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捉妖 那少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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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萝走后不久，施然一把将手臂搭在终寻肩上，弄得对方一头黑线后，他才悄悄在终寻耳边低声道：“知道兆侯府的千金大小姐吗？”
那个不幸被妖灵附体的倒霉姑娘？终寻点点头：“略有耳闻。”
施然的神情顿时变得亢奋起来，“听说是个大美女，也不知长相到底怎样……不过看古侯爷生得怪俊朗的，他的女儿应该也不赖！”这家伙边说着嘴角竟然还流出了滴滴晶莹。
这么猥琐！终寻心中狠狠腹诽：方才玉萝在的时候还晓得装绅士，人家一走就暴露了本性。可终寻想不明白，自己也是女子啊！为何这施然在自个面前竟不晓得收敛一点？！
“咳咳！那又怎样？”终寻对他所言可谓是半点不感冒。
“呵呵小朋友，没见过大美人吧？！”说着拉了终寻就走，“走！哥哥带你去看看！”
终寻气得脑袋直犯晕，怪不得差别待遇，怪不得在自己面前暴露本性，原来竟把她当成小孩子看待了，终寻真想大声告诉他自己已经十六了，不小了！
可惜此刻终寻被转得晕乎乎的，想喊也喊不出来，直接挣开手腕，边揉着边斥了他一顿：“你还想去看美女？！被兆侯爷抓到你就死定了！”
终寻是真搞不懂这人到底是来捉妖的，还是来耍流氓的。
那无赖青年慵懒地靠在树干上，嘴里叼着草根，“呵，他敢把我怎样？！要是他杀了我，他女儿也活不成了。”
额？终寻好奇地凑上去，拔掉他嘴边的草根，问他：“你是说，兆侯让你来救活古大小姐？”
“本来轮不到我的，我只是来试炼一下捉妖的本领，”施然终于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结果试了几个晚上，由于功力不够深厚，让它们给逃了……所以……”
所以我明白了。终寻摇摇头捂住了脸，兆侯把他女儿的性命交到这小子手上绝对是很不明智的，因为这小子一看就是江湖人士，专门骗吃骗喝的。
施然认真地思索了一番，忽然凑到终寻耳边道：“阿寻啊！你说我要是救活了古家大小姐，她会不会太感激我然后以身相许呢？！”
哼哼，你就吹吧！做你的白日梦去！终寻简直想拿块砖头敲死他，就吐不出一句稍微像人的话来，却不料施然再次将她拉了走，直接一股脑到了古大小姐的闺房门前。
房门轻掩着，透过中间那道缝隙终寻瞄到里边有一个熟悉的高大背影，兆侯此刻正守在自家女儿床前，佝偻着背人憔悴了许多。
施然在门口停下，理了理衣装后轻轻走了进去。
终寻被半拖着带了进去，然后生生被眼前之景震住了：一大片的花海，堆放了各种颜色的花种，帘幔边点满了蜡烛，只剩下花海内围着一张很贵气的床，床上躺着一名面色嘴角俱都苍白的少女，兆侯此刻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那少女单看眉目就晓得必然是个生得俏丽绝美的女子，尤其是闭目躺着流露出一种病态之美，但尽管如此，终寻还是觉得她的姐姐好看了些。
施然此刻倒是收敛着的，不敢太放肆地去瞧，只装模作样瞄了一眼，对兆侯拱了拱手道：“见过侯爷。”
兆侯这才转过身来，冲他点了点头，终寻看到的是一个眼圈泛红威严尽失的男子，这与前几个时辰在大厅里见到的兆侯反差实在是太大了。
终寻想，他大慨是……太爱他的女儿了吧。
终寻突然冒出了一个古怪又迷茫的想法：如果躺在那儿的人是自己，会不会也有人像兆侯一样悲痛欲绝呢？
她在心里摇摇头，在她的记忆里，只有她姐姐乜兮。
除此之外，再无一人。
真的还会有人对自己的生死那样在乎吗？终寻只觉心头发凉。
在终寻胡思乱想期间，兆侯整理了一下失态的仪表，一双鹰般锐利的双目开始打量起终寻来，在大厅的时候没怎么观察过她，现在瞧上去竟是隐隐有几分面熟。
他自然是会觉得面熟的，因着三年前那次在风雪城求情的人当中，兆侯爷也是其中一个，而恰巧他是见过皇宫小公主殿下的。
若是换了三年前，古贤兆侯爷肯定一眼就认出终寻来了，可惜这三年终寻拔高了不少，人也秀气了许多，就连气质也和先前在皇宫里面呆的样子不太相同。
最最重要的是，后来皇宫里放出消息，都说小公主殿下死了。
兆侯拧眉思索着，就在他快要将终寻和皇宫公主的身影重合对比之时，乜兮施施然走了进来。
姐姐？终寻咧开了嘴，却见施然那厮张大了嘴巴，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一袭黑衣，像是快要瞧出鼻血来了，终寻很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
乜兮双目淡淡扫过，径直走到终寻面前，最后目光停留在床上躺着的人身上，观察片刻后冷漠开口：“她还有救。”
兆侯听后眼睛发亮，一骨碌站了起来，“此言当真？！”
还不待乜兮开口，施然主动凑上前，面带灿烂的笑容，“侯爷请放心，在下定当竭尽所能，救活大小姐！”
兆侯没有理会那厮谄媚的陈词，只将希望寄托在乜兮身上，乜兮却泼了他一桶冷水：“我只负责捉妖，救人之事望侯爷另请高明。”
乜兮说完牵了终寻便要离开，兆侯急急唤道：“不知乜兮姑娘打算今夜何时动手？”
“亥时。”
终寻察觉到乜兮似乎不大高兴，不由得望着她，却见乜兮眼神凝视着床上，终寻循着她的视线，瞧见兆侯女儿的身子上浮起一层层细微扭曲的气体，终寻猛地睁大眼睛，那气体却消失不见了。
乜兮垂了垂眼帘，向兆侯道了个别，便牵着终寻的手心离开了絮瑶的闺房。
终寻才猛然回神，想着刚才所见可否是自己一时眼花，乜兮却开口告诉她：“那是妖气。”
妖气？那妖怪竟然还在絮瑶体内？！终寻暗骂着昏庸的捉妖师，她记得姐姐和她说过，只要妖气还在，妖灵亦在。
“并非是那捉妖师不中用，而是……”乜兮正要说下去，忽然停住了步伐，淡漠地转身望着后边的路径。
没过多久一个青衫背影追了出来，施然面带微笑卖乖讨好，“姑娘可需要小生做些什么？”还不待乜兮开口，又急忙憋出一句：“姑娘放心，在下定当竭尽全力，替侯爷和姑娘分忧。”
终寻心中翻过无数白眼，这些用来应付寻常人家姑娘的话对她姐姐是没有半点作用的，果真乜兮脸上还是半点表情都没有，一个字也没说，施然嘴角抽了抽，终寻可以感觉到他的脸皮在渐渐发硬。
“咳咳咳，姑娘？”施然再次强制性地堆起笑容，乜兮仍旧用寒冰般的眸子望着他不语，直到看得施然快要心里发凉之时，乜兮吐出几个字：“你去引它们出来。”
终寻清楚地看到吹牛的某人脸皮抖了好几下。
……
夜，悄然来临。
兆侯府无论大大小小，没一个人敢出来溜达。
风声穿过无数枝叶，夹杂着簌簌的声音，月色接近昏暗，终寻看着窗外漆黑中并不明亮的一轮明月，不由得往被单里缩了缩。
终寻真心觉得这几个夜晚过得实在太煎熬了！
乜兮微合着眼，坐在门外一动不动。
终寻只好挪了挪身子，以便能看到她黑色的身影，乜兮在此时睁开了眼，吊在回廊的白线上的魂铃轻轻响动，她道：“来了。”
终寻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乜兮交代了任务给她，要她在妖灵全部出来后把线香点燃并将鬼咒贴上，而乜兮则要去和那些妖灵斗法。
终寻听到魂铃的声响后，手不自觉捏紧了被单。
她翻身下床，魂铃的声音愈来愈清晰，也愈大了起来，乜兮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
终寻摸了摸兜里怀揣着的一叠鬼咒咒符和三根线香，赶忙跟上。
府里几乎全是纸符，墙上柱子上窗户上甚至牌匾上也贴了个齐全，终寻看这整容就晓得这妖怪来头不小，否则以乜兮的一贯作风是不会如此大张旗鼓。
风声鹤唳，终寻蹲在路边的盆景旁边，乜兮静静望着天色。
没过多久，整座府邸上空飘满了空灵，有些甚至化成人的模样，阴阴的笑声和着咻咻的风声，终寻听着心里直发怵。
那青衫男子虽然猥琐又欠扁，但很靠谱，居然这么快就把妖灵全部引出来了。终寻是这样想的。
而此时那“靠谱”的青衫男子正在一具妖灵附体的肉身追得快要虚脱，没错，那具肉身傀儡正是兆侯之女絮瑶。
“妈呀！快要死了，谁来救我！”施然没命地跑着，欲哭无泪。
终寻觉得眼前真是最最惊险的一幕了，那些妖怪走到纸符设的结界边缘被反震了回来，却更加没了命地往上撞，整座府邸好似被撞得摇摇欲坠，终寻的心随之抖的厉害。
结界光线渐渐变弱，好似不堪重负，终寻有些焦急，一转头却发现乜兮已没了踪影，终寻知道，点线香的时机到了。
一路缩着头不敢露脸，小跑到了前院正厅的回廊中，终于不再感觉到头顶有透明的灵体在飘荡呻吟了，终寻稍感欣慰，蹲下身子将三根线香插在了红木栏杆下的角落里点燃，顺便把鬼咒也贴上了。
终寻点完香之后撒腿就跑，没看清前方过了回廊便直直撞上一张熟悉的面孔，霎时眼花缭乱，“哎呦喂！”
终寻揉着鼻子和额头挣扎起身，却见地上那男子捂着下颚嘶嘶喊疼，原来自己的额头竟然磕到了他的下巴！
还来不及多想，终寻眼尖瞧见了跟在施然的催命的傀儡，立马将施然拖了到回廊柱子后面，等傀儡走近了，终寻才惊讶发现那竟然是兆侯的女儿古絮瑶，她此刻正飘忽着一步步逼近燃着的线香。
糟糕了！
终寻眼睛都不敢眨，直直盯着那身影，线香只烧到一半还不到，风力将香火吹得忽明忽暗，远远的显得欲盖弥彰。
然而线香燃烧的速度实在过慢了，以至于古絮瑶的身影到了跟前线香的长度还是没有变化，如果她有思想同时也愿意的话，可以一脚踩灭它。
终寻心揪得紧，这个时候姐姐想必还在应对那些小妖孽们，分不开身来，情急之下终寻在兜里一通乱摸，最后摸出了两张鬼咒咒符。
终寻眼神变幻了一下，一咬牙将咒符捏在手中，身子一倾就要冲出去，施然一把将她拉了回来，“喂！你干嘛去？！”
“我要去把剩下的鬼咒贴在她身上。”
施然听后一愣，随即夺过终寻手中的咒符，“要去也是我去。”又轻蔑地瞅了瞅终寻，“你个小孩子家家的，还是好好待着吧！”
终寻刚要反驳，却怔怔看着施然的身影掠了出去，顺着内力稳稳将那两页咒符贴在了古絮瑶的后背。
终寻一颗悬着的心，稳稳落地。
施然嘴角漾起了颇有成就感的笑意，刚要抽回手时却见那妖傀无动于衷地转身，火红的掌印生生拍在了施然胸膛之上，顿时口吐鲜血被震得老远。
妖傀似乎并不打算善罢甘休，几个瞬间掠了过去，用手心集着妖力将施然吸了起来，抽着他的玄气和精血。
终寻看得心惊胆战，紧了紧拳头运行穴指功予她后背一击，穴指功是终寻在乜兮给她的众多招术的书籍中选取的最为简单又好用的一个。
下场已经很明了了，无非就是终寻也被拍飞了同时也吐了血，只是她的血流出来并非向下，而是化为一粒粒血珠向上升起，吸进了妖傀后背的鬼咒中去。
“古絮瑶”面色忽然变得极其扭曲，好似在火中焚烧过一样，在即将与□□分离之际，她怀着怨毒的目光，化成一道流光刺向终寻。
在终寻眼球中，唯一能看到的是不断放大的妖芒，她闭上眼，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并不害怕。
一股熟悉的冷香气息传到终寻鼻尖，急忙睁开眼，眼前正是那如墨依旧的一袭黑影，终寻觉得世上没有再比那道身影更令她安心的了。
那一道妖芒最终没有落到终寻的门面上，也不知乜兮使了什么法术将它硬生生打散了，古絮瑶的身子也因失去重心倒了下去。
空气之中呜咽声被清得一干二净，也不见有空灵的存在了，一时之间，几乎整个府邸的门窗通通被打开，兆侯瞠目许久，才心悦诚服地拱了拱手，赞叹道：“妙，妙也！姑娘果真有捉妖师之风范！”
乜兮亘古不变的目光微动了动，平静伸出白皙精致的手，问：“我要的东西？”
“这……”兆侯有些犹豫，先前满口答应乜兮是因为他并不知晓乜兮的本事，如今妖灵一除，兆侯自然舍不得将引灵交出。
古通上前一步提醒他，“大哥，瑶儿还未苏醒。”
兆侯这才想到自己的宝贝女儿，此刻她的身子被施然稳稳扶住，兆侯情绪激动地握住古絮瑶的手，“瑶儿……瑶儿你快醒醒，看看爹啊！”
古絮瑶仍旧闭着眼，无动于衷。
兆侯神色挣扎一番，随即转身正色道：“若姑娘能将小女救活，本侯愿把引灵双手奉上！”
“大哥！”古通着急喊出声，兆侯摆了摆手，古通只好悻悻地瞪了终寻和乜兮一眼，牙根紧咬。
古家的人，似乎也没有看起来那样和谐。终寻想。
乜兮并未立即答应，目光冷冷望着兆侯。
兆侯拧眉有些不喜，“姑娘是不相信本侯所言？”
“但愿侯爷所言是真，否则……”乜兮神色不变，口气冰冷了许多，“我可以驱散它们，也同样能让它们通通回来。”
不由自主地，兆侯眼皮跳了跳。
终寻揉了揉眼睛，她分明瞧见，方才乜兮说完那句话时，兆侯古贤和古通头顶都绕了一层淡淡的黑雾，就像……今日在池边见到的施然头顶那团烟雾一样。
真是怪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捉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