟爹来这塞外是来对了。
他对面坐着一个和青衣少年长相酷似的白衣少年。两人虽然长得像,但是青衣少年唇红齿白,脸色红润,而白衣少年脸色透着不正常的白,双眼微闭,蹙着眉,倚在一侧,不似青衣少年这般雀跃,一路叽叽喳喳的吵个不停,他多了份与同龄人不同的沉静,或许跟他常年疾病缠身有关,想他一年之内一半以上的时间都是在房间的床上度过的,不像弟弟莫启那般到处玩闹。
听到弟弟叫唤他,白衣青年睁开双眼。一双冷如霜的眼眸看着弟弟如此开心也多了一份温情。
“莫启,你这样趴出去,当心摔下马车。”
黄莫生笑说。
“我的好哥哥,这一路过来,你都是坐在马车上,外面的大好风光你都没瞧见,那还不如待在府里哩。”
“我也倒乐意待在家里,可是爹非要带我来这塞外看什么神医。”说起这看病之事,黄莫生眼眸下垂,不愿弟弟看到自己绝望的忧伤。
“我这身子怕是看再多的大夫都没用,只怕今年过不了了。”
黄莫启一听哥哥的话,也急了,他转身一把抱住哥哥。
“呸呸呸,大吉大利,哥,你会活到一百岁一千岁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双生子的关系,黄莫启打小就觉得和哥哥是命连一起的兄弟,他很敬爱,很崇拜哥哥。
小时候,自己和小伙伴满山跑的时候,哥哥在床上养病,大一点,他和同龄人一起上学堂时,哥哥还是在床上养病。他心疼哥哥,他不要哥哥死掉,他还想同哥哥一起出去玩。
老天真不公平,让如此聪明才华横溢的哥哥常年卧病,哥哥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京城所有好的大夫,爹爹都请过了,可还是治不好哥哥的病。
“活这么久,我不成了老妖怪了。”
黄莫生轻轻的拍了拍傻弟弟的头。就在这时,他重重的大咳起来,一股恶心由胃往上翻。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因为难受,他整个人双手抱肚,腰往下弯去、缩成一团,脸色比之前更苍白,连嘴唇的原色也变成灰紫色,双眼布满血丝。
黄莫启一见,害怕的直拍黄莫生的背。但不敢下手过重。
“哥,你怎么样?”
他的手微微的在颤抖,像这样的剧烈咳嗽近两个月越来越频繁。5
好不容易停止了咳嗽,黄莫生瘫靠在椅子上直喘气。
他拿起刚刚掩在嘴边的白色手帕,一看雪白的手帕一小滩鲜血,那鲜血红的刺眼。
“啊。。。。”黄莫启吓的失声惊叫。“我,我去叫爹娘他们。”
黄莫生一把拉住正要往车门走去的弟弟。
他不想爹爹焦急,也不想看到娘亲心疼的泪眼婆娑,反正他也是个将死之人。
“不,不要去,不要和爹娘说。”黄莫生虚弱的说道。
“可,,,可是哥,你又吐血了。”说到这,黄莫启忍不住的流下眼泪。其实他也能明白哥哥的意思,他不想爹娘看到这血难过。
“我休息,,,休息一会就会没事的。”
说完,他闭目养神的躺在木板小床上。这马车上不似家中那般舒坦,虽然能躺,但是也只能缩着脚,而且这木板有硬,加上路上颠簸,这几天他们也遭受不少罪,尤其是黄莫生,更是得不到好的休息。
黄莫启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用毯子盖在黄莫生的身上。然后坐在边上默默的抽泣,不敢大声,怕吵到哥哥休息,他希望马儿能快点到目的地,好让神医救治哥哥,他真的好怕会失去哥哥。
而跟在他们后面的马车上,黄青衣夫妻浑然不知道前面那辆车上发生了什么。
“青哥,你说那天人后裔会帮助我们吗?”
“既然元道散人写信过来让我们带生儿来这塞外,他肯定有把握。”
大概两个月前,黄莫生突然无端咳血,而且次数一天比一天频繁,他们请了全京城的大夫都无计可施,其实两夫妻心里也清楚,这是莫生的肉躯无法再继续承受那条狐尾了。
就在他们一筹莫展之际,元道散人托友人送来两封信,一封署名黄青衣,另一封署名一个陌生的名字。黄青衣打开自己那封,原来是元道散人这十二年来一直在帮莫生寻找解决身体隐疾之法。看到这,两夫妻对元道散人充满了感激之情。
也许是天意吧,就在他们两夫妻最绝望之时找到解救之法。
信里提到要带着这封署名为‘尔图’的信,然后带着莫生莫启两兄弟一同前去,自有解救方法,至于什么方法信上没有提及。
得知这消息,两夫妻高兴坏了,连夜就收拾了下,隔天就带着两兄弟启程去往塞外。
从中原到塞外,路途遥远,大概马车走了五六天,终于到了塞外草原,再向几个本地牧人打听后,估算再半天时间就能到目的地。
“希望这个叫尔图的人能有法子帮助生儿,不然。。。。”说到伤心处,谢小莲又忍不住地想哭,她的声音有点哽咽了。
黄青衣轻轻的把妻子揽进怀里。
“会的,我们家生儿会好起来的。”
等到了目的地已是黄昏,彩霞照印下的草原格外的美丽。
马车停下后,车夫就大声喊道:“老爷夫人,两位少爷,咱们到了。”
听到车夫的叫喊,黄莫启小心翼翼的坐到黄莫生的身边,头趴在哥哥的鼻尖听他的呼吸,在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黄莫启才放下心来。
他轻轻的推推黄启生。
“哥,咱们到了。”
“嗯?”睡梦中被叫醒,黄莫生睡意惺忪的睁开眼。“到了吗?
“嗯,”黄莫启抓起身旁的披风披在黄莫生的肩上。
“外面风大。”
对于弟弟的体贴,黄莫生暖暖一笑,握住弟弟的手。
“下车吧。”
待一落地,两兄弟一前一后的下了马车。两人仰头一望,映入眼帘的是“天一山庄”四个大字刻印于褐灰梨花木匾额上,由两根镌刻龙纹红木柱子撑住高高悬于正门央。两檐高翘直指天际,青灰色瓦砾错落有致,檐顶两端各守一只青铜麒麟。两侧小门各漆白面立红木,红木也精细地刻着凤凰图案。看来虽没有金块珠砾尽锱铢,但却透着一股沉稳大气,更觉气派。
“没想到在这塞外草原也会有中原山庄。”黄莫启说道。
这时黄青衣和谢小莲也从马车上下来。
同时他们也看了看这天一山庄。
“看来这里就是元道散人说的地方了。“
黄青衣整理了下衣着,步子向前,来到门口,敲了敲。
半响,大门应声而开。开是开了,只是看了一个小缝,然后从小缝里钻出一个小脑袋,黄青衣定眼一看,是个脸色黝黑的小女孩,其实要不是她梳着两条小辫子,他还真分不清这男孩女孩,因为这小家伙实在太黑了。
小女孩一看黄青衣这身中原人的打扮,而他身后站着五六个人,男男女女的都是中原打扮,他撇了撇嘴,态度冷淡的问:“你们是谁,有事?”
“小姑娘,在下从大梁京城而来,敝人姓黄,后面是我的家眷,我们来此是找一个叫尔图的人。”
黝黑的脸上有点怒气出来了。
“想找我们庄主就客气点,怎么能直呼他的名字。”
“原来此人是庄主,实在抱歉,是在下一个朋友让我们来此的,但他并没有告知我们是天一山庄的庄主,是在下失礼了。”
小脑袋瓜的主人再次撇撇嘴说道:“好吧,看你态度诚恳,我去通报一声,看我们庄主要不要见你,”
“诶,小姑娘,你等下。”
“又干嘛?”黝黑的脸上满是不耐烦
“你把这信先给庄主看了起吧。”说着,黄青衣就把元道散人给他的信从门缝里塞进去。
“真啰嗦”说完,小脑袋瓜把门砰的一声关上,然后拿着信往庄里跑去。
“这塞外人待客之道真无礼,哪有别人敲门了,她门也不开,就探个脑袋。”黄莫启不满的说。
“咱们现在可不在中原,何况我们现在有求于他们,所以不要计较这么多。”谢小莲笑说。
他们几人干站在门外许久,也没再见那个小姑娘出来。黄莫启有些着急了。
“爹,他们是不是不见我们啊,你看哥都站累了。”
只见黄莫生额头上渗着些冷汗,身子微微依靠着黄莫启。
见状,谢小莲和黄青衣不免自责到,光想着快点见到这个庄主,却忘了儿子孱弱的身子。
“快扶你哥进马车休息。”谢小莲着急的说道。
“哦,好。”
可正当黄莫启扶着黄莫生转身上马车时。紧闭的大门打开了,这次真的是完全打开了。
只见一个约莫八九岁穿着一身白色素裙的小女孩走出来,她扎着两条辫子,皮肤黝黑。
黄青衣一看,正是刚刚那女孩子。
“庄主说要见你们。”
刚刚由于爹爹被挡住了视线,黄莫启并没有看到那小姑娘的脸长什么样,可现在人就站在他们面前,他可是完全看清楚了。
说实话,想他黄莫启活了十二年,还真没见过如此。。。。。。如此难看的姑娘家。
身子瘦小,皮肤黝黑,小小的脸蛋上,短眉毛,丹凤眼,塌鼻梁,就这嘴生的还行,薄唇樱桃小嘴。但最让他受不了的是她那两条又粗又长的辫子,枯的跟稻草似的。难道他们草原牧民的姑娘都是这样?
黄青衣和谢小莲一听,大喜。
“太好了,那麻烦姑娘带路了。”
“别一句姑娘长姑娘短的,我听不惯,我叫宁珂,你们可以叫我阿珂。”
“阿珂姑娘。”
宁珂一听,忍不住的翻了翻白衣,他们中原人都是死脑筋吗。
随后,一众人跟着宁珂进了山庄。
他们一路走一路观赏。
这天一山庄虽说建在塞外,可里头的一景一物都让人仿佛置身于中原,结构布局规整,装潢气派,看来这庄主虽人在塞外心在中原。
宁珂带着他们来带间房外。
“二叔,人来了。”
原来这不起眼的阿珂并不是仆人,而是庄主的侄女。黄青衣心里琢磨着。
“进来吧。”房里头响起一声浑厚清亮的声音。
凭着动物的本能,黄青衣闻到了里头散发着仙气,但此仙气非天上神仙之气,而是一种很纯净很强大的灵气。看来这个天一山庄非同一般。
黄青衣推开门,抬步进去,而后谢小莲和两兄弟也跟着进去。
一进门,只见满目琳琅——房里的装修实在太豪华了。
这时,从绣着百花图的大屏风后走出一个身穿紫衫男子。
黄青衣心想这位大概就是天一山庄庄主了。
只见这个尔图庄主很年轻,约莫二十七八左右,风度翩翩,但眼神里透露着精明。黄青衣在此人身上嗅到了比刚刚在门外还有强大的灵气,也可说是仙气,只是不纯正的仙气。
“尔庄主有礼了,在下是黄青衣,是元道散人让我们过来的。”黄青衣行了个礼,然后再一一介绍自己的妻儿。
“你们先坐。”
待黄青衣几人坐定后。尔图开口说:
“那个牛鼻子老道,我们都躲到塞外了,他还能找到,还要打我们祖上的神物。”
就在黄青衣等人不知如何接答之时,尔图又开口了:
“嗯,让我看看哪个是莫生哪个是莫启。”
语罢,他纹丝不动的坐着,只是他的眼睛由黑慢慢的转蓝。
在蓝色的眼目中,黄莫生身体里的一条尾巴和黄莫启身上的九条尾巴展露无疑。
看来那牛鼻子老道信中说的并无虚假。尔图心想。随即一闭眼再睁开,那眼睛立马恢复原样。
黄青衣毕竟是狐族,他也能猜到此刻这个尔图在透视自己两个儿子的真身。
“庄主,不知道我儿的病。。。。”
还没等黄青衣把话说完,尔图便打断他。
“诶~~黄兄,你们一家大小赶了几天的路了也累了,要不你们先住下,休息休息,你看大公子一脸的疲倦,治病可以慢慢来嘛。”
说完,也没给黄青衣插嘴的机会就唤来阿珂。一直在门外守候的阿珂一听二叔叫自己,她推门而进。
“二叔。”
“阿珂,去叫下人收拾几个客房,再让后厨烧一桌菜,晚上我要宴请黄兄一家。”
“哦。”领命后,阿珂跑了出去。
本来就有求于人,既然尔图都开口这样说了,就算心里再着急,黄青衣也总不能强求尔图今天一定要给莫生看病。
“青哥~~~”谢小莲心情可比黄青衣着急多了,她恨不得这尔图有什么灵丹妙药,马上拿出来给莫生吃下,好让他能抵御身上那狐尾带来的伤害。
黄青衣对妻子使了个眼色,以示她不要多说。然后对尔图行了个作揖礼。
“那这几日就要打扰尔庄主了。”
“黄兄客气了。”
这时,把一切安排好了的阿珂跑进来。
“二叔都安排好了,黄老爷,你们随我来吧。“说着就在前面开路。
黄青衣父三人对尔图行了个拱手礼,谢小莲福了福身。
“庄主,那我们先告辞了。”
尔图回了个手揖。
“请”。
黄青衣一行人转身便随阿珂走出房间。
身后的尔图意味深长的望着被黄莫启一直搀扶着的黄莫生背影。
“哎,可惜了~~~”牛鼻老道啊牛鼻老道,你这可是救了一个毁了一个,拼命补救又有何用。
一行人跟着阿珂来到山庄的西院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