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油瓶的未婚妻》竹莫舞

5、着慌的吴天真 而我，是否

　　这时，闷油瓶从楼上走了下来，估计他是以为外卖到了才下来的，一头鸡窝完全没有理，松松垮垮地穿着睡衣趿拉着拖鞋，一双睡眼还迷蒙着。
　　闷大爷拨冗看了我们一眼，还没等我开口质问他，就听见他瞟到了那姑娘的右手，眼神瞬间清明起来，语气还是平淡的：“你是谁？”
　　那姑娘看见这么没有形象的闷大爷，却一下子激动起来，快速上前几步，做出一个要拉小哥的姿势：“起灵，我是你的未婚妻啊！”
　　小哥迅速伸出手臂挡住了她的魔爪。那姑娘也不愧是张家人，毫无准备地被小哥这么一防，也不过后退了几步就迅速稳住了身形。
　　那姑娘此时也冷静了下来，恢复了一开始的淑女形象，把照片递给小哥，一边说道：“起灵，你不记得也没关系，我本来也忘了，要不是上次下斗发现了这张照片，我估计什么也想不起来。”

　　据那姑娘说，她是张家本家人，也身怀麒麟血，和小哥血缘上也不太近，所以从小就被定下了和小哥的娃娃亲。只不过后来世事变迁太多，两人都开始各自下斗，加上她自己也有失忆症，就忘记了这件事。直到一个月前她下了个斗，无意中发现了这张照片，才想起来这一切。
　　“起灵，我们身上流着张家的血，必须要把张家的血脉流传下去。”姑娘用这样坚定的一句话结束了讲述。
　　这样的逻辑很通顺啊，我看了看小哥，不禁有些心虚。
　　在心底，我希望他像上次面对霍仙姑那样，说一句：“我不相信你。”然后转身就走。可是等了片刻，小哥却只收起了照片，淡淡说：“这事我要查一下。”
　　那姑娘说自己就住在周边的宾馆，又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临走时，她定定地看着小哥的眼睛，说道：“起灵，你一定要想起来。”

　　那姑娘离开后，小哥便面无表情就要往楼上走，我叫住他，犹豫半晌，却什么都问不出口，只说：“那张照片，我帮你查查吧！”小哥闻言缓缓点了点头，把照片递给我，便沉默地上了楼。
　　不知怎的，我竟从他的面瘫脸上看出几分凝重的色彩来。

　　我把照片用最快的速度寄给了小花说明情况让他帮我查着，回到店里，心里烦乱到极致什么都不想做，只是坐在那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我一直明白家族在小哥心中的分量，因为族长的使命，小哥牺牲了普通人可以拥有可以享受的一切。而我，只不过是偶尔闯入他的生命中，有幸蒙他信任关怀，又因着上天眷顾终于让一切结束，才得以厮守在他身边的那个人罢了。我有自信说现在这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比我在小哥心中的份量更重，因为我是他和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可是，现在这情况如果是真的，我没有把握是否为了张家的事情，小哥会愿意去和那个女人结合，传宗接代。
　　而我，是不是终会变成午夜时他梦中一张熟悉却模糊的面孔。

　　一直呆坐到夜色降临，我才起身把中午没吃的盒饭热了热，自己胡乱扒了几口，就端上去给小哥。
　　小哥靠坐在窗台上，沉默地看着万家灯火。听到我来了，他转过头看我，随即眼色一沉：“你抽了多少包？”
　　我心说这味是有多大，隔着这么远都能闻到。小哥不在的那些日子，我心力交瘁，烟瘾越来越大，后来他出来了，一点一点逼着我收敛了大半。他不喜欢我抽烟，我也答应他要戒。所以现在虽然我内心叫嚣着小爷为你的事都快被烦死了还不让人抽烟，面对他的目光，还是当即怂了，只好讪讪地说：“小哥你先吃着，我去洗澡。”
　　洗澡时还在心里鄙弃自己，无论有多少底气，面对这闷油瓶子，还是一点都发作不出来。

　　我收拾好坐在床上等小哥洗完回来睡觉，一遍遍翻手机却没有小花的消息，只能在心里暗暗祈祷那张照片是假的，一定要是假的。
　　小哥从浴室出来时，头发上还滴答着水珠，他淡定地看了我一眼，乖乖坐到床边，我认命地从一旁扯过毛巾帮他擦头发。明明是两个人之前做惯了的事情，这一次，却总有种悲伤的感觉。
　　就像是最后一次。
　　整个过程中小哥一直沉默，我却从来没有像现在那样希望这闷油瓶子能拧开瓶盖：说一句“我不会走”又能怎样呢？即使是可能不会兑现的承诺，至少可以给今晚的我以虚假的希望，至少让我以后回忆起往事，还能记得他的态度。
　　然而小哥什么都没有说。
　　关了灯躺在床上，小哥习惯性地搂着我的腰贴近了他些，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打在我面颊，这感觉如此鲜明似是会永不退色。
　　突然后悔，短短两个月的时间，我没有多和小哥说说话，没有陪他出去吃喝玩逛，没有多几次刻骨铭心，快感交织疼痛的最亲密接触。
　　“吴邪”耳边是小哥的低语，像是一声低叹：“以后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一瞬间我的鼻头有点酸。