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寻兮GL》Fire炎岩

12、阴阳客栈 老者撑着长

　　时间总是不等人的，三日光阴，弹指而已。
　　葛优道长把睡得如同死猪一般的不多硬生生提了起来，“臭小子，还睡！给我起来！”
　　不多揉了揉睡眼，笑眯眯地看着一干面色不善围在床前的众人，“早啊！诸位。”
　　终寻翻了个白眼。
　　葛优道长传授给道士们一些保命的小招术，让他们关键时刻得以自保。然而这些招术乜兮是通通看不上眼的，轻轻一瞥一眼带过。
　　拖了半天的行程后，众人才开始上路。
　　早便听说在踏上北寒之地坚硬的冰路之前，必经一个鬼尧关，那鬼尧关其实就是一个渡口，渡口旁边有家小酒馆，每每要经过渡口的人都会先去酒馆里吃一顿，称“阴阳膳”，吃过之后能有幸归来再吃一顿的，那便是“阳膳”，若无法回来，则为“阴膳”。
　　而那酒馆的店家是一对老夫妇，给过渡口的人摆渡的就是他们二人，先前多有传言说这夫妇二人是骷骨楼的人，通天地之气，晓北寒之妖。几乎所有想要进北寒之地的人，都会在过渡的时候向两位老人打听清楚情况。
　　骷骨楼？！终寻再一次震惊了，那个她还是从乜兮嘴中得知的迷一样的存在，是一个组织，但是从来没有固定的地点，也没有人知道那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但凡是和骷骨楼沾得上边的，都是既神秘而高深莫测。
　　若那两位老夫妇是骷骨楼的人，那他们岂非也进过北寒之地？否则他们怎么可能知道得那么详细呢。
　　“北寒之地么？”老妇人端来两碗素面，与老伴坐在一块儿，说话间脸上的皱纹微微颤动，“你们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批来到这里的人了。”
　　“难道说在我们之前已经有两批人进去了？”葛优不解地接过话茬，”敢问老人家，都是些什么人呢？”
　　旁边老头子和蔼地笑了笑，“一批是风雪城的弟子，一批是江湖上的义士，当中不乏捉妖师。”
　　看样子，这前两批的阵容似乎比我们强大许多呢。终寻暗暗地想。
　　乜兮不为所动，听到“风雪城”三个字时指尖颤了颤，使得两位老人家别有深意地望了她一眼。
　　不多掏了掏耳朵，哼哼道：“真是稀事儿，连风雪城都进去了……”他忽的眼睛蹭亮了起来，“难道里边有什么宝贝不成？！”
　　像是连锁反应一样，众人的眼睛跟着亮了起来。
　　葛优道长轻抚他那一小撮胡子，略有些不屑道：“捉妖得道之人，怎可贪图那些虚浮之物！”
　　“哼！迂腐，我不跟你讲！”不多半边脸鼓着气，赌气一般扭过头。看得终寻目瞪口呆。
　　关琼等人已是见怪不怪，皆是翻了翻白眼儿，关琼放下筷子，正色道：“还是谈正事儿要紧，老人家，敢问北寒之地可有什么妖怪最为难缠？”
　　老者和蔼地望着不多的眼睛忽然变得极为深邃，他想了想道：“倒是都不怎么好对付，不过要论最难缠的，该是山海妖了。”
　　旁边老妇接着开口，幽幽补充道：“山海妖，原形如痰盂，骜势如洪猛，絮鳞遁甲，霸若洪荒；若化为人身，千奇百变，各相有之。”
　　终寻听完这一小段话有些咋舌，样子居然能像痰盂？那它是不是和痰盂一个大小呢？
　　似乎是想到了有意思的，终寻直接忽略了老妇后面的话，嘴角将将要上扬，却听“啪”的一声响，狄木一拍桌子，情绪激动地站起身来，脸红脖子粗地道：“就是它！就是它害死了我们宗主！”
　　老者忽然止住了笑意，他眯着眼打量了狄木一眼，脸上若有所思。倒是他身旁一直冷着脸的老妇一反常态地笑了笑，“想替你们宗主报仇么？有这份心是好，但若他在天有灵，也未必会感激你。”
　　脸上虽是笑着的，但是语气却一点也不和善。
　　狄木面色变幻不定，咬牙道：“只要他能安息，我……我死也值了。”
　　众人看他的目光微微有些变化，终寻觉着这狄木对他那宗主的情感似乎有些不寻常，但具体又说不上来。
　　是兄弟之情么？
　　终寻眼睛不由自主滑向乜兮，却见她低着头抿唇不语，被流海遮住的眼眸眸心微漾，似在思索些什么。
　　“呵呵，既然如此，那我便和你们多讲讲里边的妖怪罢！”老者恢复了笑意，娓娓道来。
　　…………
　　天快黑了，众人已经赶到了渡口，因为在黑夜进北寒是非常不明智的，所以众人必须在天黑前过渡。
　　老者撑着长篙站在船头，老妇人划着船桨坐在后头，众人边和老者讨论着山里的妖怪一边暗暗观察周边动态，乜兮则闭眼打坐。
　　终寻将背上的引灵取下，拭了拭剑身，自上次引灵和花瓢一战负了伤，它就一直沉沉闷闷的，也不鸣叫了，那样子就像突然颓废了一样，她和乜兮讲，乜兮却说进了北寒会让它重新激动起来的，终寻只得作罢。
　　“嘤！”引灵突然发出一声怪叫，使得船里的人都往这边看了一眼，终寻耳根子烧了起来，引灵却没有停下来，“嘤嘤嘤！”又叫了几声，并且有种要冲出去的举动，终寻忙用力摁住它指间发颤，该死！快停下来！
　　她将无措的目光投向乜兮，却发现她依旧面色平淡合着眼，置若罔闻。
　　“放开它……”正当终寻急得满脑门子汗时，一道声音飘进她的耳廓，说的话和乜兮之前和她说的一样，她一惊，向四周望去。
　　那声音并不是乜兮的，但却也不像划船老者的声音，难道在这十几名道士里面，还有高人不成？！
　　终寻松了手，引灵飞快窜了出去，一股脑扎进水中，片刻后冒出来，剑身周围多了几道剑气，终寻敏锐地察觉到引灵比之前更加活跃和亢奋了。
　　难道引灵在这水中，竟然是在疗伤？
　　终寻咋了咋舌。发现老者笑眯眯望着她，“小友这把剑可真是眼熟啊！”
　　乜兮指尖不经意地动了动。
　　终寻仔细听着，很想知道这把剑的来历。
　　老者呵呵一笑，却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转了话峰：“如果我没有记错，这把剑如今还是封印状态罢！”
　　封印？！终寻感到十几道震撼的目光投来，十分不自在，尴尬笑道：“老人家您说笑了，我这剑不过是一把寻常的古兵器罢了，哪有什么封印……”
　　老者但笑不语。
　　就这会说话的功夫，船已经进了一个洞隧道中，视线顿时一片漆黑。
　　“哗哗哗”终寻耳边只能听到船桨划水的声音，然后，指间一阵冰凉，乜兮突然紧握着她的手，终寻奇怪地看着她，又想到在漆黑中她看不见自己的表情，忙道：“怎么了？”
　　乜兮冷淡如常的声音传入她的耳廓：“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抓紧我。”
　　终寻摸不着头脑，却还是回握着她应了句“好”。
　　船身开始微微晃动起来，就好像进了一个狭窄的洞口并且垫了石子一般，不过好在不是很严重。然而这时，却听得一道很不和谐的声音：“哎呦喂！哪个混蛋踹老子？！”
　　不多揉着屁股，异常郁闷，自己在船上睡得好好的，正巧梦到了自己在花天酒地，左拥右抱的重要情节，竟然有人拿脚踹他，太过分了！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葛优悠然晃了晃拂尘，瞥了他一眼：“老夫好心叫醒你，免得你被船颠下去了。”
　　“你你你！……”不多站起来拿食指情绪激昂地指着他，愣是憋不出话来。
　　空气像是凝结了，终寻忽的听到一声声幽怨般的叹息，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只好将乜兮握得更紧一些。
　　“唉……”又一声叹息，更加沉重了，不多站着觉得心里发慌，缓缓蹲下身子，却发现腿脚发软，连忙直起腰来，却不料“咚”的一声，后脑勺磕在了洞隧凸起的岩壁上，身子一倾倒下船去。
　　“扑通”，一大片水花溅起，众人这才惊觉有人落了水，连忙都掏出火折子点着，仔细一看发现不多的一只鞋落在了船上，纷纷愕然。
　　终寻心中大呼庆幸，想不到不多这家伙竟然是第一个当炮灰的，顿时隐隐有些同情。
　　希望他能活着吧。
　　这时，船头撞上了一块暗礁，终寻只觉得身子向后一倾，幸而乜兮紧紧拉住了她，才不会掉入水中。紧接着她便听见“哎呦”声连连，再紧接着众人的火折子通通从手中掉落，点着了船身。
　　“啊！！”火很快蔓延开来，燃着了衣服的人都尖叫着跳进了河里，终寻有些坐立不安了，忽然船身一倾，她也跟着落入水中……
　　“祝你们，都能活着出来。”老者目光幽邃，望着熊熊火势。
　　……
　　终寻措手不及地跌入水中，简直快要窒息了，身子渐渐下沉，她赶紧揪住身旁的水草，脸色涨得通红。
　　一只冰凉的手抓上了她的手背，终寻一惊，急忙挣脱，能在这种地方出来的，也只能是水鬼了，她都不敢转头去看，死死甩开手。
　　那只手却抓得越紧，整个身子贴了上来，脖子磕在她的肩上，一道熟悉的声音密集成线传进她耳中：“是我。”
　　姐姐？！终寻刚刚开口，大量的水灌进嘴里，她岔气晕了过去。倒在乜兮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