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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抉择两相难 智瑶看着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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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婚礼,本是六礼备,才谓之聘,要有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故所谓六礼。且出迎新妇,必先告于宗庙。而后经过成妻之礼,成妇之礼,两礼成,才所谓真正礼成。两人才算结为夫妻。
但是,现吴越两国虽名同为诸侯国,门当户对,于礼合。却因勾月公主已到吴国,纳彩,问名无法进行,所以很多官员就因固守周礼,要做满六礼,祭宗庙才能符合大国风范为由,而进言要勾月公主出吴国,另觅居所,不居夫家,以使六礼备,才不违祖制。
吴王自然是想早点将婚礼结束,一手美人,一手城池,便想将这进言驳斥回去,无奈勾月公主却也是个恪守周礼的,竟然也坚持要搬出王宫,并且一定要满3个月的宗庙祭祀才肯举行正式的婚嫁仪式,吴王也只得罢休,派人安排了郊外的行宫给勾月居住,作为成亲前的待嫁居所,一切日常用度,自是不在话下。
勾月本就对这桩婚姻不上心,最是希望婚礼能推迟多久就推迟多久的好,最好也是一天都不要见夫差,离得王宫越远越好。故对行宫的生活也是满意的紧。每天和丫头们流觞曲水,推杯换盏,流连风景,就当是成亲前的放纵,更是不想去思考成亲的种种事宜。
日子就如筛子里漏过的阳光,一丝一丝从指尖划过,无声无息,转眼间2个月过去了,勾月过得倒也清净,除了夫差派人例时送来的一些吃食衣物,和婚礼的琐碎事宜,就沉浸在郊外的湖光山色,异域风情,弹弹曲,吟吟诗,好像又回到了儿时无忧无虑的快乐时光。有时候想就这样在这里度过一辈子,倒也是好的,纵然形单影只,却也是有个清静自在,与世无争。
可是,现实的幕帘总是在最美好的时刻就突然升起,像是有一双无形操控一切的手将一切残忍地撕裂,露出原有的结痂的丑陋的伤疤,再狠狠的插上一刀,让凝固的鲜血再一次横流,直到丧失了全部力气,一切毁之殆尽。
今夜月如钩,仿佛一切回到了几个月前的晚上,是那么宁静,那么祥和。夏日的知了在树上一声声嘈杂落到耳际却也是美妙的乐章,月亮就像是那超凡的仙子,将一袭白净的纱裙缓缓卸下,即是铺满了整片夜空的皎洁的月光。
勾月一袭青素纱裙,拿下斜插在发髻的象牙钗,散落的发丝就随意的打落在肩头。双手撑着雕花镂空的木窗,依靠在窗前,看着今晚的月亮,陷入无尽绵绵的沉思。
突然,月亮好像变小了,不知不觉地竟到了眼前,吓了一跳的勾月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上好的羊脂白玉的圆环玉佩,是他的!
“是你吗?智瑶?”勾月兴奋的竟大声喊了出来。扯下悬在窗前的玉佩就冲到屋外,寻觅起那个在梦境中出现多次的身影。但静谧的夜却是什么也没有,院中粗大的桂花树后,一根根橼木柱边,悠长的庭廊里,甚至连湖边都找过,依旧是没有,好像玉佩原就是在那里,不曾变过,依稀间并没有人来过,也可能他来过,却也是像一阵风一样飘走了,正如他来的时候。
勾月回到院中,紧握着手中的玉佩,嘴里不自觉地叨到“就是它啊,怎么会,怎么会?”更深露重,寒风乍起,阴风吹起桂花树的片片木叶,就像是低吟的啜泣,夏夜的雨和她燥热的脾气一样,说来就来,前一秒还是晴空万里,下一秒,稀稀落落的雨点就像是坠下的石头一个个重重的击打在勾月的心间,最后已经分不清是雨点,还是不知何时,浸满脸上的泪珠了。
本来就体弱的勾月,穿着淡薄的素纱,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双腿就那样深陷下去,马上就要重重地摔在地上,这时,一个黑色身影悄然而至,扶起就要倒下的勾月,当对上那双褐色的眼瞳时,勾月知道,真的是他,他终于来了。
屋内,勾月裹着厚厚的被子蜷缩在床榻上,一旁,智瑶伫立在窗前,就在勾月曾经的位置,遥望这黑夜的深处,眼底一片深沉。
两个人一句话都没有,静谧的是如此诡异,大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知了也回家睡觉了,此刻,真的是静的诡异。还是勾月率先打破了沉默
质疑道,又似是嗔怪“你既然早就在了,为什么不出现,看着我一直找你,看着我哭,为什么?是为了报复我没有收下玉佩,还是怪我没有去晋国找你,可是这样对一个弱女子,你心胸也太狭窄了吧?”
智瑶转过身来,僵硬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眼底依旧一片阴沉,一步步的走近,走近,再走近,直到凑到勾月的脸前,勾月却已是惊的不敢动弹,只是迎上他阴沉的眸子
“你说呢?我真想看透你无辜的眼神背后隐藏着的是什么?都要嫁给吴王了,的确是心机不浅,一个战败国的公主居然还能翻身搭上吴王的枝头,还放了阶下之囚的勾践,你可真是有心机?我是该说你是有心计呢?哦,还是魅惑之术好呢?”智瑶的眸子里好像要喷出火来,沉重的气压,压得勾月就要窒息。
“不是,你听我解释,我只是,我只是想救王兄,你相信我,我和夫差并没有什么的”勾月看着就要抽身离开的智瑶,连忙抓着他的衣襟解释
智瑶看着泪眼满眶的勾月,不禁心生怜悯,伸出手将她眼角的泪珠轻轻拭去。好像是询问又像是自言自语“那你愿意跟我走吗?”
“走?”勾月的心中就像是被一记重锤狠狠的撞击了,五味杂陈。
夜是那么的深,窗外的月亮悄悄地探出头,像一只深邃的眼,静静地窥测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