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阿奇 由于打字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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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女子用平静的目光望了她一眼，递过一条用树枝插着的烤好的鱼，那股飘飘而来肉香让终寻有些垂涎，当下便也不客气，大口大口品尝起来，全然把自个方才说的话抛到脑后去了。
心满意足地摸了摸肚子，一转头见黑衣女子正低头在拾着些什么，抓起一把便直接塞进了衣兜里，终寻仔细一瞧，发现都是些普通的沙子。
沙子据说是可以辟邪的，所以来的时候终寻就自发地往衣兜里装了两袋子，尽管乜兮对那种说法嗤之以鼻。
若是在寻常的泥沙道路中，要装满两口袋沙子并不是什么难事，但如今进了北寒却是不同，道路是冰面加雪地，那些在北寒地方还存在的沙子早在几百年前就被白雪覆盖得密不透风了，根本无从寻起。
而今日的情况让终寻看得有些头晕，那些沙子不可能好端端的凭空出现，要么是混合在雪地里的，或者也可能是被狂风带到这里来的，但过程仍然极为诡异。可问题是黑衣女子本人似乎一点都不觉得诡异。
甚至一点意外的表情都没有，就好像什么事情都在意料之中。终寻觉得这人愈发神秘了起来。
“那个……我以后可不可以喊你阿奇？”终寻突然开口。
说出这么句没头没脑的话来，连终寻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随随便便就给人家起了个名字，这终归是有些草率了。
谁知黑衣女子表情微滞，却是极认真地思索了一番，随后点了点头。
终寻惊讶地张了张嘴，有些别扭地喊她：“……阿奇？”
阿奇一双衔着寒冰的眸子望着她，眼中不见一丝波澜，僵直着身子一动不动，手中沙却随风散落了一地。终寻耳尖一动，好似远方传来了不寻常的叫声。
那声音异常独特，终寻实在形容不出来，只觉得心中似乎有某些东西被那叫声所触及，但仔细回味时，却又记不清了。
阿奇闻声突然一下站了起来。终寻这才发觉她似乎比自己高了那么一小截。星空开始在笼罩着漫长的黑夜，阿奇单薄的身子却挺得笔直，正当终寻对她突如其来的举动疑惑时，忽然听到深树林里传来骚动。
终寻只觉身子一轻眼一花，整个人便被阿奇拉到了几丈之外，隐蔽在凹凸不平的雪地路面之下，两人俱都半趴着。
终寻定性有些糟糕，几次差点要从雪地里滑下去，幸而阿奇及时用手抵住了她的后背，才没有发出声响。
等了稍有一会儿，一群人骂骂咧咧从树林里走出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终寻耳中：“娘的！什么便宜都让风雪城占去了，咱们倒好，只有被妖怪围攻的份儿！”
这声音……狄木？！终寻又惊又喜，终于找到同伴了！她接着看到了葛优道长和关琼等人的身影，而当她正要起身前去时，发现身子如同被点了穴位一般，动弹不得。
她不解地望了望身侧。
阿奇一双锐目如鹰般，锋利而明亮。她摇了摇头，平静地望着前方，在离每个人的脚后跟不到一尺近的地面，冒出一根血红血红的荆带，缠绕着爬上了每个人的脚踝，一个道士最先被缠上，眨眼间的功夫便不能动了，浑身都是血红色的一条一条，只稍稍一动，肌肤各处便会血流不止。
那道士惊恐的目光不停在自身各处徘徊，而那全身各处传来的骚痛之感使得他看起来摇摇欲坠，很快便在地上打起滚来。
“啊！——”歇斯底里的声音很快接连响起。
终寻看着当中一些人的惨相看得心惊肉跳。这群人当中孰强孰弱一眼便知，除了葛优和关琼等少数几人还能原地打坐勉强撑着不动外，其他人一个个东倒西歪，身上到处是荆条和血口。
就在终寻寻思着如何让阿奇出手搭救时，前方传来一声怒吼，将她骇了个实在。
狄木怒目圆睁，猛地挣开了满身覆盖着的荆条，鲜血淋漓，他浑然不顾痛得钻心的口子，从背上抄过斧头，狠狠劈下，那些不知吸了多少人的精血的荆条缩回不及四处断落，鲜血汨汨而下。远远地，终寻竟还能听到一两声呻吟。
狄木像发了狂一般，眼眸猩红，举起斧头不停地挥舞着，脸上是狰狞的血痕。
终寻正对这狄木的异常感到好奇，却听“嗖”的一声，狄木来到终寻与阿奇藏身的雪地上方，他怒气冲冲的，看也不看便举着斧头，朝我们猛然砍下。
不要啊！！！终寻扯了扯嗓子，却是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好在，那柄斧头并没有真正地落下。悬在终寻脑袋上不足一尺的地方，冒出一股森森寒意。终寻边打着冷颤睁开眼，两根细长白净的手指稳稳抵在了斧头沉重下落的刃头上，力道看起来不轻不重，却使狄木的斧头无法动弹分毫。
狄木眼中的血丝渐渐散去，人也清醒了许多。一见此景，他先是愣了愣，将斧子挪开，对终寻道：“你们怎么在这儿？”
“……方才听见这边有动静，就赶过来看看……”终寻有些心虚。
“哦……”狄木挠了挠头，颇为不好意思：“我刚才……有没有伤到你们？”
你说呢！差一点，差一点就被你劈成两半了！
终寻一边心有余悸一边想拿指头在那络腮胡子的脸上猛戳两下，但一抬头看到那满脸的憨笑之时，又无奈打消了那念头。
血雾消散而去，露出一干道士的身形，除了葛优和关琼稍微好些以外，其他道士一个个从上到下乃至全身，都是狰狞的血口子。那形象实在渗人。
终寻三人将倒地的道士们一一扶起。葛优道长和关琼俱都一脸震惊的表情，显然是目睹了狄木方才的举动。
阿奇像是对这儿很感兴趣似的，朝四周多看了几眼，低下头斜斜的刘海遮住了同乜兮双眸一样漆黑的眼睛，若有所思。
忽的，她抬起头一把拉过终寻顺便将狄木等人推开去了些，就那电光火石间的事情，终寻等人原先站着的地面四分五裂。
地面随着那裂痕的扩散颤动着，终寻等人几乎站不稳身子，好在都相互扶持着还立得住脚跟。那破裂的地面很快窜出一个庞然大物来，奇形怪状有如痰盂，棱角的绿眼隐现幽光，身后尾巴上倚附着几根粗长的荆条，可以料想那些变态的荆棘条子便是从它尾巴上滋生而来。
乖乖！这不就是自己和姐姐遇到的山海妖么？！终寻暗暗想道，怎么一日不见吃肥了那么多……
地面随着这似妖非妖的绿眼怪物的出现停下了颤动，狄木整个人却不住地颤抖着，眼带血丝，紧紧攥住斧柄随时要冲上去：“就是它！就是它害死了我们宗主！”
终寻忆起之前阴阳客栈的老者讲过的，山海妖通常以吮人血啖人肉而祸害人命，狄木口中的宗主，该也是被山海妖吸干了血吃光了肉，成了那骨堆里的一部分了罢。终寻暗忖道。
好在有葛优道长和关琼死死拽住狄木，才不使他冲上去枉送了性命。
山海妖咆哮了一声，无数根荆条铺天盖地卷袭而来，众人面色骇然，腿脚不住发软。
终寻习惯性地将手伸到项间的位置探寻着引灵的剑柄，这次却什么也没摸到。终寻眼眸一震，扭头向后背望去……
引灵已不知去向。终寻心里顿时凉凉的。
忽然听得怒吼一声，狄木挣脱了葛优道长和关琼的束缚，将斧头握在手中高高举起，冲向山海妖。
终寻等人都怔着目光愣在了原地，好像不是在看一个人，而且一头牛，一头不怕死的疯牛。
终寻更加肯定狄木口中的那什么宗主一定与他本人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只是现在，终寻却无心细思了。
和众人料想的一样，当狄木穿过荆条来到山海妖跟前时，还没将斧头劈下便连人带斧被震得老远，口吐鲜血。
而且这一连串的经过也就几个瞬间的事罢了。
荆条最终还是如期而至，终寻被引灵的失踪搞得心烦意乱，一时躲闪不及，荆条趁机绕上了她的腰，像是无数根银针扎过一样，钻心的疼痛遍至全身，终寻差点疼晕过去。
好在她还余留一丝清明，忍着浑身痛楚微微侧身，几根血红的荆条与她擦身而过。
终寻腰间的荆条慢慢衍生着，背部也有了针扎的疼痛感，她艰难地从怀中掏出咒符。贴在了山海妖的荆条上。
果然，毫无作用。终寻面如死灰。
就在她绝望地闭上了两眼的那一刻，缠在身上的荆条却缩了回去。
终寻睁开眼，只见所有荆条都朝着阿奇一人袭去。阿奇俏生生站立在中央，波澜不惊的眼神，脸上平静的表情仍旧如乜兮一般，永远看不出喜悲。
就在无数荆条都要朝阿奇袭去之时，终寻发现，时间好像静止了。雪落在半空中生生定格，周围的景象包括终寻等人也通通被定住了，同样不能动的还有几乎要将天空遮住的无数荆条，定格在了缩回去的途中。那样子不像是静止了，倒像是时间整个倒退了那么几个瞬间。
唯一能动的是阿奇，她轻轻撩开挡住她的所有荆条，悠然走到山海妖面前，伸出食指在山海妖脑袋上一摁，“砰”地一声，山海妖四周尽数碎裂崩塌，庞大的身子整个陷了下去。
终寻等人嘴巴张得老大，纷纷沉浸在了震惊与麻木中。
雪纷纷下落，一切又恢复了正常的运转。
阿奇明眸垂了垂，手慢慢收回。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阿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