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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一路向北 许是脑海潜 ...

  •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街道上时不时传来这样的声音。
      终寻安安心心地躺在床上睁着眼,乜兮就睡在她旁边,她记得她白天答应过自己到了晚上会施法为那个老人家除去花瓢的,现在便等着她的举动了。
      “姐姐,会法术可真好,想救谁就救谁!”终寻眸光闪烁,感叹着。
      乜兮抿唇不语。
      得不到回应的终寻也没太在意,将脑袋磕在双臂上,“姐姐,你什么时候开始施法?”
      乜兮微瞌着眼,“快了。”
      一道猛烈的风声呼啸,硬生生将窗户撞开,桌边的蜡烛被吹翻打灭,终寻只觉得上身寒冷,乜兮早已坐直起身,眸心泛着冷光,比那外边的狂风还要凉上许多。
      房内一片漆黑,寂静的氛围使得终寻有些坐立不安,乜兮身子笔直一动不动,两人谁都没有去关窗户,任由那寒风咻咻吹进来。
      就这样静静地熬过半响之后,“吁!~”地一道寥亮的马声响彻,终寻心下一惊,一时间几乎客栈的所有人包括掌柜都打开大门,纷纷涌向马厩。
      后院的马厩挤满了人,终寻跟着乜兮在人群的后头出来,踮起脚尖看到前方三两个人围着一匹倒地的马儿,那马儿睁着眼睛鼻孔冒着气,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惊呼:“这不是我的马吗?怎么会倒在地上?!”
      之后便见一男子急急忙忙跑上前去,轻轻安抚着那匹马顺带着叫来了掌柜。
      “姐姐,那马怎么了,为何倒地却起不来了?”
      乜兮凌锐的眸子微微一敛,神色淡淡:“它被人灌了麻药。”
      终寻瞧着地上那匹马,四肢瘫软无力,扶都扶不起来,的确像是被灌了麻药的样子。
      “也不知是何人干的,这般缺德。”终寻嘀咕着。
      “做这事的人,便是你心心念念想要搭救的老人家。”乜兮略带寒意的声音传来,让终寻惊了个正着。
      她忙转过头看乜兮的脸色,平淡无奇,只不过眼底有一丝细微的讥讽。
      终寻不晓得那一丝讥讽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乜兮是不会骗她的。
      那个古怪的老人家,他为何要这么做?
      “啊!……”
      还不待终寻细思,客栈的某间厢房内传来一阵充满恐惧意味的尖叫声,众人皆是一惊,厢房里竟然还有人?!
      终寻目光紧缩,刚才那声音虽尖锐却带有些沙哑和生硬,很是耳熟,她忽的想到了什么,转身飞快地赶回自己和乜兮所住的那间厢房,拨开挤成一堆的人群,闯了进去。
      她看到了白天那位手上长了花瓢的老者,他此刻纠着眉头侧躺在地上,紧捂着双手,指间渗出的鲜血汩汩流出,那样子万分痛苦。
      视线微移,引灵横躺在地上,剑身同样是血,稍微暗淡了些许光泽,终寻好像看明白了些什么。
      “如你所见,调虎离山。”乜兮轻轻来到终寻身旁,简略地吐出几个字眼。
      门外围了很多人,纷纷议论着。
      那老者……是想盗走引灵?!终寻难以置信。
      “怎么,还想救他么?”乜兮目光凉凉地扫过地面上躺着的人,面无表情地问了一句。
      终寻心里头怪郁闷的,低下头头一次没有回应。
      地上的老者诡异抽了抽身子,连滚带爬地来到乜兮和终寻脚边,苍老的声音带着无限的痛苦:“救救我,救救我……”
      终寻眼眸一震,这老者不仅手上全是花瓢,就连脸上也是一点一点黑溜溜的,腿上、肩上到处都是。
      遍布全身了么?终寻看那老者浑身一颤一颤的,忙问乜兮:“他这是怎么了?”
      “花瓢发作了。”乜兮道:“只有贪婪过度的人才会生花瓢,他这是自食恶果。”
      贪婪……原来这家伙是鸡皮狗盗的事儿干多了,才落得如此下场,果然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活该!终寻真后悔白天的时候怜悯他。
      一双颤抖着的手,爬上了终寻的短靴。
      她睁大眼睛,后退了几步,那老者还想再靠近,一把锋利凌厉的剑没入了他的肩膀,乜兮面无表情地拔出剑尖,老者应声而亡。
      死了?
      终寻心情复杂,有说不出的体会。
      叹了口气,她瞧见尸体上方一团飘飘荡荡的灵体游离着,飞向窗外。
      终寻反应过来,那是妖气?
      “那是花瓢种子,寄生于人的肌肤内,一旦人有了欲望,便会被其无限扩大,最后生不如死。”乜兮双目紧盯着那团灵体,道:“我去驱散它,你在这儿等我。”
      还不待终寻回应,乜兮已是使用瞬移跟随花瓢种子而去了。
      客栈的掌柜还算是靠谱,在终寻将引灵捡起来之后,叫来几个人抬走了老人不堪入目的尸体,又将地面上的血清理得干干净净后,客客气气地道:“给您添麻烦了,不知可否丢失了什么贵重的东西?”
      终寻摇摇头,望着手中的引灵,拿起桌上的巾帕轻轻擦拭剑身的血迹,那掌柜瞧着惊叹道:“姑娘你这把剑好生了得,竟能把那老鬼给砍伤了去。”
      “呜呼~”引灵配合着发出一声剑鸣,终寻动作一顿,它的鸣声有些萎靡,完全失了那会儿的气势。
      引灵,是受伤了么?
      乜兮施了五道法令,才将那花瓢种子折回并打入封印之中,修长灵动的之间来回变动着,花瓢种子连同那道封印被一瞬间扯得粉碎。
      “想不到你的法术,还是那般了得。”冰冷无息的声音突兀传来,乜兮冷眸微怔。
      一道白衣身影轻飘飘落在了乜兮身后,衣袂翩然,后背倾泻的青丝随风扬起,露出雪白的项间,女子神态漠然,素白的衣裳一尘不染,宛若嫡仙。
      乜兮转身,与那白衣女子相隔了几尺的距离,两人一黑一白生冷地对视着,那白衣女子的神情举止间竟和乜兮七分相似。
      “你背叛部落,投靠风雪城,就是为了得到龙笛?”白衣女子唇瓣微张,嘴角衔着一丝淡淡的讽意。
      乜兮对她的讽意毫不以为然,认真思量了一番,才道:“你错了,我对龙笛丝毫不感兴趣。”
      “哦?你的意思是对那个孩子感兴趣?”白衣女子恢复平淡,语气继续生冷。
      “你可以这么理解。”乜兮垂下眼帘,望着地上随风流动的细沙,“你出现在这里,应该不是为了和我谈这个。”
      两人之间,似熟非熟。
      白衣女子眼神之中藏着深深恨意:“我自然是想杀了你,替先师报仇,只是……”
      “没有把握之前,我不会动手。”
      乜兮微微动容与她对视着,眼眸墨黑又深邃,“所以你想对阿寻下手,对不对?”
      “是,你庇护她,我便要毁了她。”
      乜兮指尖轻颤了一下。
      夜真冷,终寻抱着双臂打了个寒战。
      她坐在窗口前候着,等着乜兮回来,但等着过了子时却还不见那一身黑影时,终寻隐隐有些担忧了,她不知道姐姐在何处,更不知道若她去了能帮上什么忙,只能默默祈祷那该死的花瓢不要太过难缠。
      撑着脑袋,终寻眼皮不停地打着架,终于是趴在点着两根蜡烛的桌台上睡着了。
      乜兮回来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
      将终寻抱上柔软的床,乜兮墨黑的眸子轻垂,比那窗外的夜色还要深沉几分。
      玉手一挥,烛火悄然扑灭。
      ……
      或许是脑海潜意识里记着昨晚的事情,终寻起了个大早,睁开眼见旁边空荡荡的大片位置,终寻高兴之余有些郁闷,高兴的是乜兮终于回来了,不然她也不会躺在床上而不是趴在窗边。
      至于郁闷的则是乜兮一大早便出去了。
      终寻总觉得乜兮有做不完的事情,而且件件都搞得那么神秘。
      洗了把脸,自己自觉地下楼用早膳,却发现楼下一张四方的桌子旁边,赫然坐着一个黑色身影的女子,终寻眼前一亮,凑了上去。
      “姐姐,你起这么早啊!……”
      乜兮脸上表情平淡,将一碗清淡的粥连同筷子摆在终寻面前,“吃完收拾收拾东西,我们离开这儿。”
      这么快?!
      “去哪?”终寻问了一句。
      “剑吟山庄。”
      终寻稀里糊涂点点头,如果她知道那是什么地方的话应该会吓得不轻。
      剑吟山庄,位居陕北极寒之地,再向北过去一些是极其危险的地带,那里用一句话概括就是:什么样的妖怪都有。
      剑吟山庄其实就是个空壳,里边住着一群挂名的混饭吃的道士,先前地方官府的人请了几名捉妖师进去,结果一个月过去了却没有一个回来的,官府的人都不敢过去瞧,就当他们都死得尸骨无存了。于是后来剑吟山庄以北的地方有了一个全新的称号:“死亡圣地”。
      那里直接便是一大片坟地,连棺材都省了。
      然而毫不知情的终寻此刻已经收拾好包裹走在了北去的路途中,乜兮牵了匹马过来,终寻由于不会骑马坐在前方,在乜兮怀中看着她紧握缰绳的手。
      那是一双比白雪还要晶莹的手。终寻不禁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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